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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選嬌妻 第八章 黎山險化夷(2)

她正在苦思,那廂,宣靜霞已打開幾層斗櫃在看宣景揚的日常衣物了,陸氏讓她帶了幾身新制的衣物給宣景揚,她正讓綠柳從箱籠里拿出來放進斗櫃里。

宣靜霞微微蹙眉道︰「楊弟,你的衣物莫再用此種薰香了,外祖父說這薰香叫夜來香,舉凡野獸都愛這種味道,我怕你出去會吸引野獸靠近,你又未曾習武,還是當心點。」

宣景揚笑了笑。「大姊多慮了,梨山向來只有花香,哪來野獸?」

夏依寧一凜,難道這就是山虎獨獨叼走宣景揚的原因?她連忙問道︰「揚弟,這薰香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宣景揚不敢像對自己大姊般的頂嘴,他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嫂嫂,是一個同窗相贈,說他府上是做香料買賣的,這種薰香最為昂貴,大越人最喜歡買,送了我許多,我也沒用處,這里灑掃做事的小廝挺熱心的,說要替我薰衣服,我就打賞他幾文錢讓他薰了。」

夏依寧心里一沉,不用說,他那同窗和那小廝肯定被千允懷的人收買了,所以山虎闖進了書院之後,能夠憑香氣認出了宣景揚的學舍,把他叼走,真是好歹毒的計謀啊!

她忙又義正辭嚴地道︰「揚弟,你大姊說的不錯,這夜來香確實會吸引野獸,不只如此,久聞還會神思昏沉,終日發困,我在娘家時,便曾听聞過有人因這香味吸引了狼,被狼給咬死之事。」

宣景煜微微皺起眉頭。「既是如此,往後衣物莫再薰香了。」

宣景揚抓抓頭。「明白了,我也不知道這麼可怕才會薰的。」

夏依寧心里急,光是往後不再薰香不夠,眼下要把薰香過的衣物和那些未動過的薰香都丟掉才行,連同他身上穿的,也要設法讓他月兌下換掉,可她這個大嫂才做了幾日,又怎麼好開口呢?

就在這時,宣靜霞一本正經地道︰「娘給你做了幾身衣服,你去換下來,綠柳,把小少爺衣物里薰香過的揀出來,連同那些未拆封的薰香全部拿出去,讓宣恭拿去燒了,跟他說,燒的地點離書院越遠越好。」

夏依寧心里一喜,這不就正是她想說的嗎?

宣靜宸瞪圓了眼。「大姊,這樣會不會太小題大作啦?」

夏依寧怕功敗垂成,跟著附和道︰「靜宸,你有所不知,山里有毒蛇,若是也受那夜來香吸引來就不好了,靜霞的做法穩妥些。」

宣靜宸一臉訝異。「既然嫂嫂這麼說,我自然是信嫂嫂了,揚弟你快快照做!」

見三個女人齊齊看著自己,宣景揚只好模模鼻子,乖乖地去把衣裳換了。

宣靜霞又吩咐綠柳把宣景揚的房間擦拭一遍,夏依寧見了更是放心不少。

書舍還有空房,一行人便借住了下來,韓老爹直笑道他打從出生還沒住這麼雅致清幽的地方,宣恭使了銀子打點,廚娘給他們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男人們原是想喝點小酒暖暖身子的,但書院里並無藏酒,只得作罷。

夜里,夏依寧翻來翻去睡不著,她猜想鐵面留了人,特意將山虎引過來,那山虎不可能藏在山里太久,也怕夜長夢多,肯定是今夜便會行事。

身為枕邊人,宣景煜自然察覺到了懷里的人兒輾轉反側。「怎麼了?是不是換了地方不習慣?」

他翻身支起身子俯視她,紗帳里透進些微燭火,就見她烏發散在枕畔上,澄澈的眼眸正深深凝視著他,羽睫因他忽然起身看著她而微微顫動,令他感覺到一陣滿足,這美麗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夏依寧原就心思沉重,他又突然支起身來看著她,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她不想裝睡,也不想他睡著,便道︰「我……有些餓了。」

