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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十四章 罪有應得(2)

就在山莊奴僕紛紛提著湖水拼命救火時,宋彥宇已快步過來。

玄月一見到他,顧不得自己的腳傷,硬是撐起身子哭喊道︰「世子爺,世子夫人——」

「她不在里面,她人不舒服,我早已派人送她回府。」他淡淡的說。

玄月大大的松了口氣,拭去臉上的淚水,踉蹌著又要跌倒,還是平安迅速伸手扶住她,低頭看了她的腳,回頭就喚一人扶她離開。

此時湖中閣樓的大火已經撲滅,奴僕們進去又出來,其中一人神情復雜的看向匆匆趕至的慶王,頓了  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跑上前拱手稟報,面露不忍,「王爺,里頭發現世子跟遠靖侯府的大姑娘,二人都沒了氣息。」火尚未燒進室內,兩人之所以死是因為……

他聲音放低,奈何此時此刻氣氛凝滯,他又是急匆匆從燒毀的火場出來,每人屏息以待,這小小聲就被放大,一時之間,倒抽涼氣聲頻頻響起,悲憐的目光也同時看向慶王。

慶王風流,也不知是否老天爺懲罰,他有不少女兒,卻只有蕭贊一個獨子,如今兒子死了,他可說是絕後了。

慶王難以置信,接著用力推開小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仍冒著白煙燒得頹圮的殘破閣樓。

密室的門被燒掉一半,來看火場的奴僕許是用力將破門推開,眼下整個倒塌在地,再加上夜明珠,讓人一眼看到密室情況,包括跟著進來的宋彥宇等人。

眾人看到牆上各種虐待鞭物鎖鏈及男女交歡彩繪,再看到床上赤果果的男女,宋佳婷身上有許多青青紫紫的曖昧傷痕,大多數人都急急低頭不敢再看,除了宋彥宇。

他抬步走到慶王身邊,以只有對方听得到的聲音道︰「王爺節哀,不過這也是密人古己,自作自受,所謂天道好輪回。」

他知道!慶王瞪大眼,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滿臉戾氣,他還在想是哪個過程環節出了問題,原來——

原本該是蘇瑀兒死在閣樓,宋彥宇傷心欲絕的留下來處理,其他客人則離開山,而隱藏的多名死士趁他痛不欲生時圍殺他,對外,他可說宋彥宇喪妻發瘋殺人,他們不得不反抗,是意外,砍了他的人也給殺了,全都死無對證,可如今……

「真的是佳婷,怎麼會?怎麼可能!」宋書任擠上前來,接著整個人發軟的癱坐在地,他雙眼茫然的看著床上瞪大眼楮的女兒,她的脖頸上有一圈頸鏈,再看看蕭贊的臉,卻是帶著興奮的狂態,像是馬上風而亡。

「二叔膽敢將我的人送到虎口喂食,就該想到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頭上突然傳來宋彥宇低沉的嗓音,他倏地抬頭,看著冷冷睨著他的宋彥宇。

「遇劫的是妹妹,二叔的心應該會痛了吧?」

是啊,把別人拿來算計圖利,對方的生死又如何?事不關己,不痛不癢。

宋書任真的後悔了,看到女兒身上沒一塊好肉,死不瞑目,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慶王也完全反應過來,他設的局早就被宋彥宇知悉得一清二楚,也安排好反制之道,包括他的獨子。

他的獨子,被宋彥宇害死了!

「來人,給我殺了他!」他怒不可遏的大吼。

皇馥山莊早就隱藏幾隊死士,一定要在今日將宋彥宇殺了。

雖然走向與計劃不同,但不妨礙他們的最終命令。

慶幸的是,當賓客們听到蕭贊死時,知道不方便再留下就紛紛離去,留下的自然是好八卦之輩,如今他們後悔了,果然好奇害死人。

在驚見四周突然冒出許多蒙面黑衣人時,他們嚇得急急往大門跑,就怕晚一步會被波及。

蒙面黑衣人愈來愈多時,同時,又有另一批蒙面黑衣人出現,不同的是,他們手臂都多了一截金色臂章,這是宋家暗衛!

