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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孕小王妃 第七章 兄姊的關懷(2)

謝氏留下來的三家鋪子不只位在東臨長街的最中心,三家的距離也就幾條街,是商家都艷羨的地點,偏偏不懂經營,一心只從鋪子殺雞取卵的鳳氏能把這樣躺著賺都能賺到流油的鋪子做到這步田地,也真是厲害了,這樣經營不善的鋪子還能供應他們開銷,就知道若生意好起來會有多麼的日進斗金。

「我過兩天研究一下衛京城里貴婦淑女都流行、喜好什麼款式的飾品,得出結論來,再畫幾款首飾樣子,你拿去讓鋪子里的金銀打造師傅照著打,打出來的飾品不用多,賣完絕不重復。」她深知物以稀為貴,不管任何物件,創造出稀有的價值,便能大賣,然後還得推陳出新,才能牢牢吸引住斌婦們的眼珠子。

「至于香料鋪和瓷器鋪,明日你陪我走一趟,去瞧瞧他們都賣些什麼,到時候再做盤算。」她的心很大,這三間鋪子只是她在京中的事業墊腳石,她想要的不只這些,她不打算浪費以前掌握的那些客源和貨流,她要重新拿回來,甚至做得比以前更好。

所以在放開手腳在京里闖出一番局面之前,那三間鋪子必然得好好的把知名度打出去,在京里站穩腳跟才行。

主僕倆磨刀霍霍。

「姑娘,大娘子來了。」守在門簾外頭的百兒高聲喊著。她素來知道姑娘若在里頭談事要她出外守著,那談的便是要事。

沈素心是頭一遭到沈瑯嬛的院子,下了軟轎,便見到一個秋千架掛在層層的茉莉和梔子花叢中,才三月,梧桐樹的枝丫已經長出許多女敕綠,十分喜人。

入了屋內,不見香爐也聞不到任何香味,衛京人很享受花香與香沐組合的蒸香,很是流行,幾乎每個小娘子、文人雅士的屋里的香爐都有四季花香,三娘回到京城不久,還未受到這里的流行喜好燻染,這也說得過去。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這麼想,但妹妹現在是有了身子才不宜用香啊!

她因為走得急,在內室坐下的時候還有點喘,拭了拭額頭的汗,她不由得抱怨。「姨娘怎麼把你安排在這麼偏僻的院子,來到這費了我多少勁。」

沈瑯嬛和氣帶笑,「大姊來找我可是有事?」

看她雲淡風輕的模樣,沈素心重重的拍了她一下,眼眶瞬間紅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就悶不吭聲的?」

要不是那人有心尋來了,三娘打算怎麼辦?自己養孩子嗎?世人會用什麼眼光看她啊!從大哥口中得知三娘婚事的原委,她心底那點忌妒心一掃而空,她不曾想過自己住在京里,身邊有爹有娘,想要什麼都有,她遠在巴陵的嫡親妹妹卻遇到那等劫難,還懷了那人的種,真真是艱難又惶恐啊!

侍候的百兒奉上香茗和一盤嬌艷欲滴的果桃,很有眼力的屏退所有的人,自己也退到柱子後頭。

沈瑯嬛被拍得莫名其妙,手背居然紅了一片,這手勁是有多大啊?大姊,你這是要謀殺親妹啊?

沈素心也發現自己太粗魯,不過她這不是情急嗎?一听完大哥的話,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急匆匆的往這趕來。

她瞄了眼沈瑯嬛平坦如昔的小骯,語氣含著心疼。「你可還好?」

沈瑯嬛一下就明白大姊已經從大哥口中知道她婚事的原委,以及她肚子里也不知是揣了包子還是饅頭的事了,說起來都是自己嫡親的哥哥、姊姊,她也沒想過要瞞。

「能吃能喝,日子還很淺,所以也沒什麼害喜的感覺。」

她要問的是不是這個?老實講她常常忘了自己是個孕婦,非要百兒叮嚀糾正才會緩一緩,飲食也是,幾個婢女只要看她往涼菜多挾了幾筷都要嘮叨,連一向默不作聲的瀟瀟還點頭稱是。

「阿姊不知道你遇到了這等齷齪的事,到底是誰喪盡天良,設計這樣壞人貞節的惡事來,真真該下地獄!」沈素心握著拳頭,恨不得把人碎尸萬段,才能解胸口這悶氣。

「是我錯信小人,把小人當知交,事情發生後很是慌亂,接著事多纏身,空不出手教訓陷害我的那人,不過這個公道有一天我終是要討回來的。」她不是睚訾必報的人,但是毀掉女子一生,已經不能當成被狗咬了一口。

