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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妃要和離 第六章 初嘗魚水之歡(2)

由于她回京也才三年多的時間,加上威武侯府一向與宗室保持距離,除了不小心把女兒嫁給崔靜言這個意外,他們只忠于皇上。

溫柔又對皇家宗室之間盤根錯結的關系毫無興趣,過去崔靜言也不曾提過,只重點介紹了自家親兄長和嫂子,所以寧國大長公主有個女兒受封安陽縣主,而安陽縣主與崔靜言是什麼樣的情誼,溫柔是真的一無所知。

倒是崔靜言見狀苦笑了起來,一臉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的問著崔昊日,「黃公子,怎麼把她帶來了?」

崔昊日也回了他一記苦笑。「你剿寨遇襲入山的事我去告訴了皇……呃,姑姑,結果被這妮子听到,她嚷著要和我一起來,你也知道姑姑寵她,我有什麼辦法呢?」

你是皇帝你沒辦法誰有?崔靜言心中月復誹,卻沒有直接說出來,只能無奈地一嘆。「有事帳內談。」

崔昊然頷首,便由崔靜言領著眾人入內。

安陽縣主看溫柔與崔靜言似乎並不親密,兩人之間至少離了一大步,媚眼兒眨了眨,立刻擠到兩人之間,用手勾著崔靜言。

這次,溫柔沒有再阻止她,也沒有立場阻止。

安陽縣主計謀得逞,能親近崔靜言立刻笑得燦爛,眼角也捎帶了幾分得意。

「我的靜言哥哥啊有潔癖。」安陽縣主對著溫柔說︰「不是他心里承認的人,是近不了他身的!」

「嗯。」溫柔漫不經心地應聲,眼角瞥著安陽縣主與崔靜言勾著的手,心里有絲異樣。

「你與靜言表哥,該不會一直都保持著距離吧?」安陽縣主一副很為崔靜言惋惜的樣子。

「我不習慣走路時掛在人身上,像沒骨頭似的。」溫柔直言不諱。

旁邊兩個男人聰明的不加入女人的戰爭,但听到溫柔這話也不由嘴角抽搐。

話題主角崔靜言暫且不提,至少崔昊日要用極強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安陽縣主隨即炸毛了。「你是嫉妒我能接近靜言表哥吧!我告訴你,我們小時候都睡在一起的!」

「我小時候不認識他,只能現在睡在一起了。」溫柔淡淡地打斷她。

安陽縣主差點沒被她一句話噎死。「靜言表哥以前為了救我,可是把腳都扭了!」

「你的靜言表哥為了救我,被暗箭射中左胸。」溫柔指了指自己左肩,神情有些嚴肅。「這里,差點就死了。人命關天,我不認為這種事有什麼好比較的。」

崔昊日忍不住看了眼臉色忽青忽紅的崔靜言,頗有些不忍卒睹。

安陽縣主更加不悅,每說一句話都被比過去,最後還被教訓了,這個女人憑什麼?

她可不是會忍耐的性子,直接就把脾氣發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拿身分來壓人。反正現在已經在帥帳里,沒有人敢過來偷听他們說話,把身分亮出來也無所謂。

「你憑什麼這樣和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安陽縣主!」

可惜安陽縣主忘了,溫柔或許本身品階沒有她高,但她嫁給崔靜言之後一切就不同了。

「那你又憑什麼和我這樣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寧化郡王妃?」這句回話,溫柔說得有些哭笑不得,這黃毛丫頭是氣到理智不存了?

真要講究起來,郡王妃的品級是高于縣主的,安陽縣主還得和她行禮才對。

其實安陽縣主的話一說出口就知道不對了,當然不會再去接溫柔的話。

連身分都被輾壓,只能拼娘了,她隨即不甘心地咬牙道︰「我娘是寧國大長公主!她那一代的公主,現在只剩她了,在皇室的影響力不是你能想像的!」

寧國大長公主的身分是很唬人,不過溫柔並沒有被唬過去,她娘王氏雖只是伯府嫡女出身,比起大長公主的確不如何,但是她還可以拼爹。

「我爹是威武侯,他在皇室沒有什麼影響力,他的影響力主要是針對韃子。在邊關只要喊一聲他的名字,韃子的軍隊都要震一震。」

比起手握兵權、威震異族的大將軍,空有名聲的大長公主確實又有點不夠看了。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娘拼不過人家的爹,安陽縣主簡直要哭出來,轉頭就想求助,余光掃到崔昊日,她突然福至心靈。

