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長夜難枕 第5章(1)

隔日一早,落地窗外的陽光射入房間時,向能宇緩緩睜開眼,習慣性地想伸手往一旁拿手機看現在幾點了,手臂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重得抬不起來。

向能宇還睡得有些迷糊,伸手模了模,當手掌觸到另一個溫熱的身軀時,他全身肌肉繃緊,本來還沒清醒的腦袋在這一秒全都活絡過來,他迅速地低頭往自己胸膛方向看去。

一張甜美的睡臉一看就是還沒醒來,窩在他懷里的趙遠兒睡得很沉,他抽出被她枕在頭下方的手臂時,她還是睡得沒知沒覺。

向能宇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一句,他發現趙遠兒從小到大的睡相一直都不好,不但睡得叫不醒,還大喇喇地將一邊的大腿跨在他腰上。

男人早上起來總是特別敏感,教他連連幾個深呼吸,就怕一個把持不住,翻身將這個笨女人給折騰一頓。

還好,他的理智沒丟,在一陣手忙腳亂下,輕手輕腳地將半靠在他身上的趙遠兒給移開,向能宇不敢去多想剛才跨在他腰際的大腿有多誘惑人,皮膚的觸感有多細女敕,連看他都不敢多看一眼,連忙起身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敢轉身看著不知何時陪他打地鋪的趙遠兒。

向能宇這位情場老手,跟不少女人上過床,一夜也多,只是在他床上的女人,一般都是勾引他,更不可能有女人與他同睡還能全身而退的。

唯獨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趙遠兒,不但全身衣服一件不差,還大膽地半壓在他身上睡得香甜,一副全然不知男人的可怕。

再看著趙遠兒身上的衣服穿得多的衣服,但就因為穿得多,露在外的白淨肌膚更勾去了他的視線,看得向能宇的眼楮眯了眯。

向能宇閉上眼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遷不忘低聲咒罵幾句,若是可以,他都想把趙遠兒叫起來打一頓了。

可惜,他不能,蠢蠢欲動讓他不敢再多作久留,收回視線後,他快步走出房間,頭也不回地往客房走去,此時此刻,他需要一個冷水澡來冷卻燥動。

就在向能宇逃走般的離開房間後,趙遠兒依舊睡得不醒人事,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個無辜舉動,讓情場老手的向能宇氣急敗壞地差點跳腳。

當她醒來時,坐在房間地板上,有些失神地看了看四周,才想起昨晚她不敢睡,偷偷地爬下床靠在向能宇的身邊睡覺,結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哪里還有向能宇的人。

她只覺得,那天開車回台北的路上,坐在車里,向能宇神情十分古怪,跟她說話時,表情僵硬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不過就是借他的肩膀跟胸膛睡了一晚,有這麼小氣嗎?

因為向能宇的冷淡,趙遠兒也來了脾氣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各懷心事地回到台北,自那天起,好一陣子兩人都沒有再聯系過。

悶熱的暑假,趙遠兒不是窩在家里就是陪她媽回娘家玩,不然就是跟朋友出去,真正待在家里的時間不多,自然很難與向能宇踫上面。

身為教師,她有暑假,可以連放二個多月的假,可其他人是上班族,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工作該怎麼進行就怎麼進行,再說她不用再回台中教書,台北的新學校就在市區,上下課很方便。

雖然向能宇的工作本來就算清閑,早九晚五的日子很自在,不像他大哥,天天忙著開會出差,他只負責確保公司的網絡系統運作順利跟安全就可以。

懊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夜生活的玩樂依舊繼續,一點都沒有馬虎。

可不知怎麼地,這些日子看似跟過去沒什麼兩樣,但每當他獨自一人時,一個月前的那個清晨,卻一再跑進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明明什麼都沒看到,卻又挑得他欲罷不能地想看更多。

男人就是這麼劣根性,得到的都不懂得珍惜,也從不多給心思,因為少了征服欲,而對得不到的,永遠都像獵人追逐獵物般,一絲絲的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向能宇哪里不明白那是什麼感覺,他曾戀愛過,也曾對人上了心,自然明白這些日子來,他對趙遠兒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為此,他為了想要摘除那份不該有的心思,不但玩樂得更凶,朋友找的任何場子,他全都來者不拒,玩得有些過,卻能讓他忘卻那一個清晨的春光。

只是,瘋狂的玩樂後,他是短暫忘了,可清醒後,那一夜的春光不但歷歷在現,還像是烙在他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懊死的趙遠兒!

這日下班後,約了幾個大學朋友到夜店喝酒,只是一晚上他就這麼坐在角落喝酒,期間有不少身著火辣美艷的美女跟他搭訕,若是平時,他怎麼樣也會隨意聊個幾句,反正來這種地方的人,不是為了談心,只是想要放松罷了。

美人不請自來,多少男人求之不得,可是向能宇只是一個人喝悶酒,連回都懶得回一句,這樣的他,教朋友們都很意外。

向能宇從來不對女人冷淡,他的玩樂里,女人第一,好酒第二,但這一陣子,他對女人太過無動于衷了。

見他一連晾了好幾個美女,朋友們這下子都不淡定了,起哄要他跟另一個美女跳舞。

向能宇勾了嘴角,一口飲盡林中的烈酒,起身時,眾人以為他要進舞池,沒想到他是直接轉身走人,末了還不忘朝身後的朋友揮揮手。

離開夜店,耳邊不再有吵雜的音樂聲,向能宇獨自一人走在街道,凌晨的街上人潮不多,來往的車流零零散散。今晚他沒開車,本打算搭計程車回公寓,但趙遠兒的身影從腦袋閃過時,他卻又打消這個想法。

