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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星醫娘 第十九章 大喜之日(2)

羅娟玫的臉色近乎慘白,她氣急敗壞的質問陸宛飛道︰「你這是在懷疑安兒、全兒不是我與夫君親生的嗎?荒唐!太荒唐了!」

徐進思溫和的勸道︰「只是要找出病因,找出安兒全兒生病的源頭,娘子何必太過激動,弟妹要為孩子們治病,也是一番好意,你不要錯怪好人了。」

徐凌瀾站了出來,目光深深的落到了羅娟玫身上,朗聲道︰「安兒、全兒當然是大哥大嫂的親生骨肉,要借用滴血監親之法確認疾病的繼承來源,這樣有很難理解嗎?大嫂扭曲宛飛之意,分明是想阻攔滴血監親之事,居心才叫人起疑。」

「我何時阻攔了,是她的話叫人不悅……」羅娟玫為保自己清白,爭得耳根都紅了,她卻不知,如此激動更叫人起疑。

顏氏嚷了起來,「不管你悅不悅,為了我的寶貝孫兒,你們快點做滴血監親便是!」

同時,徐觀修也出聲道︰「此事易辦,無須小事化大,進思與進思媳婦速做滴血監親,好讓凌瀾媳婦厘清病癥來源。」

「正是這個理!」徐老夫人一槌定音。「所有人都不要再說了,做便是了。」

羅娟玫見退無可退,咬牙道︰「那麼,我先做吧!」孩子的血自然與她相融,這麼一來,徐進思就無須做了,只要她咬死病癥是來自她便行……

但是陸宛飛看透了她的心思,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燕朝律法,做滴血監親必須由通過醫舉的大夫來做,于是派人去請了先前為陸祥熙和陸宛飛做過滴血監親的孟大夫。

孟大夫很快到了,他一貫不探究高門里的復雜事,只接受請托,為羅娟玫和兩個孩子做滴血監親。

孟大夫分別采集三人的血,分別做了滴血監親,所有人看到三個人的血是相融的。

羅娟玫立即跳出來說︰「這樣行了吧!孩子們的血與我的血相融,我肯定是那病癥的來源!」

陸宛飛卻道︰「大哥大嫂與安兒、全兒是親人,血自然是相融的,但究竟是哪方傳承了病癥,需得大哥大嫂都做了滴血監親之後才能查證。」

「這有什麼難的,我也做便是。」徐進思又坐了下來。「有勞孟大夫了。」

兩個孩子再度采血,已怕得大哭,采完血後,羅娟玫便急著讓女乃娘將孩子帶回房去哄睡。

孟大夫做好了徐進思與孩子的滴血監親,神色卻很是尷尬,眾人一看,兩只碗中的兩種血液竟是無法相融,與適才羅娟玫的血與孩子們的血相融的情況完全不同!

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襲,孟大夫很有眼力的收下酬謝金,與醫童匆匆離去,而其他人都驚呆了,一時反應不過來,這件事太超乎他們的想像。

「這是怎麼回事?」向來溫和的徐進思也無法平靜了,他面色鐵青,像要殺了羅娟玫一般狠瞪著她。

羅娟玫心驚的看著他,不由得退了幾步,口里喃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徐進思逼視著她,心底猛地竄上一股火苗。「那你適才為何一再要阻攔我與孩子做滴血監親,不就是因為你早知道孩子不是我的骨肉?」

羅娟玫退無可退,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你誤會了,夫君,是孟大夫學醫不精,這才弄錯了……」

「那麼,這是什麼?」徐凌瀾由衣袖取出一張紙來,丟到羅娟玫面前。「你敢說你與府里帳房的蘇裕沒有私情?」

羅娟玫大驚失色,那是她寫給蘇裕的情書,怎麼會落入徐凌瀾之手?

她心慌爬過去想搶那張紙,想一口吞下,可徐進思一個箭步便將紙給搶了過去,越看他面色越黑,胸口起伏越來越強烈,最後,他怒不可遏,大步過去甩了羅娟玫一耳光,怒罵道︰「你這個賤人!」

羅娟玫的字跡他又怎會不認得?她在信上將他詆毀得一無是處,說他是瘸子,是廢物,贊美蘇裕年輕力壯,能滿足她,滿紙調情之語不堪入目,說她會好好栽培他們兩個兒子,好讓他們將來繼承徐家的一切,而他在帳房便是他們母子三人白取有力的後盾,讓他好好在帳房做活,將來五鬼搬運出來的銀兩,他們一家四口一起享受,且他不必擔心孩子會不認他,等孩子稍大一些,她便會告訴孩子真正的爹是誰……字字句句刺激著徐進思的眼楮,讓他忍無可忍,原本溫文的眼里露出了狠戾的光。

「哈哈哈哈哈……」徐思進不怒反笑,像瘋了一般。「難怪……難怪孩子們一直與我不親,平時你老佔著孩子不讓我親近,我要親親孩子抱抱孩子,你馬上就制止,孩子們不肯與我親近,你也不當回事,原來你早有預謀,這根本不是我徐家的種,將來你要帶著他們和你的奸夫遠走高飛……」

