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家嬤嬤陪著尹夫人來到尹逍的院落,進門後看見的就是蘇沐暖細心地為尹逍挑魚刺、喂魚肉與魚湯的樣子。
「你們小倆口這麼恩愛,看來我日子還挑得遠了,該早早讓你們成親才是。」
蘇沐暖見尹夫人入內,起身要行福身禮,尹夫人攔住了她,壓著她的肩讓她坐回去,尹家嬤嬤也很快搬來另一張椅子給尹夫人坐。
尹夫人坐下後,微笑地看著兒子一口一口喝完蘇沐暖喂的魚湯,這才說起了正事,「先前逍兒你讓我給李大人送一壇花生油去,李大人已經有回音了。」
李大人?花生油?為什麼要把花生油送給什麼李大人?
看蘇沐暖一臉疑惑,尹夫人對尹逍說︰「你沒跟沐暖提過這事?」
「先前事多,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是否能如我所願,便沒跟小沐提起。」
蘇沐暖當真沒听懂,到底與她有什麼關系?
尹逍直接告訴她,「李大人是京中專賣司的三位主司之一,我雖然參與了競價,也將你的花生油送驗,但因為懷疑縣官與孫剛有私,擔心走一般的路子不行,就尋了個保障。」
事實證明他的確被縣官及孫剛害得失去了競價的資格,錯失了這回的食油專賣權。
「即便是專賣司主司,也不能改變結果不是?欽差大人說了,孫剛是犯了罪,但其他競價的人是無辜的,既然他們依律參與競價,孫剛的資格被拔除,理應由第二順位承接。」
「你的油品是新品種,不管是價位或是提取的方式都與現今由牛羊豬肉里煸取的油脂很不相同,而且天下之大,也就你一家生產花生油,我便將你的花生油送交專賣司,尋求另一種銷售方式。」
蘇沐暖知道古代大多都是用動物油脂,在宋朝之前植物油也就麻油一種而已,而她的花生油在此真是獨一份。
「還能有什麼其他的銷售方式?」
「我知道這個銷售方式,還得歸功于一位好友。酒為專賣,但有一種酒因為制法特別,放眼天下就他一家能制此酒,所以他與專賣司合作,擁有獨賣權,我想的,便是將你的花生油比照辦理。」
「獨賣權是什麼?」
「就是掛著朝廷獨賣的招牌,但實際由我們自制自銷,只要每月上繳一定規費,無須競價就可繼續擁有銷售的權利。」
「規費高嗎?」
「這要看你的油賣得好不好,油稅是以銷售金額抽稅,但規費卻是定額,你賣得越多,規費在比例上就相對便宜。這個方法是有風險,但可以完全擁有銷售權,甚至繼承人也可以襲權,當然,掛著朝廷的招牌,品質更受檢驗,其他的專賣兩年一驗,獨賣則一年一驗。」
「東西好,管他兩年還是一年,怎麼驗都是好的。」
「這個銷售方式很難申請,也是你的油品特別才能試上一試,而擁有這樣的獨賣權,謂之為『加盟』。」
「加盟?」蘇沐暖愣了愣,這年代就有「加盟」?的確,用別人的招牌賣東西,每月給加盟金,是叫加盟沒錯,只不過在現代加盟還得跟總公司買原料,而她的原料卻是自己提供。
「對!這新奇的名詞,是我方才說的酒商親自去與專賣司商談而談出的合作方式。」
尹夫人等尹逍解釋完,這才接著說︰「逍兒他為保全,托我把油送去給李大人,李大人已讓負責的衙門檢驗過油品,你的花生油通過了檢驗,不日便可發下文書,有了這份文書,專賣司才會與你商談合作。依法專賣司會先派人來視察你的花生田及你制油的方法,定好了規費,簽下約書,你便可自產自銷了。」
蘇沐暖總覺得這對母子說得輕巧,但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能辦的。
「想爭取獨賣權的人該有多少,並不是人人的請求都會受理的吧!雖然我的油是新品,但想必還是得花點功夫。」
尹夫人說得雲淡風輕,好像真的沒什麼一樣,「李大人乃是我亡母故交。」
蘇沐暖眨了眨眼,這是一家子什麼人,又是駐軍將領,又是專賣司主司,什麼叫談笑有鴻儒,就是像這樣的吧。
「李大人連我也請見不得,得母親出馬才行,見著了還不一定能談合作,都是看母親的面子。」尹逍補上結論,好好奉承了尹夫人一番。
