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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別來無恙 第六章 終于歸家(2)

咦?賭盤?

朱晴雨眸光突然閃亮亮地,但她的嗓音還是很溫柔,「爹,不知現在哪邊的賭盤大些?」

朱光一愕,「這重要嗎?」

「自然重要啦,爹。」朱晴雨眼楮眨啊眨地,「我們家不是開錢莊的嗎?遇上這種事怎能不大賺一筆?我們家最多的就是錢,可不是?」

「你這是……胡鬧!那可是你的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人家開賭盤,還有自個兒上去湊熱鬧一起玩的理?

朱晴雨笑了笑,吐了吐舌,「女兒開玩笑的嘛,爹爹還當真了?」

「這事能開玩笑嗎?」朱光真快被她給氣死,「若被退了親,我們不僅面子丟了,還會失了里子!真要能贏得那區區一點賭金又有何用?」

聞言,朱晴雨當真聞到一股不太妙的味道。

該不會,這個朱家錢莊是虛有其表?看似靠著山,山一倒就會整個被毀掉的那種?

「爹爹,咱們福德錢莊可是黔州第一錢莊啊,一樁婚事而已,怎麼就會失了里子呢?」

被女兒這麼一問,朱光還真是有些氣短又心虛了,但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就算說了也沒用,那就挑著有用的說吧。

「我們福德錢莊之所以是黔州第一錢莊,還是唯一一家錢莊,獨攬著黔州港商戶的生意,就是因為打小定了範家這門親事,範家里里外外都替我們打點著呢,外頭多少錢莊虎視眈眈想進來分杯羹都不得其門而入,要是你這門親事真的黃了……你想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聞言,朱晴雨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爹,您這是讓女兒非嫁給範離不可了?」這根本就商業聯姻嘛!說的好听一點是定女圭女圭親,結果根本孩子在肚子里就打好算盤了!

朱光一愕,「難不成你不想嫁給他?爹可從沒听你說過。何況,你跟範離青梅竹馬,兩人感情一直都很好,不是嗎?」

這話或者不假。

範離對原主確實不錯,打小有好吃好玩的都會差人送來給她,看起來的確是關系還不錯。但,他似乎並不是真的很喜歡原主吧?除了差人送吃送玩的,在原主的記憶里,卻很少有範離來找她玩的回憶,頂多偶爾年節出去走一走,意思意思一下而已,她對于範離那張臉,至少長大後的臉,還真不太有印象……

嫁嗎?那也得對方還願意娶。

她是真心不想嫁給一個陌生人的,如果那個人還不喜歡她,那嫁了不就要痛苦一輩子?

可若她不嫁,或是那人硬是退了親,那錢莊的未來的確是堪憂……

但她是誰?她可是從現代穿過來的高知識分子呢!偏偏她主修的就是管理,會計經濟雖說學的都是皮毛,但放在古代這種連九九乘法表都不會的地方,保證是綽綽有余到翻過來。

經營錢莊她倒是不擔心,一個獨大了幾十年的錢莊,除非有人故意大量同時的倒債或提款,不然不可能瞬間就垮,她慢慢上手就是,只是,若還有人虎視眈眈想在黔州開第二間錢莊那又另當別論了。

如今,她代替原主活了,身上算是擔負著替原主找出凶手的使命,此人若沒找出來,她恐怕隨時都有危險,可面對身邊每個人都可能是凶手的情況下,她能信誰?又該信誰呢?

想著,朱晴雨突然問道︰「爹,女兒是範公子親自抱回朱家來的嗎?」

既然是他發現她的,那自然就是他抱她回來的,總不會把自個兒的未婚妻交給下人抱吧?

嗄?「是……沒錯。」

朱晴雨點點頭,「既然如此,範公子對女兒有救命之恩,女兒醒來想要見範公子一面當面道個謝也是合情合理,若範公子真避著不見,女兒改日另行擺個謝恩宴吧,就擺在那香味居。」

嗄?朱光愣愣地看著她,「你這是?」

朱晴雨一笑,「範家官大業大,就算想退婚那也得做得面面周全,以免落人話柄,他若不願私底下進府見我,那我也可以出去見他,光明正大擺桌酒席好好謝人家一番。」

如今的朱晴雨畢竟不是原主那位古代姑娘,站在一個第三者的眼光來看事情,自然明白通透又無所顧忌,她本人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她一串話下來卻讓朱光對她有點有些另眼相看。

人家姑娘家都會擔心名節閨譽,要真被退了婚,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沒想到他這個女兒還真是跟人家不一樣呵,做事光明磊落!倒顯得他這個爹有點拖泥帶水,瞻前顧後了!

