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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小桃源 第十三章 侯爺病不輕(1)

表白來得迅速直白,蘇練緹紅女敕雙頰更是殷紅欲滴,眸光如撩人春絲。

宋觀塵被她瞧得胸中滾燙,牙關一緊,頗凶狠問道——「既作了真正的夫妻,本侯就作個徹底,對夫人動情,向夫人討愛,這有何錯?以往說過的那些話……還不許人反悔嗎?」

男人的故作凶惡和虛張聲勢,全是為了掩飾排山倒海般的羞赧。蘇練緹三世為人,豈會感受不出來?

胸臆中澎湃涌潮,情潮一波波激起,將她的一顆心潤得情難自禁。

于是她任由眸眶泛熱,任由身子向他傾靠,秀額抵著他的,鼻側與他相貼,任由自己與他親近再親近。

「……若論反悔,妾身早就悔了。」

換他瞪人,粗聲粗氣道︰「說清楚!」

蘇練緹也學他齒關一咬,一股腦兒豁出去。「還能怎麼說清楚?就是妾身是真的很喜歡侯爺,喜歡很久了,別問我是從何時對侯爺上了心,許是前世,也可能比前世還要久,我……我不知……」

總歸就是情種在某個時候落入心田,靜靜地開花結果,直到今生的相近想親才令她嬌然醒悟。

此一時際,宋觀塵瞳仁縮了縮,竟端出皇城軍司審訊犯人時那種不容逃月兌且勢在必行的氣勢,一掌按在「嫌犯」縴潤的頸後,一掌緊貼「嫌犯」腰後將她狠狠壓向自己。

「說!你有多心悅本侯?」攀著他的雙肩,蘇練緹真想朝他的頸側咬一口,最終卻印上一吻,嘆息道︰「侯爺做什麼為難人?這怎麼說嘛,就是很喜歡、很心悅了,還不成?」

「比喜歡你家師弟和師妹還要喜歡?」某位大爺開始斤斤計較。

「嗯,還要喜歡。」反正師弟和師妹相互喜歡,沒她這個大師姊什麼事,所以她答得毫不心虛。

「比喜歡你家師父還要喜歡?」大爺他繼續斤斤計較。

「嗯,還要喜歡。」她家師父與齊連大人的「內情」十分不單純,有情人能走在一塊兒,能相互憐惜,那樣就很好,一樣沒她什麼事,她照樣答得理直氣壯。

「比喜歡萱姐兒還要喜歡?」出狠招啦!

這一問令蘇練緹頓住,秀美的五官浮現糾結。

「你快答!」他寸步不讓一直進逼。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啊!蘇練緹驀地發現自己根本是被他牽著鼻子走,亂繞一通!

「答什麼?這怎麼比嘛。」柔荑捧住他的臉,都想掐他雙耳了。「宋觀塵,我就是心悅你、喜歡你,打算跟你長長久久過下去,你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罷,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妾身說完了!」

她說完的同時,朱唇被堵了個結實,男人發狂般深深吻住她。

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擱在她身上的一雙大掌越來越不安分,探入她的襟口,拉扯她的羅裙,蘇練緹勉強保留一絲神智——

「午膳……在桌上,侯爺……侯爺還沒用呢……」她忽然披打橫抱起,宋觀塵的嘴未曾須臾離開她的臉,灼熱氣息拂上她的面頰和耳畔。「爺現下只想用你!」

什麼……什麼用不用的?蘇練緹心房哆嗦了下,昏昏然想著,身子已難以克制地發軟。

宋觀塵將她抱到書房里邊一張用來小憩的羅漢榻上,俯身而下吮吻她頸側到耳垂那美好的線條,在她耳邊動情喃喃喚著。「緹兒,夫人,乖寶兒……你是本侯命里的小桃源……」

他再次狠狠吻她的唇,似怎麼都嘗不夠她,心口跳得無比激烈。

蘇練緹從未想過那種情人間歪歪膩膩的稱呼用在她身上,真會令她從心窩里酥麻到四肢百骸,全身發燙,軟得像一團泥似的。

……

待稍稍尋回一點清明時,蘇練緹只有一個想法——她家侯爺確實有病。

她沒料到彼此互訴情衷,兩情相悅了,他會發狂到這般境地,她都軟趴趴伏在那兒緩不過神,幾是除了喘息兒什麼事都干不了,他卻俯過來親著吻著喃喃低語,擺布了一下便又重新進入她的身體。

這一次延續好久,她使出所剩不多的力氣擁住他,不住地喊他的名字,最後是如何「活下來」,她混混沌沌,靈魂還在半空飄,記不清了。

結果就是這一日寧安侯爺的午膳一延再延,延到最後跟晚膳一塊兒用。

午後一場激情香艷的歡好讓宋觀塵容光煥發,何況對象還是與他已成眷屬的有情人,情濃欲起,抵死纏綿,他吃著有史以來最香的一頓晚飯。

晚膳是擺在他們寢房外間的起居廳里。

用膳間,宋觀塵本有意讓一旁服侍的婢子們退去,他莫名眷戀起這種僅與妻子共享的小時光,是蘇練緹這位當家主母堅決讓婢子們留下,為的就是要防某位食髓知味的侯爺飯吃著吃著又來「作亂」和「動粗」。

