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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這一家 第七章 平生初次害相思(2)

「對了,那個風華清貴的公子怎麼沒來了?」溫柔為二妹擔憂,她們如今的身分不好和權貴扯上關系,若是真有什麼,只怕落個傷心收場。

一提到尉遲傲風,溫雅顯得慨據地,精神不濟。「別提了,大姊,我累了,回屋歇一下。」

見她不想提這事,溫柔當他倆早已毫無瓜葛。「好,去睡吧,我去廚房看看,晚點給你們煮點好吃的。」

「好,謝謝大姊。」

「自家姊妹謝什麼謝,顯得多生分。」

她伸手要模二妹的頭,誰知她忽地閃開,兩人同時一僵。

溫雅想起了某人,模頭是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因此她不自覺地把「模頭」這事留給某人,他人便模不得。

「大姊,我……」她有說不出的抱歉,話梗在喉間無法傾吐,知道自己未加思索的反應有點傷人。

溫柔笑了笑,不以為意地拍拍二妹肩頭。「長大了,不讓人模頭了。」

「大姊……」她獨然一笑。

從彼此交會的眼神中,溫雅看出大姊眼里的不舍和心疼,憐惜她真心錯付,為某個不該有交集的男人黯然神傷,不想大姊擔心的溫雅雙眸清澈的回望,告訴自己︰我不會讓自己陷得太深,不是我的我會放手。

放手嗎?

此時的尉遲傲風像折了雙翼的雄鷹疲于奔命,兩手緊捉鞭繩不肯松開,為了活下去,他必須馬不停蹄的往前跑。

「傲風,何必呢?」一聲輕嘆在風中被吹散。

「你閉嘴,少開尊口,本王這會兒火氣正大,不用你添柴加火。」一臉陰鷲的尉遲傲風不時往後看,身後的追兵離他們越來越近了,人數是他們的十倍,而且個個是大內高手。

也就是說派人追殺他們的是皇宮內的人,而且位高權重,地位不在四妃之下,調得動宮中高手。

一身錦衣沾滿血的男子露出一絲苦笑。「其實你不必理這渾水,大可繼續做你的混世魔王,以你的紈褲性子他們不會動你。」

因為他,高高在上的珞郡王如過街老鼠,倉皇的自京中逃出,一路上沒人侍候不說還餐風露宿,連睡個覺都要時刻警醒,以防有人模近抹了他們頸項。

「哼!你以為我不想做太平爺兒嗎,盡說些風涼話,京里那幾個渾娃兒哪個沒被我欺壓過,若是其中一人上了位,我這條命還能留幾年。」幫他也是幫自己,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逃不掉。

他低笑,卻笑出一  口淤血。「那些年你鬧得太過火了,這也叫自做自受吧!借著你父王的放縱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光了,沒一個放過。」

被血污染的五官中仍清楚可見俊逸面容,乍看之下與和他同騎一馬的尉遲傲風些相似,他是三皇子東方垣,先皇後尉遲鳳之子。

從姓氏可看出尉遲皇後與臨安王尉遲朔同出一脈,兩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弟,因此…皇子是珞郡王表哥,關系密不可分。

皇宮是不見血的戰場,煙硝味更勝沙場上的百萬雄兵,武將出身的先皇後雖有一身不腸的武功,可是難敵後宮女子的各種算計,明刀暗箭,陰謀詭計,生下三皇子沒幾年便香消玉殞了,留下個在刀光劍影下生存的孩子。

皇上不是重情的人,先後一死不到百日便立了新後,新皇後也是有子嗣的人,可想而知肯定不會善待先後之子。

三皇子是嫡子,因此在皇宮內活得很艱辛,沒有母後的護佑,親舅遠在邊關不在朝中,鞭長莫及,在新後的操弄下皇上漸漸地忽略嫡子,甚至是漠視,為了自己的皇兒,新後也無。

所不用其極的打壓東方垣,讓他再無出頭之日。

所幸還有個胡攪蠻纏的尉遲傲風,仗著皇上對他的寵愛胡作非為,多次借著紈褲作風幫東方垣解圍,他才能活到出宮建府,有自己的三皇子府和屬臣。

只是胳膊捧不過大腿,即使有了府邸還是被各方勢力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都難逃有心人的耳目,尤其是新後的伎倆更是層出不窮,叫人幾乎無法招架,東方垣一方面應付新後的刁難,一方面收攏能為他所用的能人,著實吃力。

「不鬧點事我能逍遙至今嗎?別忘了我父王是臨安王。」掌握兵權的藩王向來為君王所忌,就算一心為國,赤膽忠心,在上位者眼中仍得防備萬分,唯恐功高蓋主。

臨安王已是超品中的異姓王,功勳只在帝王之下,若他再建下滔天功勞,這個封賞要怎麼封,已封無可封呀!

為了除去帝王疑慮,尉遲傲風從小就是不學無術的渾小子,打皇子、揍皇親、攆外戚,見著高官子、世家子比他張狂,他談笑間就讓人像狗一樣的爬回去,無顏見人。

夫妻如仇人,縱子成紈褲,父親長年在外,兒子惹是生非,無人管束,功在家國的臨安王在軍中威名顯赫,可是後繼無人,有個扯後腿的兒子,再大的功勞也枉然。

尉遲傲風便是完美扮演那顆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無可救藥的毀了尉遲家基業,一旦臨安王從軍隊中退下來之後,尉遲傲風便是吃喝玩樂的敗家爺兒,不會有太大的成就。

說著彼此的難處,東方垣笑得澀然。「你把我放下吧,五弟的人快追上來了,我不想拖累你。」

他的這份恩情自己怕是還不起了。

「遲了,他們是鐵了心斬草要除根,現在走也來不及了。」無論是放棄同伴或是舉手投降他都辦不到。

「你呀!自找麻煩……」誰說他天生浪蕩不羈,若把他放在戰場上必是一把鋒利的劍,戰無不克,智勝三軍。

天色微暗的官道,幾匹快馬揚蹄疾馳,其中有一匹特別高大的西域駿馬負載二人,一人在前,滿身血跡斑斑,一人在後,身上的血也不遑多讓,兩人同樣的狼狽,面色蒼白而無血色,嘴唇干裂。

他們應該跑了一天一夜了,可是還沒擺月兌急起直追的追兵,未曾進食的身子怕是撐不久了。

眼眸一沉的尉遲傲風突然目露銳光。「徐統領,接人。」

嗄!接人?

