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那一陣劇烈搖晃,當真讓艾籬兒嚇得二佛生天,但習慣了馬兒奔跑的韻律之後,她也慢慢放松了身體,這才發現,自己正在相公懷里呢!
她忍不住收了收手,偎得更緊,臉蛋貼著他堅實的胸膛,這算是他與她最接近的一次了,不知怎麼地她竟感動得鼻頭有些酸意。
而被她抱著的原墨秋,其實整個身子已然僵到不行,她身上的一股幽香一直若有似無的飄進他鼻間,軟綿綿的身軀緊靠著他,那般銷魂,要不是有聖人般的意志,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他不由在內心里咒罵了兩聲,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風花雪月的事,男人果然有著可悲的本能。
在艾籬兒的指引下,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一行快馬已到了她新買的鋪子前。
她並沒有帶他們由前門進入,而是整批帶到了後巷,再用鑰匙開了後門上的鎖,還來不及開門,就看到其中一個官兵用力把門一踹,那片後門砰然倒地,而後在于千戶與原墨秋的帶領下,所有人嘩啦啦的沖了進去。
艾籬兒怔愣地看著這一連串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慶幸自己真是太有先見之明,要是帶他們由前門進去,還不知道要撞壞多少東西,她可是沒剩多少錢裝修店面了。
一行人原本還想像著可能會經歷頑強抵抗什麼的,但才沖進去,馬上偃旗息鼓,所有兵眾包含了于、原兩人,全圍在後院的一個角,一言難盡的望著地上那被綑得像頭豬,卻仍舊睡到打呼的林超。
于千戶拍了拍原墨秋,語重心長地道︰「這回你不在意的那個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妻子,立下大功了。」
言下之意就是,拜托你以後對人家也好一點。
「你多講了一個『非常』。」原墨秋橫了他一眼,這真是他為官之後做過最掉形象的一件事。
明明不費吹灰之力抓到林超多麼令人驚喜,但眼下他的感覺怎麼就那麼無奈呢?
立功的人是艾籬兒,還是因為他的忽略讓她立下這功,偏偏這事被于千戶知道了,令他莫名郁悶,既喜且悲的情緒在他內心相互沖擊,使人幾乎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好。
「該她的,我不會虧待她。」他只能這麼說。
「是真的嗎?」艾籬兒歡快的聲音突然從兩人背後傳來。
于千戶與原墨秋同時回頭,看到的就是她明媚的笑臉。
前者用手肘拼命的頂著原墨秋,暗示他可要說到做到,別虧待了小嬌妻;後者則是益發無奈,只能淡淡地承諾道——
「真的。」之後原墨秋便靜靜地等著她會不會獅子大開口。
艾籬兒聞言,卻像松了口氣般拍了拍自己胸口,笑吟吟地道︰「相公只要替我把後門修好就行了!」
艾籬兒立了奇功。
真是奇功,奇怪得原墨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個奸狡無比的惡人,本想著要花大力氣才能捉到,更可能是一輩子都捉不到,想不到遇到艾籬兒,居然像只待宰的豬被綁了來。
他對艾籬兒其實沒有什麼惡感,只想著敬而遠之,但因他的緣故,艾籬兒是真真正正受到了虧待,他所謂的冷待只是沒事盡量少接觸,但其他人執行起來就是漠視與排擠,要不是陰錯陽差那匪首被她迷倒,他可說差點害死了她。
當她那縴弱的身子偎在他身上時,他不是沒有觸動的,一向自詡君子謙謙,其實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良人,皇上賜婚他不喜,難道她就是自願的?她再怎麼出身低,至少名義上還有個鴻臚寺卿的爺爺,他呢?只不過是個被褫奪了世子功名、貶到南方的小官員,有什麼資格錯待她?
