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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從天降 第2章(1)

京波神色嚴肅地看著眼前不斷否認自己身分的「程盈慧」——

「我真的不是你妻子,我叫楚棠,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你真的認錯人了。」楚棠懊惱的朝著坐在面前,不動如山的男子解釋,但他卻似乎完全沒有听進去,俊美的臉龐上神情諱莫如深,讓她的一顆心逐漸下沉。

「請你相信我,不然,麻煩你帶我去找京華集團總裁夫人,好像叫楚……」她側頭想了想,記得爹親說過楚婧公主,也就是她血緣上的姑姑轉世過來的名字是……「任楚楚,對了,請你帶我去找她,你就會知道自己的確是錯認了。」

京波的臉色在楚棠提起這個名字的同時難看的沉下,「你到底又想玩什麼花樣?」

「什麼意思?」楚棠不懂他為何突然變臉。

「總之,我希望在離婚前你可以注意你的行為,不要再做出有辱京、程兩家顏面的事情,一等我爸的壽宴結束,我們就把離婚辦一辦,只要你這段時間安分的待在家中,我就答應將你當初要求的房子跟三分之二的財產給你。」他一臉疲憊地站起身,彷佛多看她一眼都嫌煩,轉身走向房門。

「等等,為什麼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真的不是程盈慧,我來這里是有很緊急的任務要辦,你要是不讓我走,我就要報官了。」楚棠急步上前,情急之下扯住他的衣袖生氣低吼,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趕緊紅著臉頰縮手。

京波回眸,語帶譏刺,「這次是扮演古代人?」

迎上他嘲諷的視線,楚棠不由得心頭一驚,暗想若再不說清楚,他真的會一直誤會下去。

于是她深吸口氣,慎重瞅著他道︰「好吧,我老實說就是了,其實我是從大楚王朝穿越過來的楚棠郡主,因為此刻大楚正為瘟疫所擾而生靈涂炭,所以我一定要趕緊找到解藥返回,好拯救蒼生百姓。」

她以為此話一出必定會引起他不小的反應,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她預期的驚訝或者理解,他只是用雙眼淡淡掃過她全身,拋下一句「快把這身髒衣服換下來」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呃,公子——」楚棠回過神來追上前,照著他方才開門的方式轉動門把想將門打開,卻發現自己不管怎麼轉都轉不開。

可惡,難道他真的把她囚禁起來了?

她雙手用力拍打著門板。「開門!快開開門,我是楚棠,不是什麼程盈慧,快開門——」

他怎麼可以這樣無緣無故將她拘禁起來?

爹不是說過現代是個自由的民主世界嗎?每個人都擁有人權,不能隨意侵犯他人,可這男人怎麼不由分說便限制了她的自由?

「快開門,救人啊,有沒有人听到,快救救我啊!」她不顧矜持,拉開嗓門高喊,一想到遙遠的大楚,那些命在旦夕的親人故友,甚至罹病的百姓,她的聲音就越發急促。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喉嚨開始隱隱作痛,聲音逐漸瘖啞時,門總算又緩緩打了開來。

楚棠如釋重負的振作起精神,舉步就要往外沖,卻一頭撞上端著托盤的佣人,隨即被打翻的水果茶給澆了一身,狼狽不堪。

「太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馬上替您擦干淨!」佣人溫嬸緊張得頻頻道歉,聲音明顯顫抖著。

楚棠無奈的望著自己身上的精彩畫面,裙擺濕了一片,各式切成丁的水果像潑墨畫似的隨意散貼在衣衫上,手臂上還掛著一片鳳梨……

不過再精彩,也沒有上頭早已發黑的斑斑血跡來得怵目驚心,只是以她現在這副德行,怕是很難出門了。

「可惡!」她忍不住低咒了聲。

「太太,請不要解雇我!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溫嬸幾乎要哭出來,兩腿一軟就要跪下求饒。

「太太,我願意代她扣一個月薪水,請你不要解雇她。」另一個佣人曹媽扶著溫嬸,連忙幫著求情。

楚棠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們,無奈苦笑,「我不是在罵你們。」

「真的嗎?您不怪我們?」溫嬸跟曹媽像見鬼似的瞪大眼,都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她點點頭,還來不及開口,溫嬸跟曹媽如獲大赦般又是彎腰鞠躬,又是感激道謝,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看來這兩人應該是伺候她們口中那個「太太」的僕人,听爹說過,這里的僕人跟大楚不同,是主子出錢雇用的,他們擁有自我去留的決定權,但看情況,這個「太太」似乎對她們並不寬厚,否則也不會犯點小錯就緊張的頻頻道歉了。

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連她們都把她當成程盈慧呢?

「我真的跟你們太太長得那麼像嗎?」她忍不住問。

溫嬸跟曹媽互看一眼,困惑地望向楚棠,「太太,這是什麼測試嗎?是不是沒通過又要減薪啊?」以前太太就老是找各種名目為難她們,要不是這份工作薪資還算優渥,她們何必這樣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太太,你們看清楚點。」她向前站一步,將臉湊近她們面前。

曹媽跟溫嬸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好半晌曹媽才開口。

「太太,除了裝扮不同,我實在看不出哪里不一樣。」

聞言,楚棠眉心打上好幾個結,頓時有種無力的感覺。

「太太,你還是先去盥洗一下,我們再去端茶過來。」溫嬸連忙提議。

罷了,這身髒污的確是無法見人,就算真逃了出去,怕也會嚇著別人,還是先靜觀其變,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就麻煩你們了。」她輕聲道。

