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氏眼見自家理虧,連忙提醒蘇老頭蘇沐暖做的事,「你要算帳是吧!蘇丫她……」
「我女兒叫蘇沐暖!母親為什麼老是要用賤名喊她?」
「好,蘇沐暖,蘇沐暖她偷寒瓜的帳怎麼算?」
蘇老頭一听也氣了,「什麼?她偷了寒瓜?」寒瓜這玩意兒他一輩子也沒嘗過,正想著今天晚膳前能吃到的,沒想到竟有人偷走。
「怎麼?連父親也想打沐暖一巴掌?」蘇大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
蘇老頭這才看見蘇沐暖臉上的五指印,但想了想便道︰「做錯事還不能打了?」
「做錯事要打可以,姑娘家一定要打臉上嗎?更何況沐暖真做錯事了嗎?母親只看見一堆瓜皮就說沐暖做錯了事,都沒問過沐暖能不能解釋這些瓜皮是哪來的?」
「瓜皮是尹家嬤嬤給我的。」蘇沐暖終于找到機會說出了瓜皮的來處。
「胡說,尹家人給你瓜皮做什麼?」
「瓜皮可以吃啊!尹夫人想吃,嬤嬤給我瓜皮做菜吃。」
「你是傻子,當尹家人也是傻子嗎?」顏氏冷笑著諷刺蘇沐暖。
「婆母忘了,先前你也以為樹籽不能吃。」葉氏冷冷的補了一句,倒叫顏氏一時無言。
蘇老頭正在沉吟,思考著蘇沐暖說的是不是實話,就听見外頭有人喊聲。
「有人在嗎?我是來找沐暖的。」
蘇愷一听覺得這是妹妹的救星,連忙出去把人迎進來。
尹家嬤嬤看見後院這大陣仗,雖然有些不解,但也上前問了。
「沐暖,你說要給我的破布子及寒瓜皮……噯唷!你的臉怎麼了?」她下午才模過的細女敕臉頰,如今留下了一個明顯的五指印,看得她好生心疼,「誰打你啦?」
蘇沐暖眼眶含淚,委屈的說︰「祖母說我偷了寒瓜,打我。」
尹家嬤嬤低頭看了地上蘇沐暖指的綠皮,又看了看她指的那個小缸,分量和她給蘇沐暖的差不多,便道︰「這寒瓜皮是我給沐暖的,她說能做涼拌菜,蘇家女乃女乃,你誤會沐暖了。」
蘇沐暖拿手背抹去眼淚,把一旁的小缸拿起來,交給尹家嬤嬤,「嬤嬤,這是要給夫人的涼拌菜,回去冰鎮一下就能吃了。」然後她還把破布子也給了尹家嬤嬤,大約說明怎麼做破布子蒸魚,就乖巧的要請走尹家嬤嬤,「就快用晚膳了,嬤嬤快回去吧,這兩樣菜能讓尹夫人想吃飯的。」
「你不是說了想分一些給你爹娘吃?有留了嗎?」
「我不貪心了,要不是我想著要分一些給爹娘哥哥吃,也不會帶寒瓜皮回來,更不會被打了。」
蘇愷听了只是一聲冷哼,「哼!怕是沒有寒瓜皮,祖母也能冤枉沐暖偷了寒瓜。」
蘇愷一出聲,尹家嬤嬤才發現他臉上的傷比蘇沐暖更精采,這是個什麼樣的家庭,輪著打孩子出氣?
蘇老頭正覺得理虧,蘇愷的話立刻讓他轉移了注意力,「有你這麼說話的孫兒嗎?」
蘇大語氣冷冽地反駁,「阿愷這麼說有錯嗎?他好好的想幫沐暖做個鏡台,莫名被打了;沐暖好好的想幫尹夫人做個開胃菜,也莫名被打了,這都不冤?」
蘇沐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更何況還有外人在,更容易激怒蘇老頭,她走上前扯了扯蘇大的袖子,「爹爹,咱們不生氣好不好?沐暖會怕。」
尹家嬤嬤自覺蘇沐暖被打和她有些關系,便出聲安慰,並保證道︰「沐暖別怕,瓜皮是我給你的,就算上官府我也能幫你做證。」
「嬤嬤不知道,很恐怖的,我不能再死一次了,這回神仙婆婆來不及救我怎麼辦?」
「上官府不會死的。」尹家嬤嬤忍不住心疼,這孩子看來是嚇壞了啊!