尹夫人臉上笑開懷,嘴里卻還要斥尹逍,「我的面子?我的面子就是被你隨意拿捏,讓我給你跑腿用的。」
「母親,兒子都是受你庇蔭,這才有如今的成就。」
「諂媚!」尹夫人擰了兒子鼻尖一記,「我還不知道你的本事?」
蘇沐暖卻是非常感動,說來尹氏的產業不少,本就沒有想發展販油這一塊,會費心安排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你們這麼幫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感激。」
尹夫人托起蘇沐暖的手,拍了拍,又輕輕揉了揉,「嫁進我尹家後,和我兒子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蘇沐暖望向尹逍,他支手托腮,笑得有些得意,「看吧!也就我對你最好了。」
「出力的都是尹夫人,你得意什麼?」
「你、你真是沒良心,我還疼著呢,信不信以後我叫你給我上藥。」
「上、上什麼藥啊!」蘇沐暖偷看了尹夫人一眼,她正笑得合不攏嘴呢。
「上金創藥啊!是了,到了要換藥的時候了,你給我換吧。」
「不行,我們都還沒成親呢!」
「是沒成親,但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尹夫人就當自己沒听見這麼不合禮教的話,站起身要離去,走之前還不忘提醒,「李大人來談加盟的事,你們記得準備好,這次機會再錯失,真的得再等兩年了。」
「是。」蘇沐暖福了個身,將尹夫人及尹家嬤嬤送走,才回房收拾尹逍剛才吃魚湯的碗匙。
「你做什麼?」
「收拾啊。」
「我要換藥。」
「我、我去叫人給你換。」
「我就要你換,別人換都會弄疼我。」
蘇沐暖一听他說疼就急了,坐到床邊語氣擔憂的問著,「很疼嗎?」
「很疼、很疼!像刮我的肉一樣。」
「我說你那傷口就不該蓋上紗布,血沾了紗布,每撕一次傷口就撕開一次,能不疼嗎?還有,撕紗布的時候用干淨的巾帕沾點放涼的煮沸過的水,先把紗布濡濕,這樣紗布也比較好撕除。」
「既然你說得一條一條的,你做吧。」
蘇沐暖都要翻白眼了,有像他這麼愛撒嬌求關注的大男人嗎?可一想到他說僕人弄疼了他……是啊,別說她從沒看見尹逍的身邊跟著侍女,傷在這種地方也肯定是男侍從換的藥,男人都粗手粗腳的。
蘇沐暖無奈一嘆,走出房門對著守在門外的侍從要了水跟毛巾,然後回房在他床頭的幾上拿了金創藥,便真的如他所願的準備為他換藥。
尹逍趴在桌上,臀部上方放了張炕桌,蓋上被子,他是沒穿的,火辣辣地疼,哪里還能穿得了褲子。
被子被掀開後,尹逍感受著蘇沐暖細心地幫他換藥,他回過頭,看不見蘇沐暖的臉,只能看見她紅著的耳根。
蘇沐暖撕紗布的方法的確少了很多痛感,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與他的臀更大面積的接觸,尹逍開始覺得這個要求錯了,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蘇沐暖好不容易為他撕去紗布,清理了傷口,然後重新上了金創藥,這一回她沒用紗布覆蓋他的傷口。
她淨了手,要幫尹逍蓋好被子,卻發現他過于熱切的眼神還有濁重的呼吸。
才剛意識到自己危險,她就被尹逍給拉上了床。
尹逍半身壓著她,讓她動彈不得,「你的手……很巧啊!」
「阿逍……」
蘇沐暖上輩子不是沒交過男朋友,吻也是吻過的,可她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尹逍的吻會讓她無法抗拒,他只要看他一眼,她就像被魔法定住了身子,他只要吻她,她便甘心奉上一切。
動情的尹逍在激情的吻中把炕桌連同被子給踹翻,整個人完全覆在蘇沐暖的身子上。
蘇沐暖感到不適,在尹逍連續的啄吻里斷斷續續的問著,「阿逍……那是什麼……頂著我。」
尹逍紅了臉,隱晦的回答,「那是另一個我。」
另一個……蘇沐暖的神智突然清明起來,莫非是「小尹逍」!
