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良妻從天降 第3章(1)

京波在婚前就已搬出京家,在信義區找了一棟雖稱不上豪宅,但住戶簡單的雙拼五層樓電梯大廈置產,采北歐簡潔利落的裝潢風格,對他來說很有療愈的功效,但婚後程盈慧卻嫌屋子太小,裝潢太寒酸,堅持要搬進附近百來坪的豪宅,一層一戶,電梯打開便是玄關,並且照著她的意思改換法國宮廷式的裝潢,滿足她炫富的心態,卻讓他每每回到家中就只想躲進自己依然簡單樸實設計的書房。

此刻他踏上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板,腳步有些沉重。

若在家里的這個女人真的不是程盈慧,那真正的程盈慧又會在哪里?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長相如此相似的人?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才進門,曹媽就緊張的迎上來。

「怎麼了?」京波神色一凜。難道她跑了?

「太太、太太白天喊了一整天,然後突然沒了聲音,等我們端飯菜進去時才發現她昏倒在地上。」曹媽神色不安的報告。

「怎麼不打電話給我?」他擰緊眉頭,快步走向程盈慧的臥房。

「我打了,公司說您剛離開,手機也沒人接,最後轉到語音信箱。」她趕緊解釋,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還補了一句,「我還有留言。」

京波皺著眉將手機自口袋拿出來,果然有好幾通未接留言,這才想起開會時關了靜音,之後卻忘記調回正常音量,該死。

「馬上打電話給堂少爺,就說他大嫂身體不適,請他過來一趟。」他當機立斷吩咐。

「是,我馬上去打電話。」曹媽連忙應聲退開。

房內,溫嬸正拿著冰枕覆上楚棠的額頭,一臉憂心忡忡,看到京波走進來時趕緊起身後退幾步,將床邊的位置讓給了他。

俯視著楚棠臉上的異常紅潤,京波的神色更加凝重,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發現竟燙得驚人。

「太太剛剛一直喊說自己全身酸痛,然後突然就發起高燒……」溫嬸吶吶報告著狀況。

「我知道了,你再去準備些冰枕交替使用,還有,拿口罩過來。」京波一邊吩咐,一邊替楚棠拉起了薄被蓋著。

「好。」溫嬸應了聲,動作迅速的跑了出去,沒半晌就拿著口罩回來,遞給京波。

「你也戴上,免得被傳染感冒。」他戴上口罩,也交代溫嬸照做。

「嗯……水……咳咳,咳咳——」楚棠突然囈語出聲,劇烈的咳了起來。

溫嬸趕緊拿起準備好的水靠上前,京波伸出手示意她將水杯交給自己,淡淡的道︰「你出去看著,堂少爺一來馬上讓他過來這里。」

「好、好的。」溫嬸有點訝異的將水杯遞過去,听命走了出去。

「水……」楚棠的咳嗽暫歇,又呢喃著要水。

京波在床沿坐了下來,伸出手想撐起她,但在接觸到她的身子時卻頓了頓,她的縴細柔軟跟程盈慧雖瘦卻骨感似乎有點不同……但這並不能證明她不是程盈慧,畢竟他對程盈慧身體的記憶早已經模糊陌生了。

他甩開心中的疑慮,扶起她的上身,將杯子遞到她唇邊。

神智恍惚的楚棠只覺得喉嚨間好似有火在焚燒似的,燥熱難耐,不等杯子就口,唇瓣已經迫不及待的迎上前,饑渴的喝著水。

好難受,她覺得體內好像有火在燒,全身像被人拿槌子狠狠敲打過一遍似的疼痛不堪,渾身虛軟無力。

她到底是怎麼了?

她試圖思考,卻發現腦子里像一團漿糊般混沌,完全無法正常運作。

「喝慢點。」

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讓她微微張開眼,循著聲音望去,茫然的視線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爹爹?」

听到她出聲,京波才想將水杯拿開,手腕已被一抹灼燙給抓住,還來不及回應,一道嗚咽聲響起。

「爹爹,女兒好想您,爹……好痛……我好痛……」

豆大的淚珠自楚棠的眼角滑出,加上那一聲聲的呼喚,讓京波的心沒來由的揪緊。

「盈慧,你醒醒,我是京波。」他放下水杯,用手輕拍她的臉頰。

楚棠眨了眨迷蒙的雙眼,突然驚恐的退後,大聲道︰「不,不要過來,我一定要穿越到現代,爹爹說在那里鼠疫算不了什麼,我要拿解藥回大楚救人……你們不要過來!」

穿越?鼠疫?大楚?

