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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結同心 第十章 回京認干娘(1)

第二日一早,馬上就要到家的眾人起得更早。有人發現梁浩海不在,就問了兩句。

古管事回道︰「昨晚梁兄弟尋我說了兩句,城里有急事,他先走了,另外還問了咱們落腳的地方,以後要尋咱們一起喝酒。」

「好啊,就是不知道梁兄弟有什麼事,這麼急?」

眾人不過議論兩句,哪有真的要刨根問底,都是為了生計,目的地更是到了,也就無暇多顧了。所以,童悠悠上了徐大娘的馬車,就算有人見了也沒說什麼。

這一日,眾人心急趕路,午飯都是在馬車上吃的。

虎妞不知是不是被師傅囑咐過了,一路上坐在車轅上,沒有亂跑半步。

童悠悠同徐嫂子和徐大娘做針線,倒也不算難熬。

待得太陽西落的時候,商隊終于到了京都門前,這里聚集了很多百姓行人進出,一時顯得有些擁堵。

梁浩海一身青衣小帽,不知從哪里竄出來,直接進了徐家的馬車,徐嫂子驚了一跳,但昨晚听徐大娘說了幾句,她也就忍著沒有叫出聲。

梁浩海抱歉行禮,轉而同徐大娘說道︰「大娘,我選了間客棧,先送悠悠過去,然後我陪您去徐家。事有湊巧,我手上有個案子,當真是波及到徐大人,我要同他商量一番。」

徐大娘瞧著他不像說假話,一顆心立刻就懸了起來,問道︰「到底什麼事,這麼嚴重?」

梁浩海望向童悠悠,笑道︰「原本很嚴重,許是會抄家滅族,但幸虧有悠悠幫忙,很容易就可以把徐大人的干系撇清了。」

徐大娘立刻握住童悠悠的手,感激道︰「太好了,謝謝你啊,童姑娘。」

童悠悠不知怎麼回事,只好回道,「大娘,我不過是幫了個小忙,其余之事都是海哥在操持的。」

「別客氣了,咱倆是一家人,我的功勞就是你的。」

梁浩海臉皮厚,一句話說得得意,卻讓童悠悠真是羞得想要鑽進車板縫兒里。

幸好,輪到車隊檢查,他就跳出去,坐上車轅,換下了虎妞。

古管事塞了銀子,車隊檢查得不算仔細,不過一刻鐘就進了城。

幾家搭伴之人互相道別之後,梁浩海就趕了車到了徐家附近的一家客棧,把童悠悠安頓好,留下虎妞作伴,他就扮了管事模樣,伺候徐大娘又去了徐家。

徐家已經接到書信,但徐大娘是個急脾氣,送出信沒兩日就上路了。這書信居然剛剛到了徐庭手上,這會兒徐庭正喊著管家趕緊準備馬車,想要帶人出城去迎接。

徐夫人擔心天晚,露宿在城外,就勸道︰「老爺,天色已經晚了,就是大嫂到京都來,怕是也要尋地方借宿。您在路上,要去哪里找啊,不如明日再出城……」

徐庭卻是听得惱怒,一把扯過外衣,也不用夫人幫忙了,呵斥道︰「你懂什麼!北上的路不太平,大嫂年歲大了,只帶徐平夫妻,路上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我早一日迎到,大嫂才能早一日安心。」

說罷,他恨不得甩自己幾巴掌,眼圈都紅了,「都怪我,應該早些請假回鄉,迎大嫂來京都奉養。萬一大嫂路上有個好歹,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我三歲喪父喪母,五歲兄長也去了,大嫂把我當兒子一般養大,含辛茹苦,她不是嫂子,她就是我娘。可我這個當兒子的,當弟弟的,卻只顧自己的仕途……」