宣景煜笑了。「原來如此,餓著肚子,確實難以入眠。」

房里設了薰爐,頗為暖和,他起身,撩開帳子下了榻,連鞋也沒套,只披了外衣便去吩咐守門的雪階讓隨行粗使婆子去廚房做些面食,轉身時便見夏依寧怔怔地望著自己。

他走回床邊,微微一笑,間道︰「不習慣見我這模樣嗎?」

她的臉龐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紅,輕輕點了頭。「嗯……真好看。」

未束發的他另有一番俊雅,燭光映照下,面容更加出色,好看得叫她幾乎透不過氣。

她忽然覺得眼眶一陣發熱,怕他發覺,她微微垂陣。

她無法衡量出自己對他的愛慕有多深,但若要她舍棄自己的性命來換他的長壽,她義無反顧。

宣景煜定定的凝視著她,輕撫著她的長發,輕柔地道︰「寧兒,你可知道,你這模樣又說這樣的話,我可要管不住自己了。」

他在床沒坐了下來,將她抱到懷里,低頭壓了下去,含住她的唇瓣,汲取她嘴里的香甜滋味。

「這里不行……」她急道,可她的話語瞬間落在他的唇里,承受著他濃烈的吻,她一時也不知如何推卻了。

宣景煜把她壓向床榻,輕輕扯開她的中衣,他的呼吸變得沉重,他深深的吻著她,正想與她雲雨纏綿,叩門聲卻煞風景的響起。

「姑爺、小姐,奴婢送面來了。」外頭是雪階,自他們洞房後,夏家的陪房都改了稱呼,但她和雨嘉無外人時還是會稱夏依寧小姐。

「雪階來了……」夏依寧明知道雪階不會貿然前來,還是慌忙的要推開宣景煜。

她知道他動情了,知道他想要,可山虎不知道何時會出現,若是貪歡誤了事,那這一趟可就白來了。

宣景煜眼中的熱意尚未退去,附在她耳畔柔聲道︰「先放了你,回到府里,你再伺候我,像上回那般,吻我那處。」

夏依寧臉一紅,幾不可見的點點頭,那低垂的姣美頸項上還有他留下的吻痕,他滿意的起身,揚聲讓雪階進來。

夏依寧其實食不下咽,但自己稱肚子餓,總不好半口不動,勉強吃了小半碗面條,便再也吃不下了,宣景煜本就不餓,吃得也不多。

待兩人吃好,雪階進來收拾又出去,兩人重新躺下,這時已經是丑時了。

也不知是白日太累,還是吃了那半碗面食又跟宣景煜聊了幾句真有助睡眠,夏依寧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待她察覺到有異,一睜開眼,見到她身邊的宣景煜也已經醒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緊張的要起身。「我好像听到慘叫聲……」

「莫慌。」宣景煜摁住了她,「我出去看看,你別出來,我讓雪階進來陪你,我若沒回來,你千萬不可出去。」

夏依寧心里亂糟槽的,肯定是山虎闖進書院來了,她眉心蹙得死緊,拉住他的衣袖道︰「你自己當心點,叫韓老爹父子也一塊兒去。」

宣景煜也沒時間多問為何要叫上韓老爹父子,他很快整裝,帶著佩劍出去了,縱然夏依寧知道他武功不錯,卻還是擔心不已。

雪階很快進來,昭宣景煜的吩咐,將房門栓緊了,但也是一臉忐忑不安地道︰「小姐,外頭不知出了什麼事,動靜好大,奴婢听見有人在尖叫。」

「不會有事的,」夏依寧像在安撫雪階,但更像在說服自己,她憂心忡忡的起身,讓雪階取來衣物也穿戴整齊,打算一有個什麼就沖出去。

主僕兩人在房里待了一個時辰已是十分煎熬,雪階幾次說要出去看看,夏依寧怕她有危險,說什麼都不準。

又過了半個時辰,透過窗子看出去,天都蒙蒙亮了,這時才傳來連續的叩門聲,嚇得夏依寧幾乎要驚跳起來。「何人?」

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夏依寧急忙去開門,動作之快,令原本要去開門的雪階都愣住了。

門一開,見到宣景煜站在門外,身上衣物染著些血跡,夏依寧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受傷了?傷到哪里了?」

宣景煜一笑。「我沒受傷,不是我的血,是山虎的血。」

雪階驚呼一聲。「山虎?」

夏依寧心里紛亂,卻還得裝作吃驚地問道︰「什麼山虎?難道有山虎闖進書院里來嗎?」

宣景煜點了點頭。「不錯。」

凶猛的山虎闖入書院,整個書院的人都驚慌極了,學生們紛紛逃走,能逃出書院的都逃出去了,可能是宣景揚身上還有余香,那山虎尋著氣味找到他之後便一直撲向他,幾次差點要叼走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爛了,他如今才不過十二歲,山虎在他面前驚天一吼,震耳欲聾,他當場被嚇得臉色慘白,哭喊救命。

宣景煜救弟心切,和宣恭率領的十名護衛奮力與山虎搏斗,雖然人人手中都有創,也人人都有一身武藝,可尋常人要靠近山虎並非容易之事,甚至好幾名護衛都被山虎傷了。

最後,韓老爹父子三人聞風跑了出來,他們對付野獸自有一套屬于獵人的方法,這才和眾人一塊兒合力射殺了那山虎。

事後韓老爹笑得闔不攏嘴,有些得意忘形地直說他十多年前曾獵到一只老虎,如今可說是寶刀未老,擒虎對他而言易如反掌,再來十只老虎他也不怕。

韓老爹因為又獵到了老虎而欣喜若狂,這可是值得獵人大大炫耀之事,反觀宣景揚,他則是嚇得雙腿發軟,全身無力,差點昏死過去,寧安居士也十分不解。

「老夫在這此地住了二十多年,從未見過猛獸出沒,頂多就是山豬野兔,今日怎地會有山虎闖進來?實在匪夷所思。」

一場驚魂,有驚無險,宣景揚被嚇得不輕,直說不敢待在書院里,要隨他們回去。

出了這樣的事,宣景煜也不放心宣景揚繼續留在書院,自是同意。

夏依寧雖然余悸猶存,但是經過這麼一場意外,她不必再想理由讓宣景揚跟著回府,倒也算是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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