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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妻約(上) 第三章 孩子的娘是誰(2)

墨王府書房內,皇文諾正低著頭伏案處理朝廷公務。

「主子……」案前傳來五戒的低喚。

「何事?」他很忙碌,頭也不抬的問。

「您能否……瞧奴才一眼?」五戒的聲音帶著濃重鼻音。

他唇一蹙,勉強抬頭了,一抬頭卻嚇了一跳口「你怎麼了?」五戒的臉有紅有黑,恐怖至極。

「主子,奴才拿小主子沒辦法……」五戒意說,他額頭淌血,血還和著墨汁,整張臉與鬼無異。

「你是說,你這德行與那小子有關?」他驚訝道。

「欸,小主子個性活潑,奴才照顧不來啊,還請主子救救奴才,給奴才一條生路走。」五戒哭著請求。

那小主子是混世魔王轉世,五戒心里後悔死了,早知道就別勸主子將這小魔王帶回來,這不整了自己嗎?

他才說完,有兩個婢女進來了,一個身子像讓人潑了女乃,一身女乃酸味,極其難聞,另一個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參差不齊,兩人都哭花臉了。

而兩個婢女中間站著的即是墨王府新來的小主子,這娃兒身上的衣服還算整齊,但一手握了把小刀,一手抓了只老鼠,老鼠尾巴被抓住正吱吱叫個不停,饒是皇文諾見多識廣,瞧著這嚇人景象也夠嗆了。

「你做什麼?」他愕問娃兒。

「小諾煮煮,給爹爹吃吃。」小子得意的說。

耙情這小子要煮老鼠肉給他吃?他神情僵了僵,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主子,小主子孝心,想親自給您做飯,讓人抓了老鼠要孝敬您,只不過這刀抓不牢,先朝奴才的額頭劈過來,劈完拿墨汁給奴才當藥擦,奴才……奴才剛剛著實九死一生啊!」五戒泣訴,這才要拜托主子給他一條生路走,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爺,奴婢給小主子喂羊女乃,可小主子嫌羊騷,讓奴婢自己喝,因此‘喂’了奴婢一身,嗚嗚……」婢女也指著一身狼狽的自己邊哭邊說。

「還有奴婢的頭發,小主子說不好看,非給奴婢剪一剪,都剪成瘋婆子了,奴婢怎麼見人,請王爺也給奴婢作主……」另一名也嗚咽控訴。

皇文諾不敢相信這小娃兒這麼頑劣,才讓他帶回來兩天,就將王府搞得雞飛狗跳。

「你給本王過來!」他朝娃兒嚴聲喝道。

興許是教他的怒容給嚇到了,小諾手一忪,頓時老鼠得救,一溜煙跑了。

見主菜沒了,小諾把刀子也給丟掉,垂頭喪氣的來到他跟前,用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看著他,眼里只有天真沒有半絲邪惡,踮著腳抓住他的袖擺,左右搖晃,語氣委屈到不行。

「爹爹……為什麼生氣?」小娃兒夸張的吸了吸鼻子,像是準備大哭一場了。

「不許哭!」他硬下心腸喝道。

「為什麼不許哭?」小娃兒眼眶已經紅了。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許哭。」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嗚嗚……」哭了,眼淚不客氣的噴出來。

皇文諾頭痛起來,自己天殺的怎麼就將這小子帶回來了?

都怪皇粵那家伙,堅持這小子就是他兒子,自己不能棄養,這小子又抱著他不放,哭得驚天動地,煩得他只好先將人拎回來再說,現在可好,他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回來,而今要留著也不是,丟了也不是,這娃兒戌燙手山芋了!