羅娟玫見徐思進瞬間臉色變得凶狠,頓時害怕了起來,想求饒,聲音卻出不來。

「這是怎麼回事?」徐老夫人氣得連連敲拐杖。「凌瀾,你倒是說清楚講明白,你怎麼會有羅氏這賤人寫給奸夫的信?」

徐凌瀾神色凝肅地道︰「祖母,孫兒不經意得知了羅氏與蘇裕暗通款曲,怕大哥承受不住,又想到了安兒、全兒何其無辜,不想他們沒有了娘親,這才沒有說出來,但我萬萬沒想到兩個孩子竟不是大哥的血肉,此事叫人難以容忍,才收集了證據。」

拿過被長子揉皺的信,看完內容之後,徐觀修也是怒火中燒,「來人!把蘇裕帶來!」

「我先殺了你這個賤人!」徐進思雙目赤紅、怒氣沖天,伸手就想要掐死羅娟玫。

「大哥!」徐凌瀾立即架住了徐進思。「為了這個賤人不值得!不值得為她犯了殺人罪,毀了你自己的一生!」

陸宛飛也站了出來揚聲道︰「夫君說的不錯!最好的報復是過得更好,殺了她是便宜了她,她死了便什麼後果都不用承受,應當要叫她身敗名裂,無顏見人,連帶著讓整個羅家都蒙羞,讓他們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這才是懲罰她的最好方法!」

徐老夫人哭了出來,「凌瀾和宛飛說的不錯!思兒啊,你可千萬不能糊涂,犯不著為了這個賤人葬送自個兒的前途……」

徐進思靜默了下來,沒適才那麼沖動了,似乎將三人的話听進耳里了。

徐觀修思路清晰,立即吩咐大總管查帳,尤其注意蘇裕經手的帳目,只要發現不法勾當,立即送官嚴辦,絕不寬貸!

第二日,一紙出自徐進思之手的休書將羅娟玫連同兩個孩子一起掃地出門,也昭告天下她做了什麼丑事,羅太醫一家被此事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收被休棄的女兒和兩個外孫,關起了大門,門戶深鎖,羅太醫也向太醫院告了長假。

羅娟玫無處可去又身無分文,只得帶著兩個孩子睡在羅家大門口,但並沒有人同情她,相反的,還有鄙視她的人專程過去對她吐口水,倒是有人可憐兩個年幼不懂事的孩子,丟了幾個饅頭給他們果月復。

同時,徐府大動作的查帳果然查出問題來,蘇裕听聞風聲想溜,被埋伏的武錄捉了回來,扭送府衙,證據確實,讓他沒有狡賴的余地。

一時間徐府成了京城最火熱的談資,一個月後,日子才慢慢歸于平常,茶余飯後的話題被別的閑話給取代。

「大哥最近好像平靜多了。」步月軒的暖閣里,小夫妻在窗前看著春暖花開,徐凌瀾欣慰地說道。

重生之後,等待花萸是他第一要務,扭轉他大哥的命運是第二件重要的事,他一直心心念念著,沒想到事情如此迅速的解決了,這都要歸功于他的小萸兒又聰明又有行動力,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羅娟玫下堂。

「當然會平靜了。」陸宛飛莫測高深地說道︰「大人沒注意到有個貼心的小丫鬟經常在身邊照顧大哥,遞茶送水,噓寒問暖的嗎?」

徐凌瀾眉一挑,「哦?誰?」

陸宛飛揚起嘴角一笑,「翠隻。」

「翠隻?!」徐凌瀾微微蹙眉。「羅氏的丫鬟?」

陸宛飛噙著微笑,「不錯,就是她。」

前世她到徐府時,翠隻已是中年婦人了,但一直沒有嫁人,徐進思死在獄中之後,她看到翠隻暗自垂淚,便判斷翠隻對徐進思是有心的,所以才會一直沒嫁人在羅娟玫身邊伺候著,搞不好翠隻早知道自己主子羅娟玫做的一切,卻困于身分無法揭露一切,這才對徐進思由同情變成愛,不管如何,翠隻真心愛慕著徐進思,這是無庸置疑的。

「若她是真心的,我當然為大哥高興,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比什麼都重要,但若她是別有企圖,我不想大哥再次受到傷害。」徐凌瀾的神色頗為糾結。

「大人放心,我向你保證,翠隻對大哥是真心的,前世我看過她為大哥的死暗自神傷,此刻有她在大哥身邊絕對是帖良藥。」

徐凌瀾由身後摟住了她,與她耳鬢廝磨著,「就像你是我的良藥一般,是嗎?」

陸宛飛在他懷里轉身,伸手摟住了他的頸子,看到他眸色悄然變化,目光緊緊的鎖在她的臉上,還帶了絲火熱,她的眼光放柔了,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們是彼此的解藥……不要羅嗦了,大人快抱我到床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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