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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嬌夫 第3章(1)

斯凝玉倉皇又憤怒的將衣袍襟帶系好,原以為是任狂,回眸一瞧,卻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跌撞了進來。

她鬢發散亂,嬌美的小臉上布滿驚恐。

之後兩名彪形大漢也舉步走進房里,不由分說想抓住她,少女面露驚恐的逃往斯凝玉的方向。

「公子救命!」

見此情狀,斯凝玉立即將她拉向身後,冷著臉瞟向兩名壯漢。

「敢問兩位兄台,闖入我房中有何貴事?」

藍袍大漢喝斥,「閃開!咱們兄弟找的人是她,小子,你不要多管閑事!」

斯凝玉不慍不火的回話。

「路見不平,人皆可管,更何況此刻你二人擅闖我房中,當著我的面欺凌弱女子,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綠袍男人不耐煩的吼道︰「不要跟這小子多說廢話,我抓人,你應付那小子!」

「好。」藍袍大漢舉起手上那把沉重的銅錘就朝斯凝玉劈來。

斯凝玉一個旋身,巧妙的避開,同時舒臂攬住少女的肩帶開她,以免她遭到波及。

兩名壯漢見狀,立即聯手左右夾擊。

斯凝玉來不及取來隨身佩劍,只能徒手應付兩人。雖然她武功底子原本不弱,但眼前這兩個手持銅錘之人也不是泛泛之輩,憑著他們手里的兵器,竟也讓她陷入苦戰。

當任狂興匆匆的帶著一瓶特地尋來的佳釀,準備與他心愛的玉弟把酒夜談時,看見的便是魁梧得像兩頭熊的男人在「欺負」他的心上人。

他登時大怒,隨手提起一把椅子,朝藍袍大漢摔了過去,頓時把人砸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腳步顛躓的踉蹌了下,與此同時,他手里的那壺好酒也朝綠衣男砸去,霎時砸得他頭破血流。

兩人正要怒目喝斥這膽敢偷襲之人,回頭一瞥,卻見任狂神色上狂戾的邪氣,不由得一驚,囂張的氣焰登時一斂。

多年的江湖經驗令他們警覺眼前的少年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兩人互覷一眼,毫不遲疑的立刻罷手退出,離開前不忘撂下狠話。「褚君君,今日咱們暫且饒過你!」

「玉弟,這是怎麼回事?」任狂連忙上前檢視心愛的義弟有沒有受傷。

斯凝玉搖首,「我也不明白,要問這位姑娘。」

他這才發覺在他愛人身邊還杵著一名少女,眸子瞬間微眯,陰惻惻的瞪住那少女的手。

只見少女驚魂未定,一手按在心口上,一手不自覺的緊抓著斯凝玉的袖袍,微顫著唇出聲。

「多謝兩位公子出手搭救,小女子姓褚,成都人氏。」她略一欠身,這才緩緩解釋緣由。

「這兩人本是兄弟,在祈縣一帶為非作歹,我爹去年路經祈縣,看見他們欺壓善良百姓,義憤之余遂出手教訓他們。他們敗在我爹手下,向我爹救饒,並發誓說日後必定改邪歸正。」

听至此,任狂撇唇嗤笑,見她還無意松開義弟的袖袍,眉峰微擰,一把將他心愛的男人扯到自個兒身邊,並佔有欲十足的探出長臂摟著他的肩。

斯凝玉瞥他一眼,原想開口說什麼,耳邊又听見那姑娘柔細的嗓音。

「我爹見他們苦苦哀求,一時心軟饒了他們,並警告他們不得再侵擾百姓,不料他們不僅無心改過,還懷恨在心,趁這次我探視外婆回來的路上,竟殺光了我的隨從,還想擄走我向我爹報復。」

「原來如此,那姑娘你有沒有受傷?」听畢,斯凝玉面露關切。

「沒有,幸得幾名隨從拼死相救,我才能得保一命,可他們全都……枉死在那兩人手上了……」說至此,少女頓時紅了眼眶,哽咽得無法成聲。

斯凝玉上前遞給她一條白色的汗巾,柔聲勸慰。

「別怕,已經沒事了,我正好也要上成都,可以順路護送你回去,不會讓那兩人再來傷害你。」

听著他輕聲細語的勸慰,任狂愈听愈不是滋味,玉弟可從來不曾如此溫柔的跟他說過話,他討厭那女人!