剎時間百感交集,原墨秋一邊反省,一邊親自送她回府。
當艾籬兒及小蝦主僕隨著原墨秋出現時,吳氏簡直嚇壞了,今天全城可都不得出入,她這才察覺母子倆因為冷待忽略艾籬兒,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吳氏雖然不喜艾籬兒,卻從來沒想過害死她,只想著各走各路就好。事到如今她才發現事情真不能這麼干,這媳婦雖然出身不好,又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並不是個壞心眼。
要換了另一個人遇到婆家冷待,還差點被害死,真心想鬧早搞得家中雞犬不寧,但艾籬兒迄今只能說是逆來順受,乖巧得不得了,只不過有時候說的話挺蠢,氣得人不行,相比之下原家好像才是那個磋磨人的壞婆家。
現在想想,鄉下出身又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仗著家世在婆家頤指氣使,還听話又受教。更不用說艾籬兒替兒子抓了匪首,不管究竟怎麼抓的,這功勞最後可是落在兒子頭上。
吳氏這一次真心覺得慚愧了,只能想著在別的地方補償她了。
知州雖只是個從五品的小官,但在欽州可算是一霸,所以原墨秋剛到欽州安家上任,知州夫人若是個靈巧的,就該召集當地官員名士的女眷聚聚,打入這里的夫人圈,有助于快速融入當地,必要的時候說不定對丈夫的官途也能幫上一把。
但艾籬兒完全不懂這種交際,吳氏雖然懂,但她剛到欽州便大病一場,病好後她花了一陣子理家,又遇到原墨秋剿匪,如今諸事底定,她便想著舉辦一場宴會。
原本沒艾籬兒什麼事,但這次吳氏決定帶她露露面,長長見識,慢慢教她一些東西。
時間定在十日後,接近中秋節,吳氏一邊準備宴客的東西,還要求艾籬兒在一邊跟著學習管家和禮儀,另一方面也特地為她做了一件宴會時穿的衣裳。
當然,吳氏肯定是看不上欽州本地的繡娘與樣式,所以用的是自己人,布料是由京城帶來的上好散花錦,還是貢品賜下來的,衣服款式也是江南的時興款。
為了讓艾籬兒不落面子,吳氏可是下了重本。
知州老夫人舉辦的賞菊宴,邀請了全欽州有頭有臉的女眷,攪起了一陣旋風。除去主人家不說,其中身分最貴重的,便是原墨秋左右手的妻女,李同知夫人與周通判夫人。
李同知與周通判一向不和,兩者分管糧運、水利、江海、屯田、訴訟……等事,公務時有合作便常場?執不休。前者剛調派來不久,跟著上一任知州不滿三年的時間,上司就換成了現在這個原知州;後者則是當了十幾年的老通判,原想著這次知州出缺,總該輪到自己升官,想不到天降一個原墨秋,粉碎了他的美夢。
所以周通判對原墨秋很有些意見,在公事上便不是那麼積極;李同知則是覺得原墨秋辦事極有手腕及魄力,才上任沒多久就剿滅了困擾欽州已久的山匪,能力遠勝前一任知州,但這人值不值得效忠,還在觀察之中,所以兩人觀念上的沖突,讓彼此的關系益發惡劣。
男人之間不和,女人之間還是要講些面子情的,所以周夫人與李夫人見了面還是會微笑閑聊,或者比較炫耀一下自己的寶貝兒女,但心里究竟怎麼想就天知道了。
宴開這一日,幾位夫人在原府的門口遇到了,負責接待客人的李嬤嬤客氣的領著眾人一起入內,順便觀察觀察她們的態度。
大多數的女眷都是謙虛矜持,李同知的夫人較為平和,還問候了李嬤嬤兩句,周通判的夫人則是直接把眼楮放在頭頂上,似乎進這門還辱沒了她的身分。
周夫人本身也是京城高門貴女出身,只是年輕時做了些丑事在京城待不下去,才會被遠送到嶺南嫁人,所以對于一個被奪爵的破落侯府,她是一點也不怵,什麼知州夫人她也沒放在眼里,甚至骨子里還有著隱隱的驕傲。
「不知道等會兒會是什麼陣仗?這知州夫人也沒人見過,知州府是老夫人管家,老夫人還有見她出來幾次,夫人卻是只知其名,不見其人,神秘得很啊!」其中一名員外夫人壓低了聲音像在閑聊似的,事實上誰不知道她在打听知州夫人的背景,免得自己表錯情。
一行人之中,除了周夫人與李夫人對原家的事還有一點了解,其他人都是天高皇帝遠,模不清新來的知州夫人是什麼來路,她們的丈夫只對原墨秋的底了解一點,對艾籬兒就當真不熟了。
「我只知道是鴻臚寺卿的孫女,應當也是才貌過人的貴女吧?」李夫人含蓄地道。
周夫人遇到李夫人,通常三句話中有兩句都忍不住頂上的,今日恰好說到自己知道李夫人卻不知道的事,那副得意的模樣就露出來了。
無視李嬤嬤還在旁邊,只听得周夫人炫耀似的說道︰「那知州夫人啊,從小就和父母失散,在鄉下長大,是這兩年才被親生父母認回來的!京里還有人笑她鄙俗,听說生得貌丑無鹽……哼哼,什麼才貌過人的貴女?怕不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泥腿子!娶到這種媳婦,自然是要藏起來,難道還放出去丟臉嗎?」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女眷之中已經有人面露尷尬,偷偷地覷了李嬤嬤,只見後者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地領著路。
她們不相信李嬤嬤沒有听到周夫人大放厥詞,如今既然沒有反應,是否代表著真如周夫人所說,知州夫人品性容貌不出眾,所以在府里不受待見?
