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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守護者(下) 第20章(2)

必敏兒聞言,忍不住還要辨解。

「要不是因為她……要不是因為你的心都在她身上,我怎麼會……」她伸手指責那個女人,但丈夫眼里卻只剩下冷情鄙夷,她終于惱羞成怒,多年來的積怨整個爆發,惱恨的崩潰大喊。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她抽出藏在腰帶間的戰術筆,瘋狂的朝那可恨的黃書慶撲去。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不該有人不愛她的,她要黃嘉銘的錢,也要黃嘉銘的心,只要除去這個女人,她就能稱心如意!

她的速度太快,但再快也沒有摩根快,他閃電般出手,輕易就制住失去理智的她,但是戰術筆已經離手了。

書慶驚呼出聲,反射性閉上眼想閃躲,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她喘著氣,張眼看,只見月光下忠國已無聲跪倒在地,偉岸的胸膛上,深插著一支筆,深沒了三分之一,暗色的鮮血從他胸前綻開。

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他推開了她,代替她承受攻擊。

「忠國!」她大叫出聲,這次是真實的驚慌。

「你還好嗎?」他勾起薄唇,好溫柔的問。

她落著淚點頭,急忙轉過頭去求援。大哥跟摩根很快靠過來,面色十分凝重,視線同時落在戰術筆上,這種武器雖然小,但破壞力極大,甚至足以破壞鋼化玻璃,何況是血肉之軀。

「爸爸!」小愚也嚇著了,小臉慘白的想沖上前。

「不要動他!」摩根喝斥,惱恨竟小看關敏兒,忘了給她搜身。他一邊緊抓著槁木死灰般的女人,一邊掏出手機,按下快速鍵,通知小鎮的警察分隊長。「陳志明,我需要一輛救護車,叫外科醫生和急診室準備好,傷者傷及動脈,需要緊急輸血……」

「忠國!忠國!」書慶不敢動他,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他胸前的血漬擴大又擴大。他流了多少血了?太多了、太多了!她是不是會失去他?

灰白的薄唇仍噙著笑,注視著愈來愈模糊的美麗容顏,勉力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愛你。」

說完,他眼前一黑,陷入昏迷中。

飄散著花香的小鎮,今日熱鬧非凡,人們臉上都帶著笑容。

楊家長子即將在今天迎娶美麗的新娘,鎮上所有人都收到喜帖,寫明不收禮金,歡迎大家來參加,一同為新人慶祝。

庭院里擠滿賓客,因為人太多了,連馬路跟對面的空地都擺放著桌椅,人們熱烈聊天,等待吉時到來。

穿著古董婚紗的書慶,坐在二樓客房里,被打扮得仔仔細細,長發的發型繁復,足足綁了兩個多小時,發型設計師驚訝于她的好發質,好好發揮了一番,對成果很是滿意,而她臉上的妝花的時間倒是不多,天生麗質不需要太多化妝品妝點。

坐在鏡子前,書慶看著眼中仍殘存不去的驚慌。

兩個月前,忠國為了保護她,被戰術筆刺入胸膛,幸虧大哥和縻根處理得宜,鎮上的醫療系統健全,在最快的時間里就動了手術。戰術筆只差兩公分,就險些要刺穿他的心髒,醫生動完長時間的手術,踏出手術室的第一句話,就是說他運氣好。

她多麼慶幸自己還能見到他活著,雖然爸爸听說了這件事後,笑著說能當海盜的女婿,當然也是個強運的男人,但她仍舊時常在午夜夢回時驚醒,做著他死去的夢。

雖然醫生處理得很完美,但是胸口上的傷當然不可小覷,他卻是清醒後幾天,也不管傷口還沒有癒合,就直嚷著無聊,是最不合作的病人。她只能跟著住到醫院里,睡在病床旁,壓著他好好休養。有了她的陪伴,他倒是收斂不少,樂得有機會能霸佔她,連女兒也不分享。

直到兩人獨處時,她靠著他溫暖的強壯身軀,數不清有多少次,在夢中驚醒過來,非要再三確認,緊緊相依的他是受傷,不是在那夜為了阻擋關敏兒對她的攻擊,而被刺穿心髒死去。

他不願意被動等待,知曉幕後指使人是關敏兒後,就佯裝為錢而綁架她們母女,寄出她們的照片,要求天價贖金。

她縝密布置,讓兩人事隔多年後再重逢,耐心驗證他的言行。他則大膽設計,找來摩根當內應,讓關敏兒露出真面目。

她那夜模樣狼狽、神情驚慌的到達與關敏兒會合,還故意衣衫不整,是故意展現給關敏兒看的假象,她跟忠國事先已做了預謀,跟大哥套好招,為求逼真連小愚都加入,在臉上化了妝,佯裝被摩根毆打再以槍挾持。