麻煩她們?天要下紅雨了嗎?曹媽跟溫嬸眼楮又瞠圓了。

因為程盈慧一向頤指氣使,從來不曾如此和顏悅色的跟她們說話,更別說用「麻煩」跟「請」這些字句。

「請帶路。」看她們像看怪物一樣瞧著自己,楚棠尷尬的扯扯唇。

「呃……好,太太請跟我來,溫嬸你再去幫太太端一杯她最愛喝的水果茶過來吧。」曹媽先回過神,連忙應聲道。

「我馬上去。」溫嬸趕緊點頭,收拾完地上的混亂之後快速轉身離開。

曹媽領著楚棠進到浴室,替她放好洗澡水,準備好干淨衣物之後也退了出去,留下楚棠站在里頭,面對全然新奇陌生的環境與器物,有點不知所措。

她呆呆看著剛剛不斷涌出水的水龍頭,唇畔不自覺逸出一聲贊嘆,這就是自來水吧?

以往父親敘述過的現代世界跟截然不同的生活環境,到現在才能體會感受,她將手放在水里,忍不住又贊嘆了聲,溫度剛好呢。

接著她想起剛剛曹媽離開前還倒了些膠狀物進水中,此刻水上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發出陣陣香甜的氣味,讓她情不自禁的深吸口氣,感覺疲憊好像都被洗滌一空。

她暫時忘卻了面對的困境,迫不及待退下衣物,一腳跨進浴白中,躺進那一片從未享受過的香氛,舒暢的讓她昏昏欲睡。

老天爺,難怪爹說現代的生活相較于大楚,是個極度享受的世界,光不用費力就有源源不斷的熱水這點,真的是便利太多了。

想起還在大楚受苦受難的親友們,再看看自己舒適的享受,楚棠突然有種自我嫌惡的罪惡感,彷佛自己泡著的不再是讓她舒暢的溫水澡,而是滾滾的岩漿,她立刻跳了起來,隨便抓起浴巾將身體擦干,開始跟放在一旁的替換衣物奮戰——好險這衣物像古代的長袍,直接套上便是,只是那塊小得不得了的布料到底是要怎麼穿?想了許久,感覺身下涼颼颼的不是很習慣,便嘗試著將那塊布料套上雙腿拉起,竟也合適,想必應該就是現代的褻褲了。

至于胸前……那串連著兩個圓弧形的東西若沒有意外,就是跟肚兜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雖然爹爹常告訴她許多有關現代生活的事情,但這種女子貼身衣物自然不在討論範圍之內,好險她夠聰慧,雖然反反復覆試了好幾次,總算是把這些陌生的衣物穿戴整齊,對著清楚映照出自己影像的鏡子自我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奇怪的地方後才走出浴室,準備說服那兩個僕人放自己離開。

可才跨出浴室,房內哪還有其他人的蹤影,只有桌上放著一杯跟方才打翻在她身上一樣的茶水,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楚棠一凜,快步走向房門轉動門把,又鎖住了。

她沮喪地垂下雙肩,知道自己還是難逃被囚禁的命運,再度發了狂似的拍打著門板。「來人啊,把門打開,快把門打開!」

「太太,請您不要為難我們了,先生吩咐過,不許我們開門……」曹媽的聲音自門板那頭怯怯地響起。

「難道這里不是法治社會嗎?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楚棠高聲大喊。

「太太,您還是先休息吧。」曹媽安撫道。

「不要叫我太太,我不是你們太太,我是楚棠,听到了嗎?我是楚棠。」她高聲嘶吼,但門外已經一片寂靜,不再有任何人回應。

楚棠不斷拍打門板,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挫敗的放下紅腫疼痛的雙手,知道外頭的人是鐵了心不理會她,就算她拍斷手也是。

如果真的就這樣被關住懊怎麼辦?在這個世界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爹口中的楚婧公主與跟爹身軀互換的真正的楚祈之外,她根本就一籌莫展。

楚棠咬咬下唇,視線在房內掃過一圈,原本喪氣的神色忽地一亮,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了落地窗前,推開窗子彎腰探出陽台——這一探她瞬間沒頭昏腿軟,心髒差點沒自胸口蹦了出來,白玉似的縴指連忙抓緊欄桿,將身子收回,汗濕了一背。

老天爺,這里距離地面到底有多高?若從這邊躍下肯定會粉身碎骨吧……

這條路也不通,該怎麼辦?

她垂頭喪氣地走回房內,懊惱的捶打了下梳妝台,只听砰的一聲,一塊小木框蓋落桌面,引起她的注意力。

她順手將小木框扶起,看到里頭人物時如遭雷擊,美目圓瞠,不敢相信有個自己正對著她笑。

她火速將木框拿起比對著鏡中的自己,除了裝扮以及那女子臉上明顯涂抹著濃艷的胭脂之外,她們兩人乍看之下簡直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

莫非這女子就是她們口中的太太程盈慧?

楚棠將木框湊到面前仔細打量,頭皮開始發麻。

難怪不管她怎麼解釋,他們總認為她是在瘋言瘋語,因為連她自己看到都會以為是在照鏡子一樣啊。

不過那只是外表,她們的神韻明明就差很多不是嗎?怎麼就連程盈慧的丈夫都認不出來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楚棠將木框放回桌上,神色凝重地跌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心緒混亂。

不行,她絕對不能莫名其妙被困在這里,爹爹跟患病的百姓還等著她的解藥呢。

想起肩上扛著的重責大任,她原本疲憊的身心瞬間又充滿了力氣,美目中蓄滿堅定,站起身又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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