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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萬福 第十七章 迷信的人很難搞(2)

「娘,您不用擔心,您一路舟車勞頓,先回您的屋子休息吧,暢兒會照顧我。」

「暢兒?」任夫人這時才看見屋子里有這麼一個女人,她眯細了已有些老花的眸子,仔細地審視著蘇暢兒,「你……是萱兒……」

「見過夫人。」蘇暢兒微微屈膝,向她行半禮。

一知道蘇暢兒就是那個早就在心里被她罵個底朝天的江萱,就算滿屋子都是人,她也毫不客氣地扯開嗓門大罵,「江萱,你還好意思站在這里,當時你不管我家揩兒的死活,自作主張辦理和離,就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媳婦,你現在還來這里做什麼?演戲給誰看?

「你給我出去,都是你這賤蹄子,要不是你,我家楷兒也不會一天到晚受傷,你給我滾,什麼福星,根本就是掃把星!」

「娘,您在胡扯什麼!來人,夫人這一路勞累,送夫人回院子休養。」任楷氣得對外頭吼了聲,讓人來把任夫人請下去。

任夫人不滿地叫著,「就是因為她跟你和離,你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在我看來,她根本就是存心要你的命,你竟然還替她說話?!」

蘇暢兒擰著眉頭听著任夫人對她的叫罵,為何這任夫人的意思好像是因為她跟任楷和離,任楷才會受傷,而不是任楷為了救她而受傷,這是怎麼回事?

任楷怒視著站在垂珠簾邊的那兩名嬤嬤,怒喝道︰「你們還愣在那里做什麼?還不把夫人請回去休息!」他對母親這不看場合扯著嗓門如潑婦罵街一樣的行為實在無法忍受。

邊疆生活不易,任何事物皆要自己去爭,莫說一針一線,在那種地方有時為了一根蔥、一顆蒜,與人打破頭都有可能。

母親與家人被流放到蠻荒邊疆的這些年,與那些同樣被流放的罪犯們爭奪,早已將她身上原本高雅氣質與溫婉性子磨得一絲不剩,留下的只有蠻橫無理。

在邊疆那種地方,只有蠻橫才活得下來,軟弱就等著被人掠奪、被人吞蝕,因此造就了母親蠻橫無理又自私的性子,回到京城一時間改不過來,他不怪她,可她竟將他身上所受的傷全怪罪到暢兒身上,這點他實在無法忍受。

他不解為什麼母親變得跟當年的祖母一樣,竟然那般迷信,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大將軍發怒了,跟著任夫人進來的兩個嬤嬤不敢再耽擱,上前好言勸著,同時一人一邊將罵罵咧咧的任夫人半架著離開,「夫人,您累了,老奴已經備好沐浴水讓您解乏,我們先回去吧。」

「你們兩個是我的人,竟然不听我使喚,反了!」被架著出去的任夫人更是怒氣沖天,擠命罵著兩名嬤嬤。

直到任夫人罵人的聲音不見,任楷才臉色難看的看向太醫,「朱太醫,讓您見笑了。」

「大將軍客氣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大將軍的傷勢現在正是恢復期,情緒不宜劇烈波動,否則不利于傷口復原。」朱太醫幫他將傷手包扎好,「一會兒老夫另外開個調養方子,之前那帖藥喝完就換這帖,身上的傷勢能好得快些。」

「麻煩朱太醫了。」任楷拿過中衣披上。

朱太醫將開好的單子交給一旁的威虎,收拾好看診工具後便隨著趙管事離開。

任楷朝一旁的、心月復們擺擺手,示意他們也退出去。

一下子偌大的里間只剩下他跟蘇暢兒,任夫人被請出去後,蘇暢兒就一直用著很奇怪的眼神審視著他,看得他心里竟然有些沒底,房里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詭異。

任楷揉著一邊太陽穴,愧疚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替母親向她道歉。

蘇暢兒率先打破這尷尬的氣氛,端起下人方才送來熬好的湯藥,吹了吹,遞給他,「這溫度剛好,趕緊喝了。」

任楷二話不說,拿過藥碗一口氣將整碗湯藥灌下,「這湯藥真是難喝,我懷疑朱太醫與我有仇,每次開的藥方不是苦得讓人皺眉,就是澀得不知該如何入口。」

「良藥苦口沒听過嗎?」她接過空湯碗,將一顆酸得讓人掉牙的梅子塞進他嘴里。

他眉頭瞬間打上一個大結,抱怨道︰「暢兒,這蜜餞也太酸了……」

「來不及了,我已經把它塞進你嘴里,吃下去。」她嘟著嘴命令。

他知道她是在報復,母親方才那一番話讓她生氣了。他連忙拉過她的手腕,將她圈進自己懷中,嘆了口氣,「暢兒,抱歉,我替我母親向你道歉。」

「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代替她向我道歉。」

「母親在蠻荒的邊疆待上幾年的時間,才變得如此不講理。」他不知道該怎麼勸母親,話說重了,母親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他不孝?,說輕了,母親根本將他的話當成耳邊風,讓他不知該怎麼與母親相處。

「我對她的改變不感興趣,我只對你母親對我的控訴有興趣,你不想針對這事跟我解釋一下嗎?」

他安撫道︰「解釋什麼?不用理她,她所說的事情全是無稽之談,你別放在心上。」

「那就更要讓我了解為何你娘這麼不滿,我承認你這次的傷是我造成的,她罵我我受著,可是我听她的意思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

任楷沒說話。這事叫他怎麼說?他堂堂一個大將軍,要是像母親一樣迷信,還怎麼率領手下三十萬大軍?