徐夫人見此,哪里還敢攔阻啊,趕緊幫忙穿衣,道︰「老爺不要傷心,嫂子心善明理,定然是做了萬全準備才上路。您出城只管往亮燈之處詢問,說不定就會踫到嫂子。我另外再讓人去我娘家送信,借十幾個家丁隨您一起出城。」

徐庭對妻子也是情深,若不是心急,方才不會說話這麼重。他趕緊道謝,「謝夫人,家里這邊還要辛苦你安排一下,嫂子此次來京都,我不準備讓她再回老家了。」

「我明白,老爺,正房一直給嫂子留著呢,平日常有打掃,我這就讓人再好好拾掇……」

徐夫人話說到一半,突然有二門上的婆子匆忙跑來報信,「老爺,夫人,大門外有人坐了馬車,說是老家的大夫人……」

「嫂子!」徐庭夫妻幾乎是立刻驚喜喊出聲,齊齊奔向門外。

將近十年沒見,徐大娘站在大門外,抬頭望著徐家的門楣,也是滿心的歡喜和驕傲。

當年,她本可以改嫁的,但實在覺得小叔子可憐,就不顧娘家反對,毅然留了下來。苦沒少吃,外人的閑話也沒少听,說起來都是眼淚。但幸好小叔子爭氣,一路考了上去,待她也是如同母親一般孝順尊重,算是苦盡甘來。

如今,在京都團聚,更是感慨。

這會兒,徐庭夫妻已經是匆忙迎了出來。

一見頭發花白的老嫂子,徐庭直接就跪下了,淚珠劈里啪啦往下掉,「嫂子,您怎麼不早些送信來,我可以請假回老家去接您啊!萬一路上有個好歹,您要我怎麼有臉活下去!」

說罷,他也不顧周圍看熱鬧的路人,抱著老嫂子的腿就哭開了。

徐夫人也抹眼淚,但總算比徐庭好一些,她同樣跪倒磕頭,末了幫著嫂子又扶了自己老爺起來,勸道︰「老爺,嫂子已經來了,以後一家團聚,再好不過,咱們有話進屋慢慢說。」

「好,進屋,嫂子快進屋。」徐庭直接彎腰,堅持把徐大娘背在背上,邁過了門檻。

徐嫂子夫妻,還有梁浩海都拿著簡單的行李跟在後邊,馬車自有門房看管處置。

路人看了熱鬧,議論兩句也就散了。

徐大娘被徐庭夫妻送進主院正房,話家常慶團圓,很快徐平夫妻也被請了進去,只留了梁浩海在院子里。

徐家的管家上前招呼,「小兄弟,怎麼稱呼,先隨我去吃口飯吧,都是一家人,不要客套。」

梁浩海卻是拱手,笑著應道︰「多謝,但你們老爺一會兒許是要找我說話,我還是多等一下。」

徐管家听得納悶,不明白自家老爺為什麼要找一個小廝問話,難道是大夫人在老家有什麼事嗎?

正這般疑惑著,徐庭當真開門走了出來,他打量梁浩海幾眼,眼底的驚訝幾乎要滿溢出來。

「徐大人,我們還是去您書房說話吧。」梁浩海彎腰點頭,模樣很是恭順。

徐庭神色添了幾分忐忑,趕緊應道︰「好,請跟我走。」

說罷,他親自引路,兩人徑直去了前院的書房。

徐管家機靈的一路跟隨,然後親自上了茶水,然後守在門口。

書房里,梁浩海毫不客氣的喝下一杯濃茶,熬夜帶來的困頓消散很多,這才道︰「徐大人,在下冒昧前來,耽擱了您一家團聚,實在是對不住。原本我也是百般考量,才選中徐大娘幫我這個忙,為了謝禮,我也很是頭疼。沒想到,如今事情有了進展,倒是您要感謝我尋徐大娘幫忙了。」

「梁統領這話怎麼說?本官很是糊涂。若是為了童小姐之事,本官一定會幫忙,畢竟你們一路上對我嫂子照顧良多。你可能也听說過,我嫂子如同親母,只要嫂子開口,我絕無二話,至于謝禮,就不必了。」