突然有人想起,今日的賞菊宴是原老夫人辦的,可不是知州夫人辦的啊!
不得不說在不明就里之前,女眷們參加這種宴會都會有些緊張,但一听知州夫人竟是那種出身,又自以為想通了原家的婆媳矛盾,有些自認家世不錯的就隨著周夫人的話輕笑起來。
但李嬤嬤就在跟前,那些人口中還假情假意地說得好听,彷佛在為知州夫人辯解,只是那嘲諷的語氣掩都掩不住。
「周夫人的話我可不太信,听聞原知州面如冠玉溫文儒雅,就這樣的人才,總不會娶個無鹽的妻子?」
「你怎麼知道不會呢?那女人啊,是聖上體恤原知州世子之位被拔了,怕他娶不到婆娘,特地賜婚給原知州的,他有幾個膽拒絕?」周夫人笑得更放肆了,這些事周通判也是千辛萬苦由京城高官的交際圈里打听出來的,花了不少銀兩呢!
周夫人的另一個狗腿子立刻附和,「你們還記不記得上一任知州夫人?那人本來就不漂亮了,初來乍到咱們這麼炎熱的地界,又不懂得防日曬風吹,才來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人曬得像黑炭頭一樣……嘿,你們說這位鴻臚寺卿的泥腿子孫女,會不會一樣慘呢?」
「說不定更慘呢!又黑又丑,還干干癟癟就糟糕了!」
此話說完,那些人笑聲益加放肆,李夫人微微皺眉,搖了搖頭,並沒有摻和進去,有的夫人也看不下去這些人背後論人的丑陋嘴臉,默默離遠了些,最後明明是一起進門的十幾名夫人,居然成了兩路人。
這些人的表現,李嬤嬤全看在眼里,只是默然不語。
行到正堂這一路,布置得美輪美奐,精細絕倫,游廊兩旁還擺滿了各式名貴菊花,眾人聊著聊著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再進到廳內就更令人別不開眼了,隨便一個架子上的鎏金蓮瓣磐龍博山爐、白瓷鶴頸瓶、白玉鏤雕和合二仙擺件……等等,乍看之下不起眼,但在一般富戶之家,都能拿來當成傳家之寶了。
還以為鎮海侯府沒落了,該是被抄得一窮二白,但細察一些細節,不難看出這家人日子還是相當好過的。
端看主位上的吳氏,因為還在服喪,便選了色彩穩重的吉祥如意紋香雲紗做的長褙子,頭上是翡翠簪,光是坐在那里,骨子里就透出威嚴大氣。
幾名在外頭吱吱喳喳的婦人,入座後一時全收了聲,就連周夫人那倨傲的姿態都沉寂了下來。
下人送上茶水點心的期間,李嬤嬤附耳在吳氏身邊說了些什麼,只見吳氏露出了個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盯著幾個夫人。
「老身初來乍到,對欽州也不熟悉,沒有什麼好招待的,這是北邊的紫陽毛尖茶,這茶苦中含香,入喉之後反生一股清涼之意,很適合這地界炎熱的天氣喝,請諸位嘗嘗。」
吳氏率先舉杯,幾位夫人也客氣了一番後開始品茶,原本有些生硬的氣氛,在幾番寒暄之後慢慢緩解,屋里也開始有笑聲了。
此時周夫人突然不懷好意地問道︰「不知知州夫人何在?原大人上任已久,我們都沒有見過知州夫人,沒有向她見禮,豈不太失禮了?」
「她在後頭忙著,你很想見她?」吳氏笑問,眼中卻含著淡淡的不悅。
這種微妙的情緒讓周夫人精準的捕捉到了,還以為吳氏不喜提到這個媳婦,不由更得意地道︰「不是我想見,是坊間有些傳聞,將知州夫人說得不太好,我們這不是想見見人,確認一番嗎?」
「我倒沒听過有什麼傳聞,還需要看到她本人才能確認?」吳氏微微端起了架子,要比氣勢她也不輸的。
