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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成災 第10章(2)

「煒烈,危險!」

看清表哥手中拿的東西,她驚駭大喊著要沖上前阻止他,靳煒烈卻先一步推開她,導致左手臂教曹鈞城手中的尖銳酒瓶劃出一道狹長傷口,腥紅立現。

「煒烈!」

「別過來!」

「還沒完呢,靳煒烈。」曹鈞城嗤笑著,突然朝靳煒烈丟出之前隨手撿來的小石子,趁他閃躲石子之際,舉起酒瓶再次朝他刺去。等那張俊臉留下傷疤,他倒要看看趙小于還能多囂張。

但他刀萬料不到,表妹竟然會沖過來擋在靳煒烈身前,他的攻擊煞不住,尖銳的酒瓶就這麼刺進她左胸口。

「不!語霏——」

時間與空間在靳煒烈的駭然嘶吼聲中,倏地全部凍結——

倪氏醫院手術房外,靳煒烈心急如焚的站在那兒,倪語霏正在里頭進行手術,情況未知。

想起她胸口遭刺,衣襟迅速暈染成一片血紅的一幕,他的心便狠狠揪住,他氣曹鈞城傷了她,更氣自己沒保護好她,當她昏撅在他懷里時,他幾乎快崩潰。

「語霏,你不能有事,你听到了沒有?」一動也沒動的站在手術房前,他哽咽的低喃。

「靳大哥,語霏會平安無事的,你別這樣。」瞧見他臉上濃烈得教人不忍的憂心,顧厚諍來到他身旁輕勸。

倪語霏出事時,要到店里的他剛好開車經過,當時他趕緊抓住嚇得跌坐在地的曹鈞城,並立刻打——九叫救護車,等靳大哥陪同坐上救護車,他和他大哥也一起趕來倪氏醫院。

倪語霏進手術房已經一個小時,靳大哥的心情緊繃得夠久了,再繃緊下去,他還真怕他會撐不住。

「坐著休息一會兒,你總不希望等一下語霏平安無事,卻換你倒下吧。」顧厚謙向弟弟使個眼色,合力將他壓坐到椅上。

靳灼烈無力和好友爭論,也無力理會闖不大禍,自己搭計程車趕來的曹鈞城。

他只是坐望著手術房,在心里祈禱心愛的女人安然無恙。

直到一陣急促責問傳入他耳里——

「靳煒烈,你到底對語霏做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受傷,被送進手術房?」倪奎量氣沖沖的揪住他胸前衣服。

在家接到醫院的電話,他和妻子驚駭得差點沒昏倒,旋即慌慌忙忙的趕來醫院。這個小子也在這里,語霏出事一定和他有關。

「倪院長,語霏的傷是曹鈞城傷的,煒烈的手臂也被他用酒瓶劃傷了。」

猜到眼前的夫婦是倪語霏的父母,顧厚謙連忙拉開倪奎量,為好友澄清。煒烈手臂的傷也不淺,還是他抬出倪語霏會擔心他,他才肯讓護士包扎。

「鈞城!」倪氏夫婦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外甥。

「舅舅、舅媽,我完全無意傷害語靠,我要找靳煒烈算帳,是她自己沖出來,不關我的事……噢!」

曹鈞城話未說完,月復部已經挨了靳煒烈一拳,申吟著跌坐在地。

「該死的你還敢說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把索賄被開除的事全怪在我頭上,毫無悔意的想偷襲我,豈會連累語靠?你最好祈禱語霏平安無事,她要是有什麼萬一,我絕對拿你的命來賠!」

見他失控的又要上前海扁曹鈞城,顧厚謙兄弟趕緊左右架升他。在他們看來,對付這種人實在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最好直接移送法辦,揭穿他的惡行,讓他的醫生執照被吊銷。

倪奎量听了則痛徹心扉的甩外甥一巴掌。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做錯事不反省,還想找人報仇,連語霏都拖累,你就這樣回報我和敏芝這麼多年來對你的關愛與提攜?」

曹鈞城無法再辯駁,他失手錯傷表妹是事實,確實鑄下難以原諒的大錯。

就在這時,手術房的門應聲開啟。

靳煒烈立刻奔上前問醫生,「情況如何?語霏是不是平安無事?」

醫生望向憂心忡忡的他,再望向也圍上前的院長大婦,面有難色的說︰「院長,副院長左胸的傷口很深,有塊玻璃碎片嵌在心髒血管間難以取出,且大量出血,恐怕……有生命危險。」

眾人聞言莫不倒抽口氣,曹鈞城更是一臉慘白。

「你胡說什麼!語靠不會有事,你趕快進去把手術給我成班完成!」靳煒烈嘶吼著拽緊醫生的衣襟。他的語霏會平安無事、她才不會有生命危險!