雖然她不像古代女子,得靠嫁妝里壓箱底的冊來知道什麼叫閨房之樂,上輩子曾跟一群女同學好奇地躲在宿舍里看過「愛情動作片」,但踫到貨真價實的「小頭」還是頭一回。
「等等……」蘇沐暖出于直覺推拒,膝蓋一抬就往小尹逍給撞下去。
「小沐!」尹逍抱著下月復縮起身子,因而扯著了臀部的傷口,前後夾擊的痛讓他痛不欲生。
「阿逍,對不住,你還好吧?」
尹逍趴也不是、躺也不是,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他不該還未成親就對蘇沐暖起了色心,活該遭天打雷劈。
「我總算知道什麼叫自做孽不可活了。」
蘇沐暖真的很擔心他,可又很想笑,交織成她臉上這又是擔憂又是笑的表情。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別笑了。」
蘇沐暖摟著尹逍的脖頸,在他臉上好一通亂親後,才總算是安撫下尹逍的情緒。
「你陪我睡個午覺吧,摟著你我就什麼都不痛了。」
蘇沐暖深深凝視著他,看得自己都臉紅了,才別開眼輕聲說︰「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的。」
尹逍先是一愣,而後忍俊不住,「別說這麼可愛的話,我會忍不住。」
「我……可以的……」
「你還發著抖呢,可以什麼啊!」尹逍在她唇上點水輕吻,這才輕撫著她的面頰說︰「對不住,方才不該那麼不尊重你,遭報應了。」
「我不是拒絕,我只是沒經驗,一時手足無措才傷了你。」
「好了,別說了,今天是我的錯,我會等,等到我們成親那天,到時候就算你要抗拒,我都綁著你完事。」
蘇沐暖鼓著頰抗議,這是什麼夫妻情趣,玩綑綁PLAY嗎?「你舍得綁我?」
尹逍吻了一記,再一記,「自然是舍不得的,可你也別讓咱們兩個新婚之夜事沒辦成吧!」
「我……我會做好心理建設的。」
「蘇沐暖,我長得那麼丑嗎?瞧你像要獻祭一樣。」
「哪個女子新婚初夜不緊張的,你找來我看看。」
尹逍無奈地笑,只是攬緊了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
蘇沐暖能感覺到小尹逍的存在,她直挺挺的躺著,就怕不小心踫了他,又擦槍走火。
「阿逍……你還光著呢。」
「傷口熱辣辣的,這樣比較舒服。」尹逍說完又摟緊了些,「讓我再抱抱你,一會兒就好。」
蘇沐暖听了他的話,小心地移動身子,讓尹逍能半壓在她的身子上,不會踫著傷口,也不會壓著……小尹逍。
「這樣舒服多了吧。」
「嗯,小沐好體貼。」
「你睡一下吧,晚一點我叫你起床。」
「好。」
蘇沐暖輕輕拍著尹逍的背,像哄孩子睡覺一般,不一會兒,她听見耳邊尹逍平穩規律的呼吸聲,知道他是睡著了。
傷口這麼痛,他夜里都沒睡好吧,瞧他那麼深的兩個黑眼圈,這男人還得為她付出多少才夠啊!蘇沐暖心里暖洋洋的,上輩子她一心經營民宿,擔誤了終生大事,如今才知道,上輩子她是借此來當作借口,因為如果遇到對的人,事業跟愛情是可以一起進行的。
「尹逍,我愛你。」蘇沐暖小小聲的在尹逍耳邊說著,她回應過他的告白,說過喜歡,但這是她第一次說愛。
睡夢中的尹逍不知道是听到了還是在說夢話,嘴角拉開了一抹弧度,也回應了她,「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