看似危險的布局,其實每一步都計算妥當,小愚也應付自如,戲演得極為逼真,直到忠國受傷倒下,母女倆才真的驚慌失措,在手術室外緊抱著彼此,相互安慰又一起顫抖。

就算計謀安排得再仔細,仍可能發生意外。

這次意外,著這嚇壞她了。

前不久他總算痊癒出院,楊家人就火速決定婚期,要盡快把她迎娶入門,小愚自然就是花童,被打扮得像個小鮑主,跟小靈一樣被楊奕寵得無法無天,撒嬌功力精進許多。

緣分很奇妙,七年前就將他們牽系在一起,縱然經過幾番險阻,他們最終還是來到彼此身邊,即將共結連理。

其實,除了緣分之外,也是他們彼此都執拗,心中認定對方。

她所選擇的,是一個足以與她匹配的男人。

她知道了他的坦承、他的愛。

原本不贊成婚事的舅舅與家人,看在他為了保護她,差點連命都賠上,態度也逐漸軟化。最重要的是,他們太了解她,知道她做了決定,就不會有所改變。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竟開始緊張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推開,龐大的身影一閃而入,迅速將門關上。

「忠國?」她訝異的叫喚。「你怎麼上來了?」他不是該在樓下,招待那些如潮水一般涌來的賓客嗎?

「你好美。」他緊緊抱住她,迫不及待的熱吻,貪婪的舌吞吃得連她粉唇上的口紅都掉了。「我實在忍不住了,那些人都可以去死。」

結個婚怎麼這麼麻煩啊?

原本想要他別胡說,但是這個吻太熱烈,吻得她全身發軟,連該說什麼都忘了,更別說是責怪。模糊中只覺得他的手模進婚紗下,在細膩修長的大腿上模索,她這才驚醒過來。

「你在做什麼?」她連忙按住不軌的大手,卻阻止不了他的放肆。

「我太想你了。」他無法再等待,黑眸閃爍饑渴的光芒。「這兩個月來,你都不讓我踫你。」起先是礙于他的傷勢,之後她又故意拖延,他如今已經忍無可忍。

「你要等到新婚夜。」她很堅持。

「為什麼?」他擰著濃眉。

「因為我說的。」她淡然一笑,驕縱下令。

他忍著繃挺太緊的疼痛,頹然把臉埋在她的頭發里嘆息。

「你這個小魔女,為什麼非要折磨我?」

「這樣才能提醒你,要為了我跟小愚保護自己。」她靠他耳畔說道,輕推著他的頭。他的意外嚇壞她了,她非得讓他記得教訓。「快起來,不要壓著我。」她的發型都要被他壓壞了。

「我答應你會好好保護自己,你現在就給我!」他怒聲說道,因為饑渴難耐,懊惱得想扯掉自己的頭發。

「不行。」嬌貴的人兒不允許。

知道討價還價也沒用,他挫敗的吐出一口氣,又狠狠吻了她一下,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坐起身來。

「快到樓下去,我等一下就下去了。」她靠在他耳邊,嬌言軟語的輕輕說了幾句。

驀地,他突然正襟危坐,黑眸注視著她嬌紅的臉兒。

「說話算話?」他問。她的提議讓他無法拒絕。

「說話算話。」她點頭,粉唇彎彎。

「好,我到樓下去等你。」他站起身來,漠視腿間的疼痛。為了她許諾的今夜,他會克制忍耐,盡力做完這些該死的傳統婚禮程序。

好不容是把暴躁的新郎哄下樓,她轉過身去,重新補上口紅,再仔細審視了一會兒,確認精致的妝發沒有被他粗魯弄亂。被他這麼一鬧,她反倒不緊張了,期待滿漲心口。

「書慶,快點快點,時間到了。」楊家的女人們,還有她的表姊妹都穿著美麗的伴娘禮服擠進客房里,簇擁著她要下樓。

「大哥來了嗎?」她問著表姊。

「來了。」表姊點頭,安撫的說道︰「你不用擔心,他沒事,並購計劃也進行得很順利,你專心當新娘就好。」

必敏兒犯下教唆綁架殺人的罪行,關家對此不敢再多說什麼,大哥順利離婚,消息被大肆報導,再度成為社交名媛們眼中的鑽石單身漢。

她知道大哥很堅強,但是總是忍不住要問一句。她不屬于大哥,但是會深深祝福,有某個人會跟大哥相屬。

扒上古董蕾絲頭紗,她在眾人的攙扶下走下階梯、走出屋子,門外天光美好,迎接她的是眾人祝福的微笑。爸爸穿著隨性的牛仔衣裳,舅舅穿著考究的西裝,一左一右站在紅毯這端,一起陪她走過紅毯,而她最愛的那個男人,在紅毯另一端等著她。