「煒烈,別這樣。」見他情緒幾近瘋狂,顧厚謙急忙拉開他。

「很抱歉,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終于得以喘口氣的醫生遺憾的表示。

「奎量,余醫生已經是醫院最優秀的外科醫生,現在怎麼辦?」曹敏芝淚如雨下的抓著丈夫的手臂。听見女兒有生命危險,她的心擰成一團。

「現在只有煒烈能救語霏了。」顧厚謙想到什麼似的開口。

包括靳煒烈在內,所有人全都因他的話怔住。

「哥說錯了吧,靳大哥又不是醫生,怎麼救語霏?」

「煒烈不但是醫生,更是享譽英國的醫界聖手——歐烈菲斯。」

「你是歐烈菲斯?」不僅倪奎量與為倪語霏動手術的醫生,就連曹鈞城也訝異的問。

英國知名的醫界聖手、心髒科權威,就在他們眼前?

但被詢問的男人凝著眉,沒有回應。

「煒烈,靜下心來,現在你唯一要想的是語霏,她是你最心愛的女人,她的命,只有你能救。」顧厚謙知道他在糾結什麼,開口勸道。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令靳煒烈由狂亂的情緒中醒過來。沒錯,他必須靜下心來,當年他沒能為母親動手術救回她,如今,他無論如何都要救回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是的,我是歐烈菲斯,我絕對要讓語霏平安無事。」似自語又像回答,而後他挺直背脊,毅然進入手術房……

特等病房內,靳煒烈動也不動的坐在病床旁,定定的凝視床上昏睡的人兒,就怕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

他已經將嵌在語霏心髒血管間的玻璃碎片取出,成功的使她月兌離險境,然而沒親眼看到她醒來,他一顆心依然懸著無法放松。

「嗯……」

忽地听到低細的輕吟聲,他渾身一震,立刻彎身俯向床上人兒,「語霏,你醒了是不是?」

她睫毛微微掀動,緩緩張開眼,當映入眼中的朦朧身影逐漸清晰,她低啞輕喚,「煒烈。」

「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嗓音嗄啞,靳煒烈小心的以不壓踫到她傷口的方式摟住她,心情激蕩的埋首在她的頸項間。

靶受到他的激動,再看著一片純白的病房,倪語霏混沌中斷的記憶倏地清明得在她腦中飛掠——

「對了,我被表哥刺中胸口。」左胸傳來的隱隱刺痛感,使她記起自己被刺中的部位。

靳煒烈抬起頭,心疼又不舍的說︰「你怎麼還是這麼不听話,上次在閑雲酒莊我不是告訴過你,遇到危險要以自己為重,結果你今天又擋在我身前,你在手術房一度情況危急,我差點就失去你,你知道嗎?」

原來她進了手術房,情況還一度危急,難怪他會這麼激動,剛才摟著她時甚至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看到你有危險,我唯一的念頭就只是沖上前去,就像你也全心全意護衛我一樣,我沒想到自己會受傷。真的很抱歉,讓你擔心了。」輕舉起右手拂踫他的臉,她能夠體會出他的驚惶害怕。

「是啊,我好擔心好擔心,你把我嚇壞了!」握住她的手,他絲毫不隱藏地坦承自己的感受。幸好她平安無事,否則他如何能夠承受失去她的打擊。

她悸動的與他十指交扣,瞥見他手臂上纏綁的紗布時,她急問︰「你手上的傷不要緊吧?」

「沒事,一點都不妨礙我揍曹鈞城。」

「你把他怎麼了?」她擔心的並非闖禍的表哥,而是擔憂煒烈在盛怒之下會失控的傷害他,使表哥有機會再對付他。

「揍得他像豬頭而已。」

「那他現在人呢?」

「你爸大概知道我半點都不想看見那家伙,怕真鬧出人命,叫他回去了。」

當語霏成功月兌離險境,被送回到病房後,曹鈞城也想和大家一起進去看她,但被他擋在門外。他好不容易才救回語霏,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這個害她性命垂危的混蛋靠近她半步,于是警告他若敢踏進病房,他就拿椅子砸昏他。

倪奎量或許明白這點,便叫曹鈞城先離開醫院,至于他傷害語霏該負的責任與應得的懲罰,就暫時讓他欠著。

「爸知道我受傷了!他有沒有怪……唔!」掛心著父親可能怪罪他,倪語霏焦急的拉他的衣服,扯痛了傷口。

「怎麼了?傷口很痛是不是?」听到她的悶哼聲,靳煒烈心口緊窒的問。

她還未回答,倪奎量的聲音已經傳來,「語霏的傷勢有變化是嗎?」

倪奎量與妻子一起走進病房。女兒動完手術後,他載妻子回去煮些東西要給女兒補身體,來到病房外,就听到兩人的對話。

難道語霏的傷口受到感染?倪奎量直覺的猜想。

「爸、媽,我沒事,只是不小心牽動傷口。煒烈,你扶我起來。

怕弄疼她,靳煒烈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來,再攬著她,讓她靠在他胸膛。

「爸,是我自己偷跑去找煒烈,會受傷也是因為我想阻止表哥傷害他,你千萬別把我受傷的事怪到煒烈頭上。」倪語霏忙不迭說道,就怕對煒烈成見已深的父親,又將她受傷的罪全怪到他身上。

倪奎量挑眉看向妻子,「你看你女兒,我都還沒說什麼,她就急著為這小子說項,更承認是自己偷跑去找他。」這就叫女大不中留嗎?