跑遠些的賓客回頭看了一眼,見兩方撕殺激烈,心里一涼,腳步更急了。

山莊大門外,一輛輛馬車急急奔馳離開。

山莊里,兩方打斗正烈,刀劍鏗鏘聲不斷,慘叫聲不時響起,前僕後繼倒地的尸身愈來愈多,滿地漫流的鮮血成河。

慶王身邊的護衛從十個漸漸變成兩個,他嘴里吼著,「我是慶王,宋彥宇你敢殺了我,太後還有皇兄就會滅你滿門!」

但再多的叫囂逞凶都無用,如今他身邊再無護衛,對上宋彥宇那雙冰冷得毫無溫度的黑眸,慶王知道他想殺了自己。

他拔腿就跑,努力的跑,用力的跑,卻是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擇路。

宋彥宇一雙如寒玉冰冷的黑眸盯著那可笑可恨的渾圓身軀,想到妻子前世被他狠虐慘死,他怎能不為她報生死大仇!

「拿刀來!」他沉聲喝道。

一名私衛立即將一把刀遞到他手上,他冷冷的黑眸盯著踉蹌狂跑的慶王,此時,那些死士早已死透透,躺了  一地。

眼下活著的全都是宋彥宇這方的人,他們身上雖然也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卻皆屏氣凝神的看著他們的主子將手上的刀丟出。

那把刀就如射出的箭矢,氣勢如虹的直直穿過慶王的身軀,他猝然倒地,渾身抽搐,接著,殷紅的血花從他身體漫出,終至靜止。

相府里,魏相坐在書房,焦急的等候消息,沒想到等到的卻是皇馥山莊內發生的慘事。

他重重拍桌,簡直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他臉上的震驚讓前來稟報的管事抖了抖,咽下口水繼續道︰「這是真的,是後來離開的幾車貴人說的,現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慶王死了兒子發瘋了,無處撒氣才要殺靖遠侯世子,世子雖被停職,但隨著查軍事案得愈深,已迎來幾場刺殺,所以身邊都有暗衛保護,後來的人說了,兩方打得可激烈了。」

魏相已經听不下去了,整個計劃不該如此,他咬咬牙,拍案而起,「備車,我去山莊看看。」

「不行啊,相爺,太危險了,而且慶王身為皇親,渺視國法綱紀,欺男霸女,喪德敗行,辱沒聖賢,早就人神共憤,他鐵定討不了好,相爺不必擔心靖遠侯世子。」

魏相已經無暇理會管事,他跟慶王的關系及為對方謀劃的一切,府中無人知曉,他恨不得宋彥宇死,怎會關心他!

他匆匆步出門外,竟迎來穿著軟甲的一批禁軍,帶頭的還是宋彥宇的好兄弟南宮凌。

「這麼識相啊,魏相,那就麻煩您跟我走一趟禁軍指揮所。」南宮凌笑說。

魏相難色臉看,「憑什麼?」

南宮凌挑眉,「自然是皇上口諭,魏相與外敵勾結叛國,在各地暗中購買或劫走兵器、糧草、悍馬等送至敵方,又在幾個地方設據點,讓敵軍得以一路暢行無阻的抵達京城,這些夠不夠?」

魏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門口,追上來的管事還有急著出來的夫人寧氏都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是不是哪里弄錯了?」寧氏頻頻搖頭。

「是啊,副統領,相爺最是忠君愛國,怎麼可能?」管事也急了。

兩旁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老百姓也紛紛為魏相發言,實在是他外在形象太好,又拉拔多名門生成為國之棟梁,都已是一人之下,何必叛國?

「喔,為了讓他跟他深愛的嚴太後所生的親生兒子坐上最高的位置啊。」南宮凌顯然有準備,但一出口還是哆嗦一下,反胃。

驚天大八卦!所有人紛紛倒抽口氣,看到魏相原本還泰山崩于前都沒變的神情刷地變白,只這一眼,他們就確定消息是真。

寧氏軟軟的倒在撐著她的嬤嬤懷里,喃喃說著,「原來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原來是她!」到後來,這聲音都帶著淒厲到拔尖,大家都听見了。