京波的神色隨著她的一字一句而越發凝重,小時候的記憶突然躍入腦海。

他還記得當初母親車禍醒來之後,也曾經不斷否認自己的身分,後來她雖然表示自己是喪失記憶才會有那些月兌序的行為,但種種跡象顯示,她跟車禍前的母親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靈魂,或許別人接受了她的解釋,但年幼的他敏感的察覺到異樣,之後母親也的確證實了他的猜疑,並且成了他們之間的秘密。

難道……

京波猛的一震,眸底閃過驚愕,看著眼前因為高燒而胡言亂語的女人,濃眉越發擰緊。

「先生,堂少爺來了。」這時溫嬸領著京恩快步走進房中。

「怎麼回事?大嫂病了?」京恩一接到電話就匆忙趕過來。

「佣人說她昏倒之後就開始發高燒,而且說她全身酸痛。」京波向他說明楚棠的狀況。

京恩神色霎時凝重了起來,趨前檢查了下,臉色忽地一變,拉起她的衣袖彷佛在找尋什麼,看完手臂又撩起她的裙擺,檢查她的雙腿。

「放開我……你在干麼?我要回大楚……我是郡主……放肆……」隨著京恩的手逐漸上移到她的大腿,楚棠開始抗拒躁動。

「大哥,抱歉,我必須檢查。」京恩尷尬的紅了臉。

京波點點頭,上前抱住楚棠,在她耳畔輕聲道︰「別怕,讓我們幫你。」

他的聲音穿透了楚棠混沌的思緒,安撫了她緊繃不安的心情,身子也放松了,乖順的由著京恩查看。

只見京恩的眸底在手觸探到楚棠月復股間的淋巴處時閃過一抹訝色,隨即嚴肅的沉吟,「真是太奇怪了……」

「有什麼不對嗎?」京波沉聲問。

聞言,京恩看了眼還站在一旁的溫嬸。

「溫嬸,你先去替堂少爺準備一杯冰咖啡。」京波意會的屏退了溫嬸。

溫嬸雖然很好奇,卻也不敢多作停留,應聲退出了房間。

一等房內只剩下他們,京恩馬上開口問︰「大哥,大嫂最近到底是去了什麼地方?」

京波輕輕搖頭,面無表情的道︰「我不清楚。」

大哥跟大嫂的感情不睦不是新聞,但竟然嚴重到連大嫂的行蹤都不清楚?唉……京恩在心中暗嘆,臉上卻沒顯示出任何情緒,繼續說出自己的推斷,「我懷疑大嫂得了鼠疫。」

「鼠疫」京波一向冷靜的俊容上浮現了驚愕。

他遲疑的點點頭,「喏,你瞧。」

京波順著他指示的地方望去,只見她的腿上有個細微到幾乎無法看清楚的紅點。

「這應該是被跳蚤咬的傷口。」京恩解釋,「通常鼠疫是經由被鼠疫桿菌感染的跳蚤,尤其是鼠蚤叮咬,或是不慎接觸到感染者的膿液所傳染,分為很多種類型,而大嫂的癥狀是淋巴腫脹,並有發燒、皮膚發燙發紅且伴隨全身疼痛,所以我推斷應該是腺鼠疫,必須立刻隔離治療。」

京波的神色隨著京恩的解釋而越發凝重,「據我所知,這種病不是已經幾乎絕跡了嗎?」

「所以我才覺得納悶,大嫂到底是上哪去感染這種病的?若她沒出國,就表示病源在台灣,不過幸好她才發病,尚且不會經由空氣傳染,所以大家可以暫時放心,但是我們還是必須趕緊通報疾管局才行。」京恩正色道。

京波暗忖半晌,緩緩開口,「我懷疑她不是程盈慧。」若她說的沒錯,這鼠疫應該就是她在大楚時感染上的。

京恩的臉上布滿錯愕,啞然失笑,「大哥,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就算感情再惡劣,也不應該認不出自己的老婆吧?

「你覺得我是嗎?」京波俊美的臉龐肅穆,哪有一絲一毫的嬉笑。

看著堂哥嚴肅的神情,京恩的笑容自唇畔退去,「我被你搞糊涂了。」

「連我自己都一頭霧水,又何況是你?」京波自嘲的扯扯唇瓣,低頭凝視著懷中因為身體不適而緊擰著眉頭的楚棠,喃喃問道︰「你到底是誰……」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