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公子別來無恙 第十四章 事情的真相(1)

「帳本呢?我想看看。」

「那些都是呈堂證供,豈能說看就看?」

「我是當事人,受害者,我現在還是錢莊的老板,要找帳本的證據應該比大多數人還行吧?」

「不需要了。」

「什麼意思?」

「此案在我手中已經結束了。」

「你……先不說他是不是真的是永大錢莊的幕後金主,就算是,這也不代表他就是想謀害我的主謀,榮小公爺三番兩次奮不顧身救我于危難,若真要害我,為何還出手相救?」

「常紹是證人,帳本是證據。」

「若是常紹故意栽贓陷害小公爺呢?若幕後之人其實跟董大小姐有關——」

範離突然伸手堵住她的嘴,朝她靠近了一步,「小心說話!不要惹火上身!董小姐就在旁邊,你難道忘了嗎?」

這女人,當真不要命了,竟敢肆意說話,連皇後的人都敢隨意編派?

見狀,朱晴雨低低一笑,輕輕地抓開範離搗住她嘴的手,小嘴往他的耳邊一靠,道︰「範大人不怕榮國公,倒是怕起皇後來著,您這樣子該如何為我主持公道呢?」

範離眯起了眼,反抓住她的手,「不如範某先問問朱大小姐,你為何如此肯定榮小公爺不是故意奮不顧身出手相救,好取信于你?莫非,朱大小姐已經喜歡上榮小公爺,所以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喪失了?或是不敢面對?」

「再怎麼不懂明辨是非,也不會傻到去愛一個害過自己的人,我自然有相信他的道理。」

「範某洗耳恭听。」

「現在連你在我眼中都是嫌疑犯了,我能對你說什麼?」

抓著她的手驀地一緊,範離的眼中有著不悅及微惱,「你不信我?」

「我……」

朱晴雨尚未回答,就見董齊芳再也按捺不住被範離冷落這許久,人已走上前來,揚著下巴高高在上的看著她——

「你是誰?」董齊芳非常不高興她巴著範離的樣子,兩人說話靠得那麼近,究竟是什麼關系?

嘖!

朱晴雨啼笑皆非的看著這女人,有沒有搞錯?

一個三番兩次想置她于死地的女人,竟然不認識她?沒想到原主的性命如此廉價!竟然被一個連她的面都沒見過的女人給害死,她還真為原主不值!

驀地,朱晴雨甩開了範離握住她的手,一個箭步上前,手一揚,使盡氣力甩了董齊芳一巴掌——

啪一聲,輕脆響亮。

「你……」董齊芳沒想到朱晴雨會突然出手打人,應該說,她從沒想過這世上竟有人敢這樣打她,根本就沒有防備,被這一巴掌揮下去,人隨即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就被自己的腳給絆倒。

範離眼明手快地上前出手扶住了董齊芳,她整張臉又麻又痛,心里又是羞惱又是委屈,哇一聲便大哭起來——

「範大人,她打我!她竟敢打我!你幫我殺了她!快!幫我殺了她!」董齊芳又氣又委屈的哭喊著。

「不要胡說。」範離低聲警告。殺這個字眼,此刻顯得分外敏感。

「我偏要說!我要殺了她!」

「住口!」範離輕喝了一聲,對懷中女人的任性胡來很是煩厭。

朱晴雨的手此刻又麻又痛,打完董齊芳,自己的手都還在抖,但無論如何她都要替原主打這個女人一巴掌,或許她應該做更多,譬如替原主報仇什麼的,但她畢竟代替了原主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想治那女人的罪頂多也只是傷害未遂?以董齊芳的後台勢力,這樣的罪名應該很容易就被打發了。

「真是可笑!你已經讓人殺了我一次還不夠?你差點害死我,我只給你一巴掌,你還委屈了不成?」

「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人殺你了?我又沒見過你……」說著,董齊芳突地瞪大著眼看著眼前的女人,身子微微一顫,道︰「你,你……你該不會是福德錢莊的朱晴雨……朱大小姐吧?」

範離一愣,低頭看著董齊芳。

朱晴雨也看著董齊芳一會,陡地狂笑起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笑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女人,根本不打自招啊!

範離皺了眉,抓著她雙肩的手驀地一緊,嗓音一沉,不可置信道︰「你當真派人去害朱大小姐?」

董齊芳一愕,回眸望向範離,這才恍然剛剛她說了什麼……該死的!她真是得失心瘋了!姑母明明告訴她什麼都不要說的……

「我沒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董齊芳驚懼的否認,看見這男人眼底的痛心與厭惡,淚掉得更凶了,她緊緊抓住他的手,哭喊著,「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要人害死她!想害死她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範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一听到她說是你派人殺死她的,就馬上知道她是誰了,這樣你還不承認?若不是你曾經派人去害她,又豈會立刻就意識到她是誰?」

這女人……當真不是普通的蠢。

若不是蠢,那就是作賊心虛,就像害死人的人見到相似的身形都會以為見鬼了的那種心虛。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董齊芳方寸大亂,不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耳邊響起皇後姑母千交代萬交代的話,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現在她都不小心說出口了,又怎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呢?