徐庭是御史,平日最重要的就是行得正坐得端,即便梁浩海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也不願意輕易有什麼牽扯。

梁浩海听他這麼說,心里添了幾分敬佩,歡喜自己沒有找錯人。「徐大人還是听我說說,再決定要不要我的謝禮吧。」

徐庭皺眉,輕輕點頭。

「徐大人同台州知府吳同是多年好友吧,這些年一直也沒斷了聯系,去年府考之後,台州的中舉名單送來京都,吳同是不是請徐大人在那些舉子進京後多多照應,徐大人尋了城外一座小莊安頓那些舉子?三月前,皇上接到密報,吳同涉嫌科考舞弊,我趕去台州,密報的知情人已經被滅門,只留一個女兒藏了涉案的名單,最後也被滅口,但幸好名單被我拿到了。此案牽連甚大,就是吳同的本家——戶部尚書吳大人也牽涉在內,而徐大人您怕是免不得也要被查問一番。」

「什麼?」徐庭听得頭上冷汗都流了下來,霍然起身,「此事我完全不知,更沒有參與,是吳同害我!」

梁浩海示意他坐下,親手替他倒了茶,笑道︰「我當然知道徐大人是清白的,幸好,皇上有些顧慮,此案要壓到明年才能揭開,而這段時間,也是你我的機會。」

徐庭心里如驚濤駭浪一般,他是御史,平日沒少得罪朝中官員,若是他被牽涉到這樣的大案中,不死也要月兌層皮,說不準要被罷官,運氣差了就是滿門發配。

過了良久,他起身行禮道謝,「梁大人這份謝禮太豐厚了,本官受之有愧。」

梁浩海笑著扶了他,「既然徐大人這般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不如明日請徐大娘認下童小姐做義女,對外就說一路上兩人很投緣,以後您就是童小姐的叔叔,童小姐在京都也多門親戚走動,而我以後娶童小姐為妻,也要叫您一聲叔叔。」

徐庭抬頭,直直望向梁浩海,見他眼底滿是認真,並沒有玩笑之色。

他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梁統領,以你的身分,世家貴女,甚至是娶公主為妻都容易,為何偏偏要費盡心機,只為了一個五品郎中之女……」

梁浩海沒有回答,反問︰「我也好奇,徐大人娶發妻十年,即便只得一女,依舊沒有納妾收通房?」

徐庭眼底閃過一抹了然和尷尬,拱手道歉,「是本官失禮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情之一字,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大人通透,本就如此。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重要的是身邊那個陪你看風景的人。」

「梁統領年紀還輕就有如此感悟,實在難得。」

兩人這般說著,居然有幾分知交的感覺。

沒過片刻,茶水喝完,定了之後諸事,梁浩海就告辭了。

徐夫人安頓了嫂子,不見老爺回來,索性就尋來書房,見自家老爺坐在書房里發呆,擔憂的上前詢問。

不想,徐庭開口道︰「馬上去把蓮姐兒的偏院拾掇一間好房出來,有位姑娘要來家里小住。」

「什麼貴客?」徐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一片,說話時嘴唇都在哆嗦。

徐庭回神,見狀心生憐惜,扶著她坐下道︰「大嫂要收一位姑娘做義女,先在咱們家里小住幾日,然後我要出面把這姑娘送回她家里去。這事有些復雜,以後我再同你細說,你只要記得,這姑娘以後要當做佷女照顧就成。」

佷女,不是小妾?

徐夫人去了心頭大石,臉色立刻好了很多,應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那我也同嫂子去說幾句。」徐庭也起身,生怕妻子會錯意,又囑咐了一句,「這姑娘的友人救了我們全家的性命,一定不能怠慢了她。」

救命?

徐夫人嚇了一跳,趕緊道︰「老爺放心,我親自帶著丫鬟們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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