「都是些市井傳聞,說什麼知州夫人出身鄉野,行事粗鄙,其貌不揚,上不了台面什麼的,唉,抱歉了老夫人,我這人不太會說話,我們當然也是不信的……」周夫人見吳氏的態度,權當她惱羞,臉上那雀躍的笑意是蓋都蓋不住。
「什麼時候我們原家的事,市井之間還敢傳聞了?」吳氏都被周夫人氣笑了。「她原在後頭忙著等會兒宴席的菜色,差不多要過來了,你想見便見吧!」
李嬤嬤退下去請人,不一會兒,正堂外出現了一抹倩影,隨著艾籬兒踏入門檻,屋里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皆是又驚又詫地瞪著她。
但見踏入門的是一個極美的麗人,瓊鼻櫻唇,眼黑如墨,目光流盼之處,眾人都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她穿著一襲靛青色繡絛色蔓草的立領上衣,外面搭配吳氏用湘妃色散花錦替她做的無袖褙子,裙子是水藍、鴨青相間的十二破襖裙。頭上戴著珍珠釵,額前是珍珠華勝,整個人看起來充滿著年輕人的亮麗與活潑,但儀態高雅端莊,又透出一股難言的貴氣。
說好的粗鄙不文呢?說好的貌丑無鹽呢?說好的又黑又丑干干癟癟呢?
每個人都傻眼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艾籬兒進門行禮,如果說她這等樣貌還要被批評成無鹽,那麼她們的模樣老早可以不用再浪費糧食,直接回老家賣鴨蛋算了。
況且,欽州的艷陽,似是根本沒對她造成任何的影響……別說她,就連老夫人吳氏看起來也是氣色極佳,這對婆媳的皮膚白皙又細女敕,比她們這些有各種防曬避暑經驗的本地人都要來得好,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不過這時候顯然不是打听這等事的時機,不知道誰先由驚艷中清醒,回了艾籬兒一禮,其他人才恍然,認真地一一回禮。
吳氏簡直得意極了,方才李嬤嬤向她稟報周夫人對艾籬兒的批評,她就知道一定有好戲看。雖然她老愛罵艾籬兒蠢,但教了她這陣子,這才發現兒媳婦學東西的速度簡直驚人,教她什麼都是立即就學會,要不是身為女兒身,今科狀元哪有男人什麼事。
所以在待客的儀態禮數上,吳氏已經不擔心艾籬兒,加上艾籬兒的美貌是連京城都難找出另一個相比擬的,經過裝扮及教的她要帶出場,那還不閃瞎眾人的眼。
吳氏其實是帶著一種炫耀的心情讓艾籬兒見客,果然艾籬兒的表現沒讓她失望,其他人的反應更超乎她的期望。
她別有深意地看向了周夫人。「周夫人,她便是我的兒媳婦,不知道你見了市井傳聞里的知州夫人,有沒有解答了你的疑惑?」
「這、這……」周夫人還在震驚中,然而更多的卻是嫉妒。
周夫人小周通判近二十歲,當初就是因為美貌過人,才讓周通判不介意她在京城的那點丑事。雖說現在已不算年輕,可是在眾夫人之間還算出挑的,但今天遇上這個知州夫人,就算在她芳華正盛的少女時期,美貌有沒有艾籬兒的一半都難說。
這場面著實有些尷尬,方才一直靜默的李夫人,突然開口打了圓場,說道︰「原夫人國色天香,氣質出眾,我們欽州哪有這等美人,也是被驚艷了,大伙兒才會一時反應不及,倒讓老夫人與原夫人見笑了。」
她倒不是想替周夫人解釋,只是不想讓周夫人的愚蠢,害大家被原老夫人以為所有人都是來看笑話的。
周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心里酸得銀牙緊咬,牙根都痛了,為了維持臉上的假笑,話幾乎是從齒縫里迸出來的,「是啊是啊,原夫人這般模樣,還真不像鄉下出身的……」