「帶走。」南宮凌受不了這種聲音,吆喝一聲。

魏相面無表情的跟上前。

突然,一人快馬疾奔而來,到南宮凌身旁,飛快下了馬背,再看看圍觀的老百姓對著魏相罵咧咧的,他意味深長的看著神情木然的魏相,對著南宮凌道︰「慶王與靖遠侯世子兩方打斗中,慶王的人護著他要逃,他不肯,硬要殺了靖遠侯世子,陰錯陽差,他的人來不及收回刀子,一刀就將他殺死了。」

來人撒謊撒得臉不紅,氣不喘,反正慶王的人全被殺干淨,他被靖遠侯世子一刀直中紅心斃命的事誰會知。

死了!魏相腦袋轟地一響,心神俱裂下,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在魏相被捕時,另一批禁衛軍也來到嚴太後住的承鳳宮,宮內極盡奢華,入目可見古董名畫外,雕梁畫棟,美得極致。

雍容華貴的嚴太後坐在高位,她五官艷麗,一襲雲紡精致刺繡大紅袍服,頭上珠翠環繞,只是描繪精致的鳳眼有些冷,渾身上下也有種逼人的氣勢。

奉皇命前來拿人的禁軍等人,怎麼都沒想到尊貴的太後竟跟門生遍布大夏朝的首輔有一腿,生下兒子,混淆皇室血統,還要奪蕭家江山。

嚴太後居高臨下的看看他們,嫣然一笑,「時也,命也,原來終是逃不過。」

說什麼呢?正要上前拿人的禁軍互看一眼。

她冷笑一聲,「先皇不顧本宮意願,一定要本宮入宮為妃,即使心有所屬,一道聖旨棒打鴛,從此本宮就困在這金造玉砌的豪華鳥籠中,怎能怪本宮起異心?他人能強求,為何本宮不能?」

喔,顯見另一只鴛鳶就是魏相了。

只是魏相也太痴情,為此下這麼一大盤棋,毀了自己聲名,害了那麼多門生,可憐的還是相府內不知情的妻妾及三名女兒,叛國罪可是罪及九族啊。

嚴太後即使被扣了手鍰,仍保持著優雅姿態,直到听到慶王的死訊,她白眼一翻,昏厥倒地。

軍事案牽涉多人,軍事案的主要受害者宋老將軍跟宋承耀已風塵僕僕的返回京城,但兩人沒有進靖遠侯府,而是入宮晉見昭順帝,而後又前往大理寺、禁軍指揮所幫忙厘清案情。

直到塵埃落定,幾近十天後,兩人才得以回到靖遠侯府見親人。

聞聲而來的宋彥宇、蘇瑀兒、江姵芸、宋意琳及王氏在陽光灑進一地的廳堂里,看到略顯疲態的二人。

蘇瑀兒是第一次見到宋老將軍及宋承耀。

宋老將軍已是花甲之年,一身正氣,因久經沙場經無數次戰場洗禮,帶著鐵血的威赫,讓人有些膽寒,但精神矍鑠,宋承耀卻像個儒將,相貌清俊。

她注意到宋彥宇的五官多隨了父親,只是宋承耀常居邊關,膚色古銅,眼角也多了幾絲皺紋,卻是好看的中年大叔。

「辛苦你了。」宋承耀凝睇著許久未見的妻子,溫柔的拍拍她的手。

江姵芸搖著頭,笑中帶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指指她最滿意的兒媳婦。

「父親,這就是嫂子,母親疼她可超過我羅。」宋意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向父親控訴。

「瑀兒就是這麼招人疼,有問題嗎?」榮升護妻狂的宋彥宇馬上挺身而出。

「凜之!」蘇瑀兒臉都漲紅,在長輩面前,他也好這麼說。

「沒問題,沒問題,這話是真的。」江娘芸拭了淚,笑著挺兒子。

「怎麼我被擠到旁邊了!」宋意琳嘟起紅唇抗議。

其他人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王氏獨坐一偶,看著大房一家團聚笑聲不斷,她只嘗到苦果。