倏然再將人一把拉回自己身邊,他不想讓玉弟靠那女人太近。

「你做什麼?」對于他近乎粗魯的舉措,斯凝玉輕皺起眉。

任狂眉心一沉,滿臉不悅。

「把她趕走,我可沒說要送她回去。」冷眼望著那名楚楚可人的嬌美少女,他沒半點憐惜,只覺得愈瞧愈礙眼。

「那兩名惡徒勢必會再找上這位姑娘,我們怎可見死不救?」

「那關咱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唆使那些人找她的。」任狂一臉不以為然。「再說玉弟你不是急著趕路嗎?多個人可會拖慢行程的。」

听見他如此涼薄的話,斯凝玉有些惱怒。

「話怎麼能這麼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中人的職責,倘若你不想幫她,盡避走便是,我自會送她回去。」他還有臉說別人,這一路上在拖延行程的人分明是他!

「玉弟一定要管她的事?」任狂眸光閃過一絲不甘。

「我無法見死不救。」她雙目間充滿凜然之氣。

「那我索性殺了她,這樣你就用不著送她回去!」

見他真的舉起手,目露殺意,斯凝玉駭然,連忙攔在他身前,牢牢握住他的手,不準他輕舉妄動。

「你若是敢濫殺無辜,是非不分,今後我就不再認你為義兄!」她撂下重話。

見心心念念的人竟然為了一名陌生女子對自己說出如此決然之語,任狂眼中陡然燃起兩簇怒焰。

迎上他怒氣騰騰的眼,斯凝玉嘆一聲,也覺得自己口氣太重了些,畢竟剛才若非他及時回來,她也沒把握保護得了這姑娘。

略一頓,她緩下語氣說︰「我知大哥素來不在意旁人的生死,可我幼承庭訓,不能坐視有人遇危不管,若是大哥無法認同我的做法,那麼咱們就此別過,他日相逢,你仍是我的大哥。」

見他語氣柔婉,任狂一哼,眸中怒焰總算徐徐消散。

「哼,什麼他日相逢?沒這種事!我說過要與你一道上成都去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撇下我嗎?」他狂肆的俊顏揚起一笑,見心愛之人靠他極近,兩手索性圈抱在他腰間,將他摟個滿懷,跋扈的繼續說著將來計劃。

「等到了成都後,你辦妥了事,咱們便四處去游山玩水,等玩膩了,我再帶你回無爭島見我娘。」

被他如此曖昧的摟抱著,斯凝玉白玉般的面頰頓時染上一抹薄紅,凝起眉推開他。

驀地想起一旁還有位姑娘,她不再與他爭辯什麼,回頭對褚君君說︰「褚姑娘,不如這樣吧,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你就先在這間房里暫歇一夜,明早咱們就上路。」

那名少女還未出聲,任狂倏地面露喜色。

「你的房間讓給她睡,那你今晚就跟我一塊睡吧。」想到能跟他同房而眠,他笑咧了嘴。

這般毫不掩飾的欣喜之情令斯凝玉好笑又好氣。

「不用麻煩大哥了,我會再向小二要一間房。」

某人笑意瞬間盡斂,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怨念。

瞟見前方馬上的兩人,策馬跟在後面的任狂臉色沉晦得想殺人。

那姓褚的女子不會騎馬,于是他的玉弟便不顧他的反對,與她共乘一騎。

看著坐在後方的褚君君雙手圈抱著他的玉弟,他陰森的發出冷笑。不能明著殺那女人,但整她的法子可多的是!

背後及雙臂頻頻生疼,仿佛被什麼銳物擊中,令褚君君皺擰了一雙黛眉,微微側眸瞟向騎在左後方的任狂,迎上他那雙散發著邪詭之氣的寒眸,不由得一凜。

這一眼,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這一路行來,都是他暗暗在偷襲她!