「任楷,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受傷,因此才不跟我說,不過這事與我有牽連,我總該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母親這麼厭惡我,甚至將所有過錯都怪到我身上。」她認真地盯著他,「我被她如此誤解,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吧,難道你要我每次看到她都被她罵得莫名其妙,而我這受害者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如此恨我?」

任楷目光幽幽地看著她,沉默片刻,手指輕柔的摩挲著她柔女敕的小手,「暢兒,你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才會做我的童養媳嗎?」

她點頭,「我落水後有想起這部分的記憶,是因為有道士說我能保你平安……」她恍然大悟,瞪大眼楮,「等等,所以你娘認為你會受傷全是我的錯,我不該和離,因為和離後我就不能庇護你,她把和離後這段期間你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怪罪到我身上來?」將一個人的性命全寄托到一個五歲無辜小女孩身上,這可還真不是普通的迷信啊!

任楷尷尬地點頭,「大致上是這樣子……」

「你認為可信嗎?」

任楷翻翻白眼,「我一向不信術士之言,我要是信,還怎麼帶領手下的三十萬大軍?」

蘇暢兒那對靈動的水陣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低笑道︰「也是,總不能兩軍交戰,打得如火如荼,你這大將軍卻大喊一聲,今天道士說不是交戰的好日子,改天再戰。而且你要是信,很容易被人鑽空子,若有人假借神靈的旨意要你做出危害國家的事情,豈不就慘了。」有的人迷信起來就像走火入魔一樣,很恐怖的。

「無奈我母親始終想不透這一點,我只能讓她少出門,免得被人鑽空子利用了。」他無奈地嘆口氣。

「讓你父親同她說說不成嗎?」

「我爹將祖父母的骨灰帶回石林鎮老家的祖墳安葬,當年在邊疆為了生存,無法守孝三年,這次爹回老家前同我說了他要在墓旁搭間草寮守孝三年,要他回京勸母親或是讓母親回石林鎮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任楷說完,她開始想別的方法,卻突然起了玩心,扯了扯他手臂,「任楷,你跟我說你從軍這十年在戰場上受過多少傷,還有這一年多來你受過多少傷,我們來比較看看。」他白她一眼,「無聊,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比較的。」

「說咩,說咩,你同我說說,我們比較一下就知道究竟是不是無稽之談。」

「本就是無稽之談,不管是哪個國家被滅,定會有大批想要反攻復國、自詡愛國的人士存在,這些人多屬于激進分子,各種出其不意的暗殺手段層出不窮,只要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落入陷阱,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敵對氣氛中,我不受傷是不可能的。」

蘇暢兒听出了一些訊息,「也就是說,我們和離後,你身上所受的大小傷比你在戰場上所受的傷還要嚴重很多,是嗎?」

任楷模模鼻子,「不瞞你說,這十年在戰場上,我偶爾也會受傷,但受傷程度遠遠不及這段時間來得厲害,皇上甚至還調侃我,懷疑我這個大將軍的位置是跟哪個人換來的,怎麼變得那麼不像在戰場上勇猛無比的大將軍。」

「所以你母親急著要再幫你找個八字適合的女人,就是這個原因?」別以為他不說,她就不知到任夫人可是到處物色新媳婦,而這新媳婦的八字必須跟她的一樣,這事早在媒婆圈傳開了,先前娘親還在物色人選時,曾跟她說過。

他點了點頭,隨即做發誓的樣子,「暢兒,我這輩子除了你以外,絕對不會娶其他的女子為妻,我對你的承諾永遠不變。」

她拉下他的手,「我相信你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妻子,可是我爹不相信呢。從你娘方才的那一番言論,我有了大概的了解,她只是氣我私自跟你和離,不是真的反對我們成親,因此你想早日將我娶進門,得搞定我老爹。」

說起傅瀚典,任楷可以說是一個頭兩個大,威逼利誘都來,甚至舍命救美人,傅瀚典當下也是感動不已,承諾讓他們盡早成親,結果傅瀚典回去想了一晚後,翌日給他的答案依舊是,女兒還小,兩年後才能出嫁,叫他是氣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沒法子,未來老丈人不同意,他還能將人給拐跑不成?

他人娶妻十分簡單,而他有錢又有地位,更有權,怎麼娶個妻子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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