「爹爹生氣……小諾找娘親親去。」胖墩墩的小家伙突然放開他的袖子,往外跑出去。

他一個箭步將小肉圓撈回來,神色一斂,緊張起來,這小子的娘是不是……就是自己尋找的人?那個自己連臉孔都不知道的人,這小子若能告訴他,就可解開自己多年來的滿腔疑問。

「說,快說,你娘是誰?」口氣急切,心頭發緊。

娃兒眨著眼楮,「娘親親就是娘親親啊!」

皇文諾黑了臉,換了個問法。「你上哪找娘去?」

「小諾回房問找娘親親。」小娃兒露出一排小牙說。

「你娘在房里?」他吃驚道。

「嗯嗯,娘親親在小諾床床上。」小諾女乃聲女乃氣的說。

他心狂跳了,  「好,本王立刻帶你去找娘。」他抱起娃兒就要走。

「等……等等,主子,咱們王府戒備森嚴,哪可能有陌生人出現在小主子床上而咱們不知的?」五戒趕緊提醒他。

他一愣,停下腳步,陰惻惻地看著懷里的小子,慢聲問道︰「來,說說,你娘怎麼就在你的床上?」

諾轉著圓圓大眼楮,「小諾睡睡娘親親就來了。」

「主子啊,那是小主子作夢,夢見他娘了。」五戒搖頭說。

皇文諾眼角抽搐,一股惡氣在心中郁結成塊,手一松,小胖子掉到地板上了,自己為了找那不知是誰的可惡女子,居然胡涂到听個小娃兒胡扯。「你、你!」他咬牙切齒到想將這小子捏成肉餅。

屁娃摔疼了,又開始哇哇大哭,皇文諾頭痛欲裂,幾乎抓狂。

「王爺,那丞相府千金魏綰煙求見。」這時門房進來稟報。

他心情正惡劣,又讓小孩的哭聲吵得心煩氣躁,火大的吼問「那女人來做什麼?」

門房讓他這一吼,結結巴巴地道︰「魏……魏小姐奉……奉陛下之命……前……前來歸還黑……黑幕。」

他臉色難看極了,陛下居然沒將她殺了或下獄,還讓她到自己這里來,陛下不知自已對這女人已是深惡痛絕,根本不想見嗎?

「讓她留下黑幕後就滾,本王不見她。」

「啟……啟稟王爺……奴才剛也是讓她留下黑幕就好,人可以走了,可她不肯走,說是有話對您說,非見您一面不可。」

「那丫頭還能有什麼話對本王說,讓她滾!」他還是不見。

「是……不過,魏小姐好像猜出您定是不見她,她說,您若不見,她就在咱們王府大門前搭棚子長跪在外,奴才剛進來時,她帶來的下人已經在搭棚了。」

門房說話這當口,娃兒還在啼哭,哭得眾人耳朵生疼,更哭得他眼里生出兩簇火來。

「這女人搞什麼?!」他揚高音罵道。

諾听他聲音更大了,哭得更加震天,他臉色鐵青,暴躁之下竟朝門房揮手道︰「得得得,橫豎這兒已是雞犬不寧,沒差再多個女瘋子,讓那女人進來!」

「是。」門房捂著快被哭爆的耳朵,很快逃出去了。

不一會兒,當魏綰煙進到王府大廳就听見震耳欲聾的哭聲,且廳上的眾人包括墨王在內都像是要崩潰了,這怎麼回事?

「民女拜見王爺。」為蓋過哭聲,她不得不扯嗓大聲說。

皇文諾耳朵簡直要炸掉了,忍不住朝娃兒吼道︰「給本王閉嘴!」

可那小子半點不怕他,哭得還更賣力。

他被哭得臉色發白,快吐血了。

魏綰煙見狀,走到娃兒面前,伸手朝他胖胖的臉頰捏下去,再一扭,「太吵了,別哭了,嗯?」

神奇的事發生了,止不住的哭聲止住了!

這小子還十分敬畏的看著她,「娘親親……痛痛……」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包括墨王。

「你叫她什麼?」皇文諾的表情像教雷劈了。

「爹爹,好痛痛。」魏綰煙還捏著娃兒的臉,娃兒卻不敢哭,朝他求救了。

「你說,再說一次她是誰?」他激動的催促。

「爹爹,痛痛,痛痛……」小娃兒兩泡淚掛在眼中,要哭不敢哭的。

他一定听錯了,這小子怎可能喊這女人娘,回神後看見娃兒的整張臉都被魏綰煙捏紅了,他馬上怒道︰「你做什麼,好大的膽子,敢捏本王的兒子?」

「他是你兒子?」魏綰煙很驚訝,趕緊松開手,他不是膝下無子嗎,哪兒冒出的兒子?