但她有些不明白,他為何會對她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不經意瞥見他望向斯公子的眼神,她微怔了下,心頭忽然頓閃一念。

細想他對斯公子過于親昵的舉止,她更是黛眉微顰,心下隱然有些了悟。

她暗暗搖首,無法苟同這般情事,何況就她的觀察,斯公子對任公子似乎並沒有那個意思,所以,看來應只是任公子自個兒的一相情願罷了。

為了報答斯公子的救命之恩,她不能讓他陷入男人的魔爪中!因此,顧不得身上頻頻遭受不明物體擊中的疼痛,她的雙臂還是牢牢的圈抱著身前男人不肯松開。

陰陽和合乃是天地之道,男子與男子之間,若有苟且之事,是不見容于世的。

她絕不能讓任狂染指溫潤如玉的斯公子。

晌午時分,一行三人,在一處河畔停馬飲水。

斯凝玉渾然沒有察覺任狂與褚君君之間暗潮洶涌的情勢,面對同是女兒身的褚君君,更是沒刻意避嫌,殷勤的扶她下馬,又體貼的將隨身水囊先遞給她飲用,對她呵護備至。

這些舉動看得一旁的任狂眸色益發陰凝,完全將褚君君視為眼中釘、掌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靶受到一道帶著毒辣敵意的視線,褚君君偏頭一瞥,便看見任狂目露凶芒,狠狠的瞪著她,仿佛恨不得要將她大卸八塊,她背脊登時發寒,不由自主的偎向身旁的人。

「怎麼了,褚姑娘,不舒服嗎?」斯凝玉發覺她身子微微輕顫,以為她有所不適,關切的詢問。

她略一遲疑,輕搖螓首。

「我……沒事。」嬌美的容顏上不自禁的微露一絲怯意。

瞟見她臉上透著些許的驚懼之色,斯凝玉以為她仍為昨日的事余悸猶存,便柔聲勸哄。

「你不用擔心,縱使那兩名惡徒追來,有我與大哥在,他們也傷不了你分毫。」

「多謝斯公子。」褚君君沒有說出此刻她擔憂的並非那兩人,而是任狂。

接過她飲罷的水囊,斯凝玉正想飲用,任狂卻陡然將他的水囊遞上,換走她手中那只。「你喝我的。」

「為什麼?」她不解。

「我水囊里的水比較甜。」

「是嗎?我記得咱們裝的是同一口井里的水。」她狐疑的睞向他。

「就算是同一口井,裝在我水囊里的水就是比較甜,你喝就是了。」就連一滴唾沫,他都不許那女人玷污他的玉弟。

拗不過他,斯凝玉只好接下他的水囊飲了幾口再還給他。

任狂接過便就口飲著,莫名的面露滿足笑意,然後又將水囊湊到斯凝玉唇邊。「再喝一口。」打定主意要她也飲下沾了他唾沫的水。

「我不渴了。」她蹙眉別開頭。

「一小口就好。」

見他堅持,她只好再喝一口水。

任狂這才笑咪咪的收回水囊。

見他笑得古怪,斯凝玉清雅的面容寫滿困惑,須臾才恍然大悟,微赧的暗橫了他一眼。

見他意會過來,任狂揚眉,樂呵呵的朝他眨了下眼,就著水囊又飲了一口,神情陶醉得仿佛在喝什麼絕世佳釀,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見狀,斯凝玉又羞又惱,卻礙于褚君君在場不好發作,只得佯裝沒有看見。

任狂這時突然說︰「玉弟,待會由我來載褚姑娘吧。」適才她敢不顧他的警告,一再褻瀆他的玉弟,實在不可饒恕!

斯凝玉尚未回話,褚君君便率先啟口,婉拒他的「好意」。

「這怎好意思勞煩任公子,況且我與斯公子體形皆較縴瘦,兩人共乘一馬,馬兒也較不吃力。」

考慮到褚君君是女兒身的事,斯凝玉也頷首同意。

「褚姑娘顧慮的甚是,大哥身形高大,若再多載一人,馬兒腳程恐會變慢,褚姑娘還是與我共乘就好。」

但任狂豈肯就這樣放棄。

「我的馬高壯雄健,只不過多載一名弱不禁風的姑娘,尚不礙事,玉弟這一路辛苦了,接下來就由為兄載褚姑娘一程吧。」

斯凝玉才要拒絕,卻不經意的發現西邊天空有一抹異狀。

「噫?大哥,你瞧天邊有道奇怪的藍煙。」

任狂聞言瞥去一眼,眉峰頓時蹙起,隨即走到不遠處,從懷中取出一只煙火,點燃引信後朝天空拋去,登時天際也出現另一道藍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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