「哪是說項?是還原事實,我受傷真的不是煒烈害的嘛!他——」

「到目前為止伯父還沒怪我,你別激動,等會兒又扯疼傷口。」見她說著說著忘記有傷在身,還大動作的直起身子,靳煒烈摟緊她,同時出聲安撫。

「爸哪可能沒怪你?你在哄我喔。」迎望他的小臉流露著不信,既嬌俏又惹人憐。

曹敏芝含笑作證,「是真的,你爸沒怪煒烈,我們甚至還要感謝他緊急為你動手術,救回你的命。」

「你替我動手術?」倪語霏萬般驚訝,「你告訴爸他們,你是歐烈菲斯了?」

「是我說的,當時你在手術房內有生命危險,也只有煒烈能救你,于是我便將他的醫生身份說出來。」剛進入病房的顧厚謙接話。

當倪語霏手術成功後,他弟先回PUB,他則暫留醫院。一來是擔心倪語霏還未醒來,煒烈的情緒也許會不穩,二來煒烈若與倪院長發生沖突,他也好在一旁制止。

「知道煒烈是優秀的醫生,爸是不是不反對我們交往了?」有些意外顧厚謙也在,倪語霏朝他點頭致意後,馬上在意的追問父親。

「我是已經不反對你們交往。」

听到父親表示贊同,她卻未感到欣喜,察覺環在腰上的手臂微僵的收束,她轉頭果然就看見煒烈凝著眉心。她眉頭跟著輕凝,明白父親的不反對,是認為他能接掌倪氏醫院的緣故。

她正想央求父親別逼他當醫生,煒烈已先她一步表態——

「伯父,我可以做語霏的後盾,協助她解決在醫院所遇到的任何困難,醫院若有特殊病例,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忙,但原則上我是歐烈菲斯的身份將不對外公開,也不在倪氏醫院執醫,更無意接掌倪氏醫院。倘若伯父無法接受這樣的條件,再度反對我和語霏在一起,我會帶她私奔。」

「私奔?」倪奎量夫婦與顧厚謙異口同聲發出驚喊,三人全怔愕的瞅著他。

「你怎麼真的跟爸說要帶我私奔啊!」想跟爸開戰喔?倪語霏兩道秀眉皺得幾欲打結。

「我非提不可。」他徐柔撫平她眉心的皺褶。

「我願意為你在倪氏醫院當醫生,甚至幫你管理醫院,但是你知道的,我無法確定這樣的日子是否能過得開心,畢竟我現在只想當個單純的釀酒師,過簡單的生活。為免我的不快樂連帶影響到你,我決定在你身後協助你就好,伯父若無法同意,我只好帶你私奔,因為我絕不會和你分手。」

「呿,你看這小子多放肆,居然敢一再的在我們面前說要帶我們的寶貝女兒私奔!」倪奎量忍不住向妻子抱怨。這個小子真的是……很大膽。

「人家夠尊重你了,要真放肆,還會先通知你一聲嗎?」

「媽,你這是在幫煒烈還是在害他啊?」倪語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媽應該要幫忙滅火,怎麼反而說起風涼話?

「別擔心,你爸不會逼煒烈非得重新執醫,更不會逼他掌理倪氏醫院,他會尊重他的決定,讓他做他想做的事。」曹敏芝噙著笑轉向女兒說道。

「伯母這話是什麼意思?」靳煒烈迅速提問。

「你在為語霏動手術時,顧先生已經將你的過去告訴我和奎量,我們了解你的痛苦與遺憾,也能理解你心里會有的掙扎,不會逼你做為難的事。」

「爸真的不會逼煒烈?」倪語霏求證似的問。

「我從剛才就沒逼他不是嗎?爸已經想通了,你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他能給你幸福,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

經過險些失去女兒的意外,他心中無謂的堅持早已放下,雖然靳煒烈無法接管倪氏醫院著實可惜,但他看得出他對語霏的深情愛護,把女兒交給他,他們夫妻很放心。

「我絕對會讓語霏幸福,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得到靳煒烈的保證,倪奎量與妻子相視而笑,叮嚀女兒要吃點東西補充營養,便相偕離開病房。

彼厚謙也噙笑離開,將空間留給小倆口。事情總算有個圓滿的結果,這下子好友終于不必為愛受折磨,可喜可賀吶!

病房內,倪語霏眼眶含淚的偎在靳煒烈懷里。

「太好了,爸沒逼你也沒為難你。」她好意外,卻是有更多的欣喜。

「嗯,你爸還算有可愛的一面。」他輕柔順撫她的秀發,認真的下評論。

她噗哧一笑,「爸要是曉得你夸他可愛,不知會有什麼滑稽表情?」

「這個我無從想像,可有件事我想知道。」靳煒烈輕托起她的螓首,問︰「假使之前我被逼得必須帶你私奔,你願意跟我走嗎?」

凝眸與他對望,她毫不猶豫的點頭,「盡避那樣做會對不起爸媽,但,如果只有這條路可走,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願意陪你去。」

胸中悸動萬分,靳煒烈俯下頭,柔情萬千的吻住她,以無言的親密回傳他對她濃烈無悔的深情。

一切,雨過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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