「既然如此,爹爹就幫你約他過來一見吧。」好死不如賴活,早點清楚明白也沒有什麼不好。

朱晴雨溫柔一笑,「女兒謝過爹爹。」

這朵溫柔的微笑呵……是他女兒的笑沒錯啊。可為什麼他總覺得女兒似乎不太像她原來的樣子呢?朱光不由得感到迷惑。

但,迷惑歸迷惑,她從頭到腳都是他女兒沒錯,或許是以前他太忙于錢莊的事,並不太了解自家女兒……想想,應該是如此。

「先別謝爹,你得先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爹爹,好讓爹爹心里有數。」既然女兒自己都把事情看得明明白白,他這個當爹的自然也得明明白白才行。

「好的,爹爹,且听女兒慢慢道來……」

接著,朱晴雨就從那日和丫頭阿蘭上街,卻被人從後頭襲擊之事開始說起——

出事那日,朱晴雨帶著阿蘭出門逛街,城里的布莊進了一些新花色,粉紅鵝黃淺綠的美不勝收,布料的質地也好,手里模著十分舒服,她想也不想便把每一款布料都買下些,打算替自己添點春天的衣裳。

買完布料,阿蘭肚子餓,她便帶著阿蘭進了黔州第一名菜館香味居用餐,訂了單獨一間雅房,點了幾道菜。

朱晴雨私下挺縱容丫頭的,沒外人時都會讓丫頭跟她同桌用餐,但兩個都是姑娘家,食量小,吃沒幾口便全給打包了。

本來,逛完布莊吃完飯,朱晴雨就要打道回府,在等馬車的空檔,視線卻被左手邊巷子里一戶人家門里的梅花樹給吸引了目光,阿蘭見到花叫著說美,拉著她的手央著說要去看花……

香味居雖是黔州第一名菜館,卻意外的不在鬧區,附近的巷子更顯得僻靜,雖說如此,可這時節里還有梅花可瞧卻是十分難得。

然而前方的花還都沒來得及看仔細,朱晴雨卻讓人從後頭一掌給劈暈了過去……

仔細想來,當時那條巷子看起來空無一人,對方又來得無聲無息,不知是朱晴雨在香味居時就被人盯上了?還是對方其實蓄謀已久?

要是對方是見色心起或見財起意,沒道理什麼都沒做就這樣把人給丟進海里,綁她勒索還比較賺好嗎?所以,思來想去,想必是後者了……

可,若真是蓄謀已久,對方謀的又是什麼呢?既不是她的人,也不是她的財,或者,對方要的是財,可是更大的財?是她的存在擋了人家的路?若這麼推論下去,那唯一的人選不就是她的繼母?

不會吧……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元氏一直都對她挺好,雖說不上有多親密,卻是從未欺負過她……

難不成一切都是假象?

「爹,阿蘭呢?」說著想著,朱晴雨突然把疑惑問出口。打從她醒過來就沒見到阿蘭出現過,在外頭探頭探腦的丫頭里也沒有她。

朱光的眼神閃了閃,本就擔心女兒問起,沒想到還是逃不了這一關。

「阿蘭她……死了。」

死了?朱晴雨一怔,「怎麼死的?在哪里被發現的?」

「在港口附近的一處樹林里,你範伯伯說,仵作驗屍後判斷她是被先奸後殺再棄之荒野。」說著,朱光擔心的看了女兒一眼。

朱晴雨當真聞之一顫,想起那日在船上,海叔差點就強了她,當時的恐懼她可能永遠忘不了。

「女兒,你沒事吧?」朱光擔心的問了句。一開始不想說,就是怕把事實說出來後會嚇著女兒,果真,女兒還是被嚇著了。

「我沒事。」朱晴雨微微皺眉,「只是有點後怕。」

朱光拍拍她的手,「別怕,以後你到哪,爹都派著保瓖保護你。」

朱晴雨點點頭,「謝謝爹爹。」

「說什麼傻話!這種事需要謝嗎?」

朱晴雨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演得太見外了。「爹爹,範伯伯有提到過阿蘭可能被害的第一現場是哪兒嗎?」

這問題也太專業了吧?他家女兒何時變成辦案高手了?

「這,爹爹不知,也沒問得太詳細。那時一心擔憂著你會不會也被……」朱光說著頓了一下,「所以,也沒追究著阿蘭是如何死的……」

終究是為人父母的,擔心的永遠是自家兒女,何況對方只是個丫頭,爹爹的反應也不讓人意外。

只是現在听起來,整件事很是詭譎,她被襲擊打昏,根本不知曉對方是誰,又為何要對她行凶,甚至狠心的把她直接扔進海里……可真要說狠,他們對阿蘭更狠……

她是在香味居附近的巷子里被劈昏,而她的丫頭卻是在港口的樹林里被發現,還被先奸後殺?著實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原主是真死了。

昏迷之中被丟進海里,能活的機率應該是零吧?要不是她是穿越而來,又豈能好端端地存著一口氣被鳳二給撈起?

此時此刻,她再次撿回了一條命,但這條命還能留能多久呢?

若不能把想害朱晴雨的人給揪出來,現在她這個替身恐怕永無安寧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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