總覺得有旁人在場,多少能令他的狂態收斂些。

對蘇練緹而言,能明了彼此情意自然讓她滿心歡喜,真真怎麼形容都無法描述內心有多欣悅,但今日一整個下午在書房里發生的事……著實糟糕啊糟糕,她都覺自己這個當家主母快要沒臉當下去。

要怪她的過分縱容和意志不堅,寵著寵著就把他寵上天。欸。

所以再來怎麼樣也得堅持住,關于潮海閣卓家的事,在沒有好好與他談出結果前,絕對不能允他近身。

這一邊,宋觀塵用完飯,婢子們利落地將席面撤下,再按主母的指示奉上雪芽香茗,這才全數退出主院。

終于僅余他們夫妻二人獨處。

宋觀塵起身才想拉她的手,蘇練緹卻是退到門邊,回首朝他敲了敲巧鼻,抿唇笑。

「侯爺剛吃飽,妾身陪你在回廊上走走,一塊兒消消食。」

豈知她一腳還不及跨到門外,眼前倏地一道黑影襲來,待定楮一瞧……欸欸,說什麼堅決不允他近身?全是痴人說夢!

她又落入男人臂彎里,足不沾塵,被他攔腰橫抱。

「夫人若想一塊兒消食,本侯倒覺得可以再試幾回下午在書房里的那些活兒。」

「宋觀塵!」羞惱地狠槌了他胸口一記。

他呵呵笑,往昔的冷峻被融得涓滴不剩,一臉被插得很舒心暢快似的,果然病得不輕。

一氣之下好像下重手了,她下意識揉著他的左胸,表情仍滿滿糾結。

「侯爺先听妾身把話說完好嗎?你、你這樣頻繁清空,毫不閉鎖,絕非練氣之道,侯爺還需克制,身強體健才是一切根本,妾身還想長長久久伴侯爺左右。」

說大實話,宋觀塵當下是真真切切愣了好大一下。

他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懷里的人兒是在為他憂心什麼,忽地仰首大笑,他雙肩顫抖得厲害,胸膛內的鼓動震得她也跟著輕顫。

他抱著她坐回圈背椅上,口吻像個惡霸,道︰「敢質疑本侯的身子骨不耐操不耐用?哼哼,看來是得再好好欺負夫人一頓,讓你明白明白。」

嘴上這麼說,下巴卻擱在她腦袋瓜上蹭了蹭,雙臂僅松松地環著她,不似下午在書房時那樣蠻橫霸道。

蘇練緹松了口氣,臉微紅,她握住他的手指,抬頭近近看進他的眼底。「侯爺願意听妾身說話了?」

「說些好听的,本侯自然願意听。」宋觀塵眉峰微蹙。「若要提什麼不愉快的,夫人的小嘴還是用來多親親本侯即可,話就別說了。」

蘇練緹捧正他的臉,湊上去就往他嘴上重重親了一記,隨即道——

「妾身道張嘴,既要用來親侯爺,也要說些令侯爺不愉快的,非說不可。」杏眸瞬也不瞬,神情堅決。「侯爺不欲妾身與瀚海閣卓家接觸,我明白侯爺內心顧慮,多半是怕妾身為了挖出卓府的骯髒底細,一下子陷得太深,把自個兒拖進險境。」

宋觀塵俊顎一繃。「你明白就好,本侯如何能任你……」

「正因為明白,所以才跟侯爺商量啊!」她打斷他的話,將他的指握得更緊,脆聲快語又道︰「要扯掉瀚海閣卓家那一層道貌岸然的外皮,令世人看清楚他們都干了些什麼,就需得鐵證如山。上上一世,卓家為了讓我安分地把萱姐兒交出,身為瀚海閣閣老的卓老太爺曾令卓大公子領我進到一處密室。

「那處密室位在卓府宅第的大祠堂內,很是隱密,首先要找到機括,妾身記得,那機括是一小座九宮格,得按順序操作方能打開進入密室的門,而那間密室里全是與密家有至關緊要的物證,一旦將其公開,相信定能震驚朝野,打得他卓家現出原形。」

宋觀塵問︰「那座九宮格機括的位置,可還記得?」蘇練緹不點頭也不搖頭,語氣倔強。「不管記不記得,妾身得親自去看。」

「不準!」斬釘截鐵。

「侯爺!」她搖了下他的手,努力說服。「你我重生到了這一世,因而改變了太多人事物,很有可能卓家那一處供奉密教靈契的密室亦有所變化,說不定不在原來地方,又說不定機括變了,有太多不確定,所以總要先找到那個所在,才能擬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宋觀塵鼻翼輕歙,一臉不痛快。