「哼!那我表哥還是皇帝呢!」話說到這里,其實已經不講理了。

「那我就真的甘拜下風。」溫柔終于退了一步,但仍然說得雲淡風輕,眼角不經意瞄了一眼崔昊日,果然後者莫名其妙被卷入話題,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

只有安陽縣主覺得自己終于辯贏了,得意洋洋。「你終究還是比不過我。」

皇帝都抬出來了誰比得過?溫柔著實對這樣的對話感到不耐,已經不想再應付這個任性驕縱的縣主。

「你何苦和我比呢?不管崔靜言與你多好,你父族母族多麼強大,表哥多麼尊貴無匹,但是……」她用了最簡單的一句話,直接讓安陽縣主崩潰了——

「崔靜言現在是我的丈夫。」

安陽縣主哭得不行,都快把軍營的帳頂給掀了。

崔靜言與崔昊日兩名難兄難弟著實難辦,最後終于由崔靜言出馬,親自去軍營里的伙房整治了一桌好菜,算是替溫柔向她賠罪,安陽縣主才終于被哄好了。

軍營里的物資並不如外頭豐富,幸好這是在山溝里,現在又是春末,要什麼野味山蔬,上山找幾乎都不會走空,所以崔靜言很是大展身手,讓溫柔看得目瞪口呆。

香烤野鴨、鮮菇炒山雞、胡桃木燻烤小乳鴿、涼拌苦菜、雞蛋炒山韭,還有一道清炖溪魚湯,雖然比起皇宮里用膳動輒數十道大菜,這樣的菜色著實簡薄,可是對于崔昊日及安陽縣主來說勝在一個新奇鮮美。

即便是溫柔這種吃遍大江南北的,都沒體驗過這樣一桌子的野味,更別說看起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崔昊日等人也不用人服侍,待小兵們上完菜後就讓人退下,連試菜都不需要。至于在場女眷,一個是弟妹一個是表妹,因著人不多自也沒什麼講究,全坐成了一桌。

崔昊日先動了筷,眾人便開始享用這桌難得一見的午膳,若不管安陽縣主時不時就要說話刺一下溫柔的行為,這場宴席稱得上賓主盡歡。

膳後,崔靜言還端來了明前春茶,在軍營里能喝到這樣精細的茶水,基本上已經能算天大的享受了。

安陽縣主眼睜睜地看著崔靜言為溫柔斟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忍不住又帶著些炫耀出言道︰「溫柔你不知道吧!靜言表哥有一手好廚藝,以前小時候他常常偷用我娘的小廚房,做菜做點心給我們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烤山雞兔子什麼的不錯。」溫柔承認,而這個認知也令她有些心塞,看來她自以為了解崔靜言,其實了解得並不夠全面。

就沖著這一點,安陽縣主樂得窮追猛打,「那你可真不了解靜言表哥,烤野味什麼的沒什麼了不起,每年秋狩我也吃過靜言表哥親手烤的野雞。還有啊,我之前有些氣血虧虛,全賴靜言表哥做了何首烏雞湯為我進補,我現在身子才會這麼好。」

她斜睨了一眼溫柔,像是在評論她的模樣,語氣有些不屑。「不過我看你挺壯的,應該不需要特別吃什麼東西進補。你可知道,靜言表哥一向喜歡的都是弱柳扶風那類型的,你可是差很多啊……」

什麼時候身體強壯也是錯誤了?溫柔很是無言以對,而且她並不覺得自己穠縴合度的身材比起安陽縣主這樣瘦如柳枝的模樣有什麼不好。

不若安陽縣主看人總是下巴微抬,臉上像是明白寫著「我看不上你」,溫柔堂堂正正地看向安陽縣主,說話也坦坦蕩蕩。「你說的我知道,你靜言表哥喜歡柔弱的女子,我還知道他常到楊柳樓去找一個名叫綠娘的樂妓听曲,綠娘就是你說的弱柳扶風的樣子,長得應該也還不錯。」

「靜言表哥,你竟然去青樓?」安陽縣主驚呼,還怒瞪了崔靜言一眼,弄得後者一臉無辜。不過安陽縣主畢竟不會把氣出在崔靜言身上,又氣呼呼地轉向溫柔,「你既然知道,怎麼能說得這麼輕松?」

崔靜言雖然一直沒有參與兩個女人煙硝四起的談話,卻也豎起了耳朵想听溫柔的答案。

比起安陽縣主的來勢洶洶,溫柔真算得上春風和煦,說起自己丈夫的風流韻事仍然氣定神閑。「安陽縣主似乎記性不太好,你自己說過崔靜言有潔癖的,那麼我又何須擔心他在外頭沾染什麼不潔的東西呢?他自己就先吐了。」