「不是官府。」她小聲的對尹家嬤嬤說︰「是壞人,上回把我推到水里的壞人。」
蘇大一听便問︰「上回把你推水里?什麼意思?」
這時蘇沐暖有點氣自己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的身材,又怨她爹怎麼生了個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她很拼命的踮起腳尖,蘇大才看出她想說悄悄話,主動彎子。
「爹爹,不要再惹祖母生氣了,壞人听了會把我推進水里的。」
「什麼壞人?」
「跟祖母說我偷寒瓜的壞人。」
雖是悄悄話,但蘇老頭及顏氏卻都听清楚了。
見蘇沐暖想把她投溪的事賴給蘇萬,顏氏氣得不清,大聲斥責,「胡說什麼?溪是你自己跳的,還怪別人?」
「母親,我能問問是誰跟你說寒瓜是沐暖偷的嗎?」
「我……」人家尹家嬤嬤都做證了,表示蘇萬真的說了謊,顏氏結巴了好一會兒才說︰「阿萬也沒說是沐暖偷的,就只說沐暖鬼鬼祟祟的,所以我說,你們養孩子為什麼不好好養,老是讓她搗鼓這個搗鼓那個,才會被懷疑。」
「所以只憑蘇萬隨便說一句,母親就指稱沐暖偷了寒瓜?還有,沐暖這不是鬼鬼祟祟,她至少做出了吃食,蘇萬整天帶著一群小混混廝混就是正經事了?」
與此同時,前院,蘇家二房的人正聚集在那邊。
蘇二去酒肉朋友那里喝了一下午的酒,剛回來準備吃寒瓜。
周氏則是帶著蘇萬回來的,她內心有些忐忑。
下午她去方家串門子,方小毛回來難得沒討吃食,方家人問出他剛吃了寒瓜,可他們家人沒去尹家做工,哪里來的寒瓜?
見方小毛說是蘇萬給的,周氏心喊不妙,就怕是蘇萬把家里的瓜給偷了,于是去了蘇萬平常玩耍的地方,打算拎著他回來順便串供,要把偷瓜的事賴給大房的孩子。
蘇萬听了大笑幾聲,說他早在祖母面前把這事賴給蘇沐暖了。
周氏覺得最近蘇沐暖聰明得有妖,決定趕緊回來看看情況,結果他們一家三人才進門就被蘇和擋在前院。
蘇和也是剛剛才回來的,正好看見尹家嬤嬤下馬車,偷听到了後院發生的事,就想把他們往外趕。
周氏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可不知所以然的蘇二因為多喝了些酒,對于蘇和趕他們的舉動甚是不快,吵鬧聲引來了後院等人的關注。
蘇愷來到前院,一見到蘇萬就不由分說的扯著他往後院走去。
蘇二有酒壯膽又不知自己兒子闖的禍,周氏與蘇和則是想著長輩慣來偏心,應該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便也安心進去了。
蘇大一見到蘇萬,立刻問了出來,「蘇萬,瓜是不是你偷的?」
蘇萬不肯承認,「我看見了,是蘇沐暖偷的。」
「好,你說是沐暖偷的,證據呢?倒是你,偷了一大個寒瓜吃了也不消化,肯定還有其他人一起吃,要不我讓阿愷去把你那些狐群狗黨都給叫來,一個個問他們是不是吃了寒瓜如何?」
「不、不就一顆寒瓜嘛,回頭我讓我爹再買一顆回來就是了。」蘇萬雖然對那群朋友明令過不能說出去,但娘親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泄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蘇大冷冷道︰「不用了,不吃寒瓜不會怎樣,讓你爹去買也是拿公中的錢,公中的錢大部分是我賺的。」
听到兒子連這話都說出來了,蘇老頭心知有異,正想開口再斥責,蘇大沒給他機會,接著問︰「為什麼沐暖說她上回掉溪里,是你推的?」
「我沒有推她。」
「爹爹,不是他推的。」蘇沐暖扯了扯蘇大的袖子,「是他讓人推的。」
「誰?」
蘇沐暖有些害怕,蘇大拍了拍她的背,「乖!你說,有爹在。」
「是方小毛推的,蘇萬就站在一旁看,笑我不會水。」
蘇萬頭皮發麻,他還以為蘇沐暖忘了,原來她都記得,只是在找機會說出來?
這可是殺人的事,他不敢認,連忙反駁,「你亂說!你有證據嗎?」
蘇沐暖被這麼一嚇,縮了縮,「我有啊!我有一塊布料,在房里,是從方小毛身上抓下來的。」
蘇愷一听十分憤恨,他雖然知道妹妹的分家計劃,但妹妹險些……不!是真的被淹死了,要不是有神仙婆婆救的話,她也沒辦法活回來。
「爹,方家窮,就算衣裳破了也只會補一補,咱們去跟方家對質,只要能搜出那件衣裳就能證明了。」
「好。」
蘇大回頭就要帶著蘇沐暖去取布料。
尹家嬤嬤再好奇也不能跟著去方家,便帶著東西告辭了。
蘇老頭看今日的架勢,總覺得蘇家有大事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