範離眼神一冷,「董齊芳,你若說不明白,就只能到衙門里說了。」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董齊芳邊哭邊道︰「姑母叫我不能說的……可是明明不是我……我只是喜歡你,想要你和朱大小姐的親事黃了而已,如果不是朱晴雨佔了你未婚妻的位置,我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我是找了那些地頭蛇幫我辦這事兒,可是沒說要把你丟進海里,我只是要人把你綁幾個晚上,讓你失點名聲,沒想到後來他們卻告訴我,在綁架你的過程中你不小心掉進海里死了,還要我付雙倍的錢……把我嚇得幾天幾夜都睡不著覺,這才去找姑母說這事兒,姑母便讓人去查了……」

「真的不是我!我發誓!若我讓人殺了你,我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董齊芳舉手立誓,淚流滿面。

「不是你是誰?除了你,還有誰想害一個十八歲的姑娘?把我害死了,究竟有什麼好處?」

董齊芳的唇動了動,卻不說話了。

「不會真的是皇後娘娘吧?她有權有勢,害我一個姑娘家干什麼?難不成是為了幫你得到範離?」朱晴雨越想越有這個可能。電視劇里的皇後還當真沒幾個好東西,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挑挑眉就可以把一個人沉進海底永不見天日……董齊芳拿帕子擦著淚,「不是姑母,姑母權傾天下,何須如此?」

「那是誰?」

「姑母叫我不要說,不要管……」

「你不說不管,那我只能當你是犯人了。」

「不!我才不要坐牢!那種地方太可怕了!」

「你教唆綁架,不管你是不是存心要置朱大小姐于死地,都有罪。」

董齊芳一听,好不容易擦干的淚又猛地掉下來,「那要我怎麼樣?我說了就沒罪了嗎?」

看她這模樣,朱晴雨當真好氣又好笑,本來對她一肚子的氣也稍稍化解了些。

本來,她想找出幕後主使者的最大原因就是不希望敵在暗我在明,那樣她根本防不勝防,可能莫名其妙就會被害死,若能知道對方是誰,目的是什麼,一切都會簡單許多。

「只要你告訴我那人是誰,你對我做的事,我既往不咎,範大人可以為我作證。」

董齊芳一詫,激動抓住朱晴雨的手臂,「你說真的?那我是不是就不必坐牢了?」

「如果你當真沒有想害死我的話。」

「我發誓,我用我的性命和未來的小孩發誓——」

「那就可以了。」

範離不贊同的看著朱晴雨,「你確定要這麼做?」

這世間有幾人能夠像她如此瀟灑?竟能原諒一個差點就害死自己的人?

「我來找你之前就已經想好要這麼做了,我不希望小公爺因為我的事而莫名其妙被卷入這種可怕的算計陷害之中,只要他平安無事,我可以放棄任何事。」朱晴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現在,你可以放了小公爺了吧?」

此時此刻,比起馬上听到害她的人的名字,她更想趕快把鳳二從地牢里放出來。範離的黑眸卻閃了閃,「……來不及了。」

「什麼意思?」

「他的身分特殊,刑部昨晚就把人帶回京了,還有,他的案子不是只有教唆殺人這一件,常紹還揭發榮小公爺與海盜有勾結,禍害官員,搶奪官員財物,此案恐怕沒那麼容易……」

「你說什麼?」朱晴雨一听,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常紹的身後究竟是何方神聖?竟連鳳二跟海盜有關系都知曉?

榮小公爺曾經是海盜這件事,除了他和她,難道還有其他人知曉?若非如此,常紹豈會揭發有關海盜之事?這可是莫大的罪名!根本是要榮小公爺自此翻不了身呵!

越想,朱晴雨越覺得心驚肉跳,雙腿發軟,竟一時之間站不起來。

見狀,範離趕忙上前將她扶起——

董齊芳也跟著上前了一步,輕輕地喊了她一聲,「朱姊姊……你不要擔心,榮小公爺應該不會有事的,不是還有榮國公嗎?他絕不會坐視不管的,小公爺畢竟是他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會為了護其中一個,而把另一個往火坑里推吧?」

董齊芳此言一出,範離和朱晴雨同時轉過來望向她——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朱晴雨不敢再猜下去。是啊,若非至親,又豈能如此了解他?進而輕易的陷害他?

「是小公爺的大哥鳳宣?」那個一年到頭纏綿病榻,世人都快忘記榮國公府還存在大少爺鳳宣?

董齊芳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一言難盡……姑母說,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叫我別管,只要事情沒牽扯到我,就只要裝作完全不知情就好了……」

畢竟,替皇後辦事的個個都是狠角色,要封住一群地頭蛇的嘴,讓他們打死不準提起她曾經派人想要綁架朱晴雨的事也不是太難,最重要的,要害死朱晴雨的本來就不是她。

說到底,她就是倒了八輩子霉!難得做一件虧心事,就讓人給莫名其妙利用了,害她心虛害怕了好久,總覺得朱大小姐是因她而死,要不是姑母事後查明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她可能就要一輩子擔上謀害朱晴雨的罪名。

事已至此,她不能再不言不語,再怎麼說她都欠朱晴雨一個道歉……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