這又是另一個赤果果的嘲笑了,即使艾籬兒生得再好,出身不好也是沒什麼用處的。
「這位是周夫人吧?」艾籬兒確認了她的身分後,突然輕笑起來。「周夫人說笑了,老實說欽州這地界,還真是我看過最鄉下的地方呢。」
周夫人被她一噎,再次啞然,其他夫人的表情都變得奇怪,有的甚至已經舉起袖子遮住臉,不知道是不忍卒睹還是忍俊不禁。
顯然艾籬兒的意思就是你周夫人不也待在鄉下?而且比我出身的鄉下還鄉下!
吳氏听到艾籬兒反嗆回去,心頭大爽,險些失禮地笑出來,只好端起茶杯再多啜幾口茶。
放眼望去,在這時間點喝茶的夫人們還真不少!
艾籬兒依舊笑得甜美,只是明媚的大眼中出現絲絲疑惑,她說的是大實話,怎麼眼前這個周夫人看起來有點生氣呢?
周夫人笑容端不住了,臉都忍不住抽搐起來,讓上頭的厚粉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跡,引人發笑。反觀艾籬兒與吳氏也不知道有沒有抹粉,膚色看起來清透自然,眾人都想好好問問,但礙于時機不對,只好又忍住。
「夫人真是伶牙俐齒,想必在老夫人面前很是吃香吧?」周夫人索性也不裝了,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的姿態讓有些夫人都看不過眼,這周夫人怎麼就揪著艾籬兒不放了呢?
艾籬兒倒不是很介意,只是目光清澈地看著對方。「周夫人,你婆婆對你不好嗎?」
「我……原夫人此話所謂何來?」周夫人聞言一呆,不了解話題為何回到自己身上,怎麼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原夫人的節奏?
「你方才在說我行事粗鄙,其貌不揚,登不上台面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說話啊!」艾籬兒理所當然地說,「你這麼不伶牙俐齒,在你家婆婆面前很不吃香吧?」
至于對方罵她的那些話,她根本一點也不在意。自從化身成人,立刻就許配給原墨秋,她受到的批評還少嗎?
反正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人就好,所以她想得很豁達,從不解釋也懶得解釋那些傳聞。
「你!」周夫人拳頭都要握緊了,怒目而視。
對方突然的失態,令艾籬兒一臉無辜,她說的有錯嗎?
此時有稀稀落落的笑聲傳來,吳氏更是忍笑忍得一張臉都有些扭曲。看著別人被艾籬兒的天真無邪氣得怒發沖冠,怎麼會那麼愉快啊!
「籬兒,可以了。」吳氏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親熱的喚她的名字。
「是的,娘。」艾籬兒听話的閉嘴,雖然她仍然一頭霧水,她到底做了什麼,吳氏好像挺高興的?
之後眾人被領到花廳,宴席就在周夫人吃癟的情況下開始了,她的不悅吳氏只能視而不見,反正又不只她一個客人,這種對原家人有敵意的人,一來就出言不遜,沒趕出去已經算好的。
最後賞菊宴算是成功的結束了,除了周夫人等少數幾個人,算是賓主盡歡。眾人離去前,吳氏除了準備一人一盒月餅,還有一小盒用精致木盒裝起來的花水及面脂,這些是艾籬兒親手做的,因為的確好用,得到了吳氏的認可,成為賓客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