宋老將軍只跟她點個頭,便笑著打量如今活潑健康的宋意琳,打趣說他麾下有幾個年輕有為的副將,這次也跟著他進京,一個一個叫來給她相看,看她喜歡哪個就定下哪個。

宋意琳小臉漲紅,跺著腳害羞地躲到嫂子身後,「我不理祖父了。」

「哈哈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理所當然有何好不能說的。」宋老將軍撫須哈哈大笑。

宋彥宇一手握著嬌妻的手,另一手卻是急著將妹妹從妻子身後拉出來,「小心點,別撞到你嫂子。」

蘇瑀兒粉臉驀地漲紅,「我哪有那麼虛?還沒證實的事,你別這樣——」

「證實什麼?」宋意琳可好奇了。

蘇瑀兒羞澀的埋在丈夫胸前,嘟囔抱怨,「真的不用這麼小心翼翼,要是沒有,多糗啊。」

江姵芸听出些端倪,急著問︰「莫不是阿瑀有了身子?」

這一出聲,其他人可急了,有孕不是小事啊,當下就將府醫叫來把脈。

「恭喜,世子夫人有喜了。」

「太好了,太好了!」宋彥宇常年冰山臉笑得燦爛,緊握嬌妻的手。

宋意琳也開心得直拍手。

江姵芸與宋承耀的手也緊緊相握,他們要當祖父跟祖母了。

宋老將軍笑著頻頻點頭,玄月、玄日、平安等人在宋彥宇回過神後,要他們給全府下人發賞銀,三人笑咪咪的全奔出去。

只有王氏,想進一步關心的話都難以啟齒,她知道是自己的偏心造成如今的苦果,她怨不了誰。

軍事案中,所有的相關人證、物證都已送進大理寺,宋家總算沉冤得雪,官職恢復。

也因人證物證俱在,魏相百口莫辯,抄家斬首,嚴太後一派助其叛國,朝堂上只要與之有牽扯的官員皇親等,依罪行不等都有了相對的罰則。

嚴太後被軟禁冷宮,終生不得出宮。

王氏最疼愛的二房,宋書任入獄,宋佳婷慘死,陳子萱在鄉下莊子已瘋癲,余下的宋彥博留書一封,浪跡天涯。

王氏知道從此大房的喜怒哀樂,再也與她這老婆子無關。

時序流轉,大雪一夜,整座京城成了一片銀裝素裹,冬風刺骨,但街上人來人往,過年的腳步近了,老百姓忙著采買年貨。

除夕前一日,宮中設宴,這也是一年中君臣同歡的一夜,接著便開始年假。

這一夜,星月交輝,皇宮熱鬧非凡,珍饒美饌上桌,君臣觥籌交錯,歌舞不斷,與會的都是有品級的大臣及家眷。

宮中白雪皓皓,恢復原職的宋彥宇帶著禁軍巡視各殿,一直到晚宴結束,眾臣及家眷離宮,才由南宮凌接手巡殿。

宋彥宇出了宮門,卻發現妻子不在馬車上,她今日也是座上客,但堅持等他回家,所以江姵芸等人叮囑再叮囑,先行離去。

宮門處燈火通明,就見玄月上前低頭,尷尬的說了些話。

「無妨。」宋彥宇靜靜立在宮門下。

不久,玄日攙扶著蘇瑀兒慢慢的走向宮門,孕婦就是麻煩,不一會兒就得上一次茅房,盡管她已在宮宴少喝水了。

「世子在那兒了。」玄日的聲音打斷蘇瑀兒的思緒,她一抬頭就見到站在宮門下的丈夫,遠遠看著,他身上確有幾分不近人間煙火的清冷及疏離感,但她知道,與她獨處時,他會收斂那股銳氣,整個人變得溫雋,總是以溫柔的眼神看她。

宋彥宇看到妻子,快步來到她身邊,取代玄日,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看著妻子艷若桃李的臉,注意到她身上那襲保暖的白狐裘的系帶松了,他站定,先將它系緊。

她仰頭,明眸靈動的朝他一笑。

他亦回以一笑,扶著她走,看她雙手護著肚子,他的心更為柔軟,再過三個月,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就要呱呱落地了。

他知道,這一生,他跟她還會有很多的孩子。

他會護她,愛她,愛他們的孩子,因為她是走了兩世才來到他身邊,她亦是他唯二喜歡過的女子,前世的趙允兒、今生的蘇瑀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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