這場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段、氏、兄、妹。

千兒告訴她段家大房馬上要到京城了,不過到了京里估計也只能和庶女們待在一起,京中貴女多,她們也不喜歡和鄉下地方來的姑娘家玩,眼界可高了。

京里的人情冷暖她是知道的,雖然不全眼楮長在頭頂上,卻也差不多,總之,夠那段日晴和段日陽好好喝上一壺的了。

她只要在家里候著等他們過來,她會讓那對卑劣的兄妹得到該有的教訓,這才能替原主出一口惡氣!

不過這些就不用讓沈素心知道了,沈瑯嬛不著痕跡的把話題岔開,「再過兩日大姊就要去參加選妃宴,你可曾想過,一旦得了太子青眼,父親便成了太子黨,這是把整個家族都擲在一條船上的事,憑父親的本事要替你找個良配不困難,大姊的相貌才情都是京中翹楚,為什麼非要太子妃之位不可?」

這話她也就騙騙沈素心,讓她多想想,照沈瑛雞蛋不放同一個籃子的性子,肯定不會阻止沈素心跟沈仙去爭太子妃,不管誰上位他都無所謂,何況派出兩個女兒,獲選機率一定比別家大一些。

沈素心彷佛找到知音,帶著點得意和羞澀說道︰「妹妹也覺得大姊我的相貌出挑吧?論才華詩詞畫作,我不輸別人,為什麼就不許我去爭一爭?那潑天富貴,一呼百諾,將來或許能得到後位,人往高處爬,水往低處流,既然我的條件那麼好……我想去,不管結果怎樣我都要去,就算得不到太子青睞,我也認了。」

好,這是下定決心,破釜沉舟了?但是後位……

她腦子里突然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

如今的年號是慶泰,她上一世的年號是道光,她剛重生過來那會子因為段日晴的陷害心情絮亂氣憤,後來又要適應沈家老宅的生活,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佔據了她的心緒,然後接到回京的消息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等馬不停蹄的回京,面對的是表面母慈子孝、後宅其實並不平靜的相府生活,一直到今天才忽然想起來——

不對啊!因為慶泰帝早在她上輩子出生前就去世了,如今的慶泰二十九年,是在她去世的三十年前啊!

她風中凌亂了很久。

她重生到別人身上就算了,還是三十年前的人,不僅僅是完全不同的人,更是不同的年代。

她再努力回想,如今這大衛朝的儲君是什麼名字?

雍壽。

是啊,壽王,他並沒能如願登基坐上皇位,只知道他因故被慶泰帝幽禁二十年,是個殘了雙腿的王爺。

至于登上大寶的是誰?

紫綬郡王,這個人後來封為殷王,登基後傳位雍佶,前世派人殺她的人是孫太後……

至于她要嫁的雍王,據她所知下場也不怎麼好,本朝看似河清海晏,可外有契丹、大遼、西夏等外患環伺,因為慶泰帝重文輕武,雍王卻主張文武並濟,與遼軍一役的勝利讓他極力主張乘勝追擊,然而以沈瑛為首的談和派卻主張簽訂明約互為兄弟之邦,並給大遼每年大量的銀錢。

這是賞賜失敗者的盟約而不是失敗者進貢賠款,滑天下之大稽。

在簽訂這樣喪權辱過的條款之後,雍王便被冷置,就此隱沒于人前,後人對他是怎麼去世的有諸多臆測。

此時的沈瑯嬛驟然想起來,雞皮疙瘩在一瞬間爬滿全身,她這不起眼的蝴蝶翅膀輕輕拍,雍王和沈瑛,這兩個本該敵對的人,因為她,成了翁婿。

往後就算兩人在朝堂上意見相左,應該也不至于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吧?

這時候,沈瑯嬛突然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另一方面,知道沈素心對太子妃之位固執得跟一頭已經決心往前沖的牛似的,沈瑯嬛並沒有多勸。

何況對于她愛听的話,沈素心是很能從善如流的,但是規勸她三思、違了她意思的,她就有些心不在焉。

正好听見百兒稟報沈瑛帶著雍瀾往這里來,沈素心便帶著如霜從另一條小徑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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