他冷哼道︰「怎麼,不行嗎?任何有眼楮的看了咱們的長相就知是父子,唯有你不長眼。」他抱過娃兒,這時肯承認這小子是自己的孩子了。

她認真朝孩子瞧去,大眼圓臉機靈樣,確實與墨王有幾分像,原來是這家伙的私生子。

「我就說嘛,哪來這麼鳳表體姿的孩子,原來是王爺的兒子,這就難怪了。」她沒忘自己來的目的,笑盈盈地諂媚說道。

他撇唇嗤笑,「魏綰煙,你這廢話就少說了,你不惜在外頭搭棚長跪,非要見本王不可,這會兒厚著臉皮進來了,這是想做什麼?」

他不浪費時間直接問。

被罵厚臉皮,她依舊笑得極其阿諛。「我來送回您的愛馬,順便負荊請罪來著。」

「負荊請罪就不移了,明日一早本王會進宮去,告訴陛下,魏究選的女兒頑劣,雖不處死也最好下獄,若不重罰以儆效尤,將來人人都能不敬皇族。」他冷冷說。

她舉袖抹了抹汗,哂笑道︰「我當日是一時沖動,且……且那話初初我也是自己嘀咕,是您非讓我罵出聲的……」

「住口!本王還沒有這麼自虐,讓你公然污辱。」他恨聲說,要不是那句丑如豬頭罵得與某人同口氣,他又怎會失常讓她罵個人盡皆知。

「本王問你你經常這樣罵人嗎?」

她轉轉眼珠子。「極少,偶爾為之……」

「哼,我瞧你罵得很順,哪里是偶爾為之?」

她干笑。「口頭禪而已,哪里真的認為王爺丑如豬頭。」

「豬頭豬頭,爹爹是豬頭,爹爹是豬頭!」

那本來安靜下來的娃兒這會兒又眉開眼笑的接著喊豬頭,喊得皇文諾一臉的黑灰。

「閉嘴。」他忿忿斥道。

娃似乎天生就不怕他,挑釁似的張嘴繼續說「爹爹是豬頭,爹爹是豬頭……」

這也嚷得魏綰煙尷尬,再讓這娃兒這麼挑釁下去,王爺會饒了她才怪。她火大的朝小娃的腦袋拍下去。「別吵!」

「滾滾滾,滾滾滾,滾滾滾——」小娃兒居然學他老子喊,身子還扭著扭著當滾著玩。

老娘正憋屈,這小子敢給她傷口灑鹽,既然不能再打了,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娃兒,竟然馬上就捂住自己的嘴,擔驚受怕的不敢再作怪了。

「魏小姐可真是小主子的克星!」五戒驚奇地冒出這話。

皇文諾動了動眉,「魏綰煙,你真有心求饒,本王可以給你個機會。」

她臉龐瞬間亮起,露出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什麼機會?還請王爺盡避吩咐,我定會全力以赴,使命必達。」

她話說得滿,因為不滿不行,爹及祖母放話了,她若不能取得這家伙的原諒,一個要她長跪不起,一個要她死在外面,這會兒還有掉腦袋的危機,自己正值花樣年華,再不自救恐怕小命不保。

「嗯,希望你說到做到,好好贖罪。」他笑容十分高深。

「這自然、這自然!」她點頭如搗蒜時,怎麼覺得眼前這家伙的笑意透著無恥?

「你想贖罪就當這小子的保母吧。」他斂起笑,指著小諾說。

「什麼?」她傻眼,沒听錯吧?自己未嫁,更沒帶孩子的經驗,怎就讓她做保母了?

「怎麼,不願意?」他瞅著她問。

「不……不是不願意,而是恐怕無能為力……」她一臉為難的婉拒。

「方才不是說本王給你機會,你必會全力以赴,使命必達?」

「我不曾帶過孩子,怕有閃失……」

「你不是女人嗎?帶孩子是本能,連個孩子也不會帶,還能是女人嗎?」

這話險些讓她氣出內傷。「我雲英未嫁,替您帶孩子恐怕有損閨譽。」她咬牙道。

「你罵本王時,可想到本王的名譽?而你魏綰煙如今粗野無禮的臭名名滿京域,有什麼名聲可言?」他毫不容氣的譏誚她。

她被噎得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無能為力只存在于蠢人的字典里,你字典里若有這四個字,那不如早死早超生,早早去投胎得了。」

她再被冷劈一刀,內心血流如注。

「行不行一句話,別浪費本王的時問。」他沉下臉道。

魏綰煙悲摧地看著面前的小諾,這小子一雙眼楮好不天真爛漫,正滴溜溜地轉動著,一股子機靈氣的勁兒,想想也算可愛……

沒想到這可愛的家伙突然朝她丟來了一樣東西,她本能的抱住這吱吱叫的玩意,低頭一看驚跳起來,那是只活跣跳的毛鼠,而毛鼠正鑽進她的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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