安陽縣主沒料到會听到這種答案,不由傻了眼。

崔靜言正在喝茶,很干脆的一口噴了出來。

至于崔昊日則是相當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只覺這溫柔實在太有趣。

他當初賜婚也是有些許不情願的,畢竟溫柔在京城的名聲可稱不上溫柔婉約,可是擋不住崔靜言自己喜歡,後來溫柔找上他欲求個護衛崔靜言出巡的任務,今日又是如此淡定沉著、妙語如珠,崔昊日才發現這女子當真是個妙人。

換個女人,遇到一個愛慕自己丈夫的第三者不斷挑釁,早該一哭二鬧三上吊,凶一點的說不定會大打出手,但溫柔一直表現得相當冷靜,光是氣度就全面碾壓對方,崔昊日完全看不到安陽有任何贏面。

這回帶安陽過來,除了她胡攪蠻纏,也是給安陽一個看清現實的機會,希望當她親眼看到崔靜言注視溫柔的柔情眼神,還有溫柔遠勝一般女子的沉著大氣,能夠主動放棄,然而他明白自己這回似乎做錯了,他就不該帶安陽這個攪事精來。

「安陽,夠了。吃得太飽,陪皇兄出去走走。」崔昊日直身而起,頭也不回地往帳外走,不怕安陽縣主不跟過來。

果然,安陽縣主遲疑地看著崔昊日的背影,又不舍地望向崔靜言,最後一個跺腳,居然瞪了溫柔一眼,快步追出了帳外。

溫柔只覺得躺著也中槍,她今日收到的白眼,約莫是這輩子的總和。

終于只剩下夫妻倆,崔靜言也能暢所欲言了,他面露歉意地轉向溫柔,難得放低了姿態說道︰「你不要太介意安陽說的,她只是小孩子心性。」

但溫柔可不這麼認為,她淡淡地回了他一記白眼,這還是剛才跟安陽縣主學的。「你認為她一再的向我挑釁,只是小孩子心性?」

崔靜言又如何不知道安陽縣主的任性?但是一則他們禮讓妹妹幾乎已經成了習慣,再者安陽縣主的性子他知道,越與她杠上,她越會鬧,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她,久了她自討沒趣就會消停。

「我只當她是妹妹。」斟酌了一下,崔靜言只能這麼說。

「那你妹妹還真任性妄為啊!」溫柔實在沒好氣,不過她的不悅又不能發泄在安陽縣主身上,否則鬧起來誰都不好看,只能把怨氣都轉嫁給罪魁禍首崔靜言了。

崔靜言當然感受到了溫柔的不悅,這的確是因他而受的無妄之災,便好聲好氣地解釋著,「我容忍安陽,自然不只是因為她是妹妹,還是為了她娘寧國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對我及陛下從小一直關愛有加,對于我們暗中的計劃也是全力支持,我總不能因為成了親就不理會安陽。」

真要說起來崔靜言也是少爺脾氣,能讓他這樣細心解釋的也只有溫柔一個了,就連安陽縣主鬧起來的時候,往往也只得到他沉默以對或刻意忽視,今天會為了安陽煮一桌菜,還是看在崔昊日的面子上。

「我明白,所以我沒有發脾氣。」溫柔輕輕一嘆,不再多言,她也知道時勢如此,再加上崔昊日在這里,這個委屈她吞定了。

崔靜言即使忘了過去三年與溫柔的感情,但這幾個月與她相處,對她的性格也有相當的了解。她並不是會忍耐的人,從她為了想蓋個演武場就射箭嚇唬姜氏可見一斑。

但是這回她卻忍了,為了他崔靜言。

他其實是感激的,因為他本人也相當明白安陽縣主有多難纏。

「委屈你了,她在這里不過數日便走,以後你遠著她就是。」

我遠著她?為什麼不是「我們」遠著她?

溫柔很想這麼問,但才出了帳的安陽縣主突然又掀開帳幕跑了進來,一見他們夫妻獨自談話,直接插進了兩人之間,習慣性地勾住了崔靜言的手,姿態比他們夫妻還要親密。

「靜言表哥,皇兄找你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總之這是個好理由,讓安陽縣主成功地將崔靜言由溫柔身邊扯離。「快點快點,我們去找皇兄……」

溫柔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安陽縣主與崔靜言狀似親密的離去,末了安陽縣主還回過頭給了她一記示威的微笑。

溫柔突然覺得心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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