三皇子府的侍衛統領徐錚愣了  一下,隨即明白珞郡王的意思,只見一道黑影朝他拋來,竟是身受重傷的東方垣。

「傲風,你想干什麼?」明了尉遲傲風用意的東方垣目皆盡裂,用著僅剩的力氣咆哮。

他眼露邪氣的笑了笑。「我有想守護的人,我不會死,所以,你不要拖累我,快走。」

前方的官道有條隱密的小徑,若不注意是察覺不到的。

「不,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一人……」他豈能用兄弟的一條命換取苟且偷生。

尉遲傲風一 ,「別老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真晦氣!你此去西北,找我父王,你好歹喊他一聲舅舅。」

也該給他父王找點事做,省得整日打仗把人打傻了。

「傲風,不,你不能這麼做……」他何德何能,竟累及兄弟為了救他逃出生天而自我犧牲,為他斷後阻擋追兵。

看了東方垣一眼,尉遲傲風一鞭子抽在徐錚所騎的馬背上,吃痛的馬瘋了似的撒已蹄狂奔。

「保重了。」他揚揚手,道別。

眼眶一紅的東方垣語帶哽咽。「你……你要給我活著,否則我……饒不了你……」

在徐錚的控制下,載著東方垣的馬轉入曲折小徑,很快地淹沒在人高的雜草中,聲音漸弱。

「呵!饒什麼饒,黃泉地府相會嗎?」他的命值錢得很,有個人還在田里等他呢。

想起有著明亮雙眸的人兒,尉遲傲風寒冽的黑瞳中多了一絲暖意,唯有那人才能令他思之若狂,一心想飛奔到她身邊,看她笑眼中閃爍著星光,綴滿他干枯的心湖。

「王爺,我們要和那些人正面對上嗎?」

來得真快,真讓人懷疑是插上雙翅飛過來的。

看了看兩方的距離,他打了個手勢。

「清除痕跡後往南十里,困龍灘。」

他要盡量將人引開,好讓東方垣順利逃月兌。

「是。」

一行人听從郡王命令,行動迅捷的清除了另一條小徑的痕跡,接著很快又策馬馳騁趕徉困龍灘,而追在後頭的人也越來越近,幾乎可以看見揮舞的長弓。

「停下,不要再跑了,你們不可能逃得掉,俯首受死吧!省得死前受苦……」

「有本事過來呀,少在那邊學狗吠,爺專踹不長眼的瘋狗。」鹿死誰手猶未知。

困龍灘九彎十八拐,水勢湍急,暗礁奇石林立水底,船只難行,十船八覆無人敢于河面行船,故稱困龍灘。

龍來了也會被困在此,意指凶險無比,人或船都不能在此逗留,不然只有一種下場成為水中亡魂。

「郡王爺,何必為他人丟棄寶貴的性命,吃吃喝喝當個紈褲多愜意,晨起逗逗鳥,閑時攆攆狗,我等不知有多羨慕你閑雲野鶴的自在。」就他一個紈褲也配享榮華富貴,早該送他上路了。

「呵!羨慕嗎?那就早點去投胎轉世,也許下輩子能生在王孫公侯之家。」

行至灘頭,尉遲傲風慢下馬速,勒馬回轉,他臉帶血漬發絲凌亂,仍不損與生俱來的天人之姿,讓來者有一瞬間屏氣凝神,因他的出眾容貌而凝望。

領頭的大內高手雖被震懾住,但是很快的回神,這時候天色有點暗了,看得不太清楚,因此他過于自負的認為珞郡王等人被追得毫無退路才停下,想要將其擒下比探囊取物還容易,所以他輕敵了。

「王爺,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叫人十分佩服。」反正是將死之人了,就留他們多喘,口氣吧。

果然,反派死于多話,就因為他的自信滿滿才導致全員皆滅,這應該是他始料未及的。

「本王喜歡看人自打嘴巴,為了  一個三皇子,皇後娘娘可是下了重本。」連身邊的人都調出來了,務求一擊必中。

一提及皇後娘娘,領頭之人臉色異常難看。「本來想留你一命,看來是……咦!不對,東方垣昵?」

糟了,中計了,他們追錯人了。

「三皇子說︰去死吧!」話一落下,猶如一枝箭似的尉遲傲風穿雲而起,一劍刺向領頭之人咽喉,劍氣如虹化成千萬道,直取大內高手眉心。

一瞬間已取兩命。

「你……你會武?」大家都被騙了。

「會武很奇怪嗎?身為臨安王之子,不會三兩下拳腳功夫才有鬼吧!」言談之間他又奪走數條生命。

「……上,快上,殺了他,他不死,死的便是我們……」尉遲傲風必須死,他比岩垣還危險。

一人驚慌失惜的大喊,其余人也曉得再不動手就失了先機,于是一場激戰就此展開。

雙方廝殺得正火熱時,一枝暗箭從密林中射出,它直直的射向尉遲傲風,听到破風聲時他已來不及閃避,只側了側身。

中箭的尉遲傲風眯起眸,看向手持弓箭從林中走出的宗政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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