「侯爺別惱妾身啊……」她再接再勵,眉目鄭重中帶著溫柔,連嗓音也輕柔緩下。「卓府宅第我定然較侯爺熟悉,妾身想過了,就光明正大踏進去,再悄悄行事,不會有什麼危險。」

「本侯不……」

「妾身起誓,一但確定有那間密室,絕對不再深進,一定跟侯爺有商有量!」高高舉出三根縴指,帶乞求的眼底瀲灩滿滿水光,好像他如若不答應,那雙眼楮就要落淚給他看。

「你……」宋觀塵咬牙切齒,火氣撲騰,一副想把她吞進肚里了事又舍不得的模樣,最後恨恨道︰「要進卓府宅第,你只能跟本侯一塊兒去!」蘇練緹微怔,倏地笑開懷,捧他的膾又重重落下一吻。「有侯爺護著,便是萬無一失了,侯爺待妾身真好。」再親。

「錯了,本侯不想待你好,本侯只想欺負你,狠狠欺負。」單事按在她縴細的頸後,加深與她的唇舌纏綿,語氣听起來滿滿不甘心。

蘇練緹柔聲輕嘆。「好,那妾身就任侯爺欺負一輩子。」

她放任身子軟軟依偎過去,兩手環上他的腰,牢牢將他抱住。

年關將近的這些日子,錦京里突然流傳起許多「听說」的事。

听說,前些時候「幻臻坊」的大姑娘、如今亦是寧安侯夫人的蘇練緹回坊中巡視,被瀚海閣卓家大公子的孟浪行徑給沖撞了,好死不死還被寧安侯逮了個現行,若非自家夫人息事寧人,怕是卓大公子那文秀身板都不夠讓寧安侯掄上兩拳。

又听說,寧安侯夫人某天忽然對身邊的親朋好友發出感慨,說是一年已近尾聲,開春就盼個新年新氣象,若論新年何所願,她沒什麼大奢求,就希望身邊至親之人一切安好,但如果真要說出一個小小私願嘛,也僅是格外想逛逛錦京卓家的宅第。

這是為何呢?那又得回歸「听說」二字。

听說啊,全錦京城里就數卓府大宅中的冬日雪景最具特色,還听說,卓府有一座巧奪天工的「松石紅梅園」,顧名思義,那就是一座遍植著長青老松和火紅寒梅,並且佐以各式各樣石峰山柱所造就而成的大園子,加上東雪覆蓋,定然更添風情。

听說寧安侯夫人當時是這樣感嘆的——

石峰多奇,老松翠綠,紅梅奪目,與冬雪的純白交錯,那顏色層層又疊疊,……欸,光用想像都覺手癢,都能畫出他十幾二十張繡樣,欸欸……每張繡樣就是一幅畫,任大任小,可尋常單繡更可組合成一件大作,好想進那座‘松石紅梅園’好好臨摹一番啊……」

當初僅憑藉一幅神乎其技的「江山煙雨」繡作便震懾了鄰國的使者們,並且受當朝天子召見入宮,似她這般廣受朝野注目的流派傳承者,如今道出那般彷佛求之不可得的感嘆,卓家老太爺又不是傻子,豈能傻傻等著此事傳達天听?

老人家不但不傻,還精明得不得了,一听聞此事,立時親筆書寫並命人快馬遞帖。

到底是文壇大家,那帖子上頭寫出一手絕妙好字,先是為自家長孫卓溪然孟浪舉止深深致歉,接著是感謝寧安侯夫人對自家園子的傾心與向往。

當朝瀚海閣老親筆的帖子,就為邀請小輩進「松石紅梅園」一游,邀請游園的帖子一送送進幾條街外的寧安侯府內,大氣若劈斧開山般攤在寧安侯夫婦兩面前。

蘇練緹注視著那依稀有些熟悉的字,恍惚記得那一世為求卓家老太爺青眼色=,曾下了大功夫臨摹對方這一手獨創字體,此時再見原跡,心境與處境皆已大不相同。

「成了呢。」她淡淡道。

「夫人設的局,本侯推波助瀾,豈有不成之理?」似察覺到她的心緒波動,宋觀塵把帖子合起來往桌上一拋。

蘇練緹很快瞅他一眼,親手為他斟茶。「侯爺手段當真了得,手中的暗椿一發動,什麼話都成「听說」了,听的全是錦京百姓們所說。」

宋觀塵輕哼了聲,接過她遞來的茶從容飲著。

「妾身深深覺得嗯……好像……似乎……欸,更情生意動地傾慕侯爺了。」「咳!咳……」他被突如其來的直白情話打中,含在嘴里的茶湯顯些噴出,待調息穩下,卻見眼前這個在成親後彷佛變得更水靈潤女敕的女子一臉無辜,他放下茶杯一把將她抓進懷里,緊抵她的秀額狺狺低咆——

「很好,你都瞧著本侯三生三世了,此生此世自然要任你好好傾慕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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