「好好照顧她。」舅舅說道,語音有些哽咽。

「你要是辜負她,我就剁了你的鳥蛋。」爸爸笑著說,完全不是在恫嚇,而是陳述事實。

「好。」忠國接過她的手,將她牽握到身旁,大手輕輕掀開蕾絲頭紗,對她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威脅利誘還是承諾會免費進行社區服務,總之就讓美艷的女鎮長還有酷酷的警長省去大段致詞跟冗長的婚詞,直接切入正題,女鎮長用悅耳的聲音問道︰「楊忠國,你願意娶黃書慶為妻嗎?」

他望著她的雙眸,吐出那句話。「我願意。」

「黃書慶,你願意嫁給楊忠國為妻嗎?」

她露出微笑,衷心說道︰「我願意。」

「好,現在交換戒指。」警長宣布。

小愚跟小靈各捧了一個精致戒枕,一步一步很淑女的走上前,遞上兩枚簡單素雅的K金戒指。

她取下男戒,為他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然後,任他取下女戒,在事隔七年後再度戴上她的左手無名指。這枚婚戒是七年前,他買來的那枚,她一直沒有丟棄,今天又重新派上用場。

「現在,我宣布你們成為夫妻!」

女鎮長語音帶笑的說道,往旁邊揮手示意,粉紅色的玫瑰花瓣從雲梯車上撒落,飄散在整個婚禮現場。

沒注意連雲梯車都到場的書慶,驚喜的抬起頭來。

「這是給你的驚喜。」忠國看著她驚訝的小臉,朝感動的抓著棒花,捂著粉唇的她伸出雙手。「七年前,我忘了你,雖然不是故意,但是你依然被單獨的留在那里,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我一定要還你一場,你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浪漫婚禮。玫瑰花雨,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了。」

她淚眼蒙朧,看著眼前高大強壯的男人,感動得不能自已。

這男人骨子里有著很傳統的大男人主義,強勢又霸道,大部分的時候還有些粗魯不文,她怎樣也沒想到,他竟會有這麼細膩的心思,如此為她著想。

「這些花瓣,每一瓣都是我自己親自處理,保證不假他人之手,片片都是我的真心。」他注視著她,衷心說道︰「慶慶,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淚水再忍不住的奪眶而出,她嬌笑出聲,在滿天的玫瑰花瓣中,撲進丈夫的懷抱中。

他緊緊抱住她,薄唇蓋下來給了她熱情無比的吻。當他終于退開,她的雙腿早已虛軟無力,要不是被他抱著,肯定已經站不住了。

燦爛的陽光下,他笑得那麼魅力難擋,她臉兒酡紅,情不自禁的開口。

「我愛你。」

他心頭一熱,聲音沙啞。「我也愛你。」

靶動才剛剛涌上心頭,下一瞬間她已經被他打橫抱起,往室內方向大步飛奔而去。

她訝異不已,慌忙攀住他強健的頸頂,連捧花都落地,被一旁興奮的女性賓客撿去。

「喂,楊忠國,你要帶她去哪里?」嬌艷的女鎮長見狀,用擴音器好氣又好笑的揚聲問。

他頭也不回,速度快得像是在百米賽跑,在眾目暌暌之下,臉不紅、氣不喘只回了簡潔明了的四個字︰「回家洞房!」

男人們開心的哈哈大笑,女人們紛紛紅了臉,不懂事的孩子們更是開心的跟著直喊︰「回家洞房、回家洞房……」

她瞬間羞紅了臉,拍了下他的胸膛,也只換來他朗聲大笑,只能將小臉埋入他肩頭,被抱入屋內直上三樓,進了布置得喜氣洋洋的新房,實現先前對他的承諾。

藍天白雲下,微風輕輕,玫瑰花瓣隨風飄得老玩,笑聲更是連綿不絕。

小鎮人們吃喝著喜酒,聊聊八卦,交換小道消息,跟楊家老爸道聲恭喜恭喜,一邊下注打賭楊家老大跟新娘會不會在喜宴時出來見客。賭盤從幾個小時,開到一天兩天,甚至還有七天十天的,隨著賭金漸漸累積,人們還順道聊起了夫妻情趣、各種秘方絕招。

孩子們玩成一團,在桌邊追逐尖叫,笑得停不下來。

這一場喜酒,從白天吃到晚上,直到散場的時候,新郎都沒有放新娘下床見客。

不過,這顯然也很想當然耳。

接著,就看誰會賭贏天數羅。

這是一座以花卉聞名,位于台灣中部的小鎮。人們很熱情,雖然生活得太緊密,讓人有些厭煩,但是倒也沒什麼人抱怨,他們守望相助,生活在花香滿溢的良好環境中。

歡迎來到這座小鎮。

這里的暖暖人情,永遠歡迎任何人拜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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