回公寓也睡不著,反而是夜深人靜,腦袋像是有自我意識,一再反復勾出趙遠兒的身影,一次一次,最後總會卡在那一天的清晨。

那一雙腿,勾去他所有思考能力,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一個人時,這樣的情況一再發生,所以除非不得已,他不想一個人待在公寓,太安靜,安靜到他甩不開趙遠兒的影子。

煩躁的他,在街上邊走,隨手在身上襯衫口袋模了模,才發現他的煙似乎丟在夜店里沒帶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市區的好處,便利商店林立,隨處可見。

眼前二十公尺遠就有一家便利商店,他緩步走過去。

五分鐘後,他從便利商店買完香煙出來,低頭剛打開煙盒,叼了一根煙在嘴上,拿出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大口後,仰頭吐著煙圈時,余光掃到某個熟悉的身影,而且這身影還困擾了他好些日子,不管白天還是黑夜,清醒還是睡覺,無時無刻,無所不在,一而再地出現在他腦海里。

將口中的香煙吐盡,向能宇這才轉頭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趙遠兒並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個陌生男子,長得溫和斯文,眼楮直盯著趙遠兒。

身為男人,向能宇很快從對方的舉止跟眼楮看出,他對趙遠兒有企圖。再將目光調回趙遠兒身上,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端莊高雅的杏色連身裙,裙擺短至膝上,腰間還系了一條同色系的亮面皮帶,勾勒著曼妙曲線,過肩頭發勾在耳後,腳上踩著白色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著十分柔美。

向能宇看著眼前的美色,趙遠兒本就生得美,此時又化了淡妝,臉上還有淡淡笑意,不只她眼前的男子教她吸引,連他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麼美的她,站在自己身前幾步遠的距離,可她的笑卻不是為他,而是她身邊的年輕男子。

向能宇將手上的香煙丟至路上的花圃里,沒多想,他朝那兩人走了過去。

正當他要開口出聲,就見趙遠兒不知怎地拐了一下腳,而男子即時伸出手將她摟住,手臂摟在她細細的腰身,這一幕看得趙遠兒十分的礙眼,恨不得拿刀將那只手臂砍了。

而趙遠兒這傻女人,連躲都不懂得,就這麼被佔了便宜,任由那手臂摟在她腰身。

他被她的身影影晌了這麼多白天跟黑夜,想忘都忘不掉,卻連個人影都沒踫上,她竟教別的男人輕易地摟她。

向能宇從來都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他吸引女人的不光是他的家世,他的好看皮相,還有他陽硬的性格,這年頭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又是個霸氣的男人,對于自己的女人跟所有物,他從來都是沒得商量。

而此時,他將趙遠兒視為他的所有物,因為她是他的青梅竹馬,而看著別的男人這麼佔她便宜,他很不爽。

向能宇幾個大跨步走近,在眼前兩人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手臂一伸,將趙遠兒拉進他的懷里。

當趙遠兒被突然被人給拉進懷里,臉上的驚慌不言而喻,當她轉頭看去,看到拉她的人是向能宇時,表情更直接轉為詫異,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而她身邊的年輕男子則是為突然出現的向能宇而板下臉,「先生,請你放開她。」

向能宇听著那男子的話,不但不放還直接將人摟進自己懷里,末了還玩世不恭的問︰「如果我不放呢?」向能宇表外看來雅痞斯文,體格也屬于精瘦型,但他年輕氣盛,目光銳利地掃向那男子,清清楚楚的挑釁寫在他眼中。

若不是這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向能宇很想沖上前給這男子一拳,既而再補上幾腳,他不暴力,也很多人沒跟人動過手,但看著這男人對趙遠兒佔便宜的樣子,他一肚子火氣沒處發。

「先生,我們跟你不相識,你這樣會嚇壞她,請你放手。」對方試著客氣的再跟向能宇說,但向能宇理都沒理他,只是哼了一聲。

「先生……」

「我跟你不相識,沒錯,但我跟她很不巧的認識。」

趙遠兒這時已回過神,她略為掙扎了幾下,想要掙出向能宇的懷里,奈何他不肯松手,大掌摟在她的腰身,教她動都不能動。

「能宇,你捉痛我了。」向能宇沒節制力氣,他一個大男人手勁肯定大,把趙遠兒的腰身摟得生疼。

「你還知道疼?」向能宇將目光調回看向趙遠兒,那眼里有著趙遠兒許久不見的怒火,她卻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惡到他了。

「趙小姐,你跟他認識嗎?」那男子見趙遠兒喊了對方的名字,又看一眼對方比自己還挺拔修長的身型,都是男人,自然感到一股威脅感,忍不住出聲問趙遠兒。

「呃……他是我鄰居。」

「原來是鄰居。」

「人我帶走了,不送。」向能宇听著趙遠兒的介紹,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但她說的沒有錯,他是鄰居,一個青梅竹馬的朋友。

「你放手,你不能帶走她……」

「我為什麼不能帶她走?」向能宇本是摟著趙遠兒要走人了,後頭卻又傳來男子的喊叫,向能宇止下腳步,緩緩回頭瞪了對方一眼。

「我跟趙小姐正在約會,你不能這樣帶她走。」

「約會?」這二個字從向能宇口中被吐出,那語氣帶著嘲諷,「不是相親嗎?」趙遠兒這情商不高的笨女人,壓根沒交過男朋友,這輩子也沒跟男人約會過,起碼在他的眼皮底下,她不曾有過。

對方似乎因為被向能宇說中了事實,有點下不了台,但他又見一旁的趙遠兒,難得可以踫上如此的美人,他不想錯過,于是又出聲,「請你把趙小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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