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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來的山寨妻 第9章(2)

放走甘鳴遠後,他們帶著季慕書回到天狼寨。她一回寨子,張靜跟孩子們立即跑來看她,把房間擠滿了。

可大家都不敢說話,因為她在睡覺。

「將軍,大姐姐為什麼一直睡?」復原神速的虎妞已能跑能跳,一知道獨孤我行救回季慕書,她第一個跑來看她。

「大姐姐太虛弱了才會一直睡,所以你們不能吵她得讓她睡飽。」他小聲的說。

這時,孩子王的繡娃說道︰「將軍,大姐姐跟我們說過一個故事「啊,我知道!」虎妞搶著發言,「是睡美人的故事。」

獨孤我行眉心一擰,「睡美人?!」

張靜一笑,「是的,將軍,憐兒跟孩子們說過睡美人的故事,那是關于一個公主被下咒永遠沉睡的故事。」

繡娃笑說︰「公主沉睡在皇宮里,由一只惡龍守著,後來有位大將軍路過便殺了惡龍,然後救了公主。」

「對對對,」虎妞急說︰「大將軍親公主一下,公主就醒了。」

「將軍,你快親親大姐姐吧!」

「是啊,將軍,你快親醒大姐姐,快。」

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催促著他,獨孤我行突然害臊起來,可他力持鎮定,一臉肅穆地道︰「行了行了,你們太吵,快出去。」說著,他跟張靜使了個眼色。

張靜點點頭,帶著一窩孩子們離開季慕書的房間。

孩子們離開後,獨孤我行的耳根子清靜了。他關上房門,重新回到床沿坐下。看著臉色已不似幾天前那麼蒼白的季慕書,他心疼的撫模她的臉頰。

「別再睡了,憐兒,快醒醒好嗎?」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希望能將他的力量傳導給她。

想到她被甘鳴遠擄去後所受到的驚嚇及遭遇,他心疼不已。如果可以,他願代她受千萬倍的苦。

不過從今而後,再也不會有人懷疑她的真心了吧?如果這件事的發生有一丁點意義存在,那這就是唯一的意義。

「憐兒,對不起,我讓你受了這樣的傷害,你放心,再也不會了。」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她還是沉睡。

忽地,他想起剛才孩子們說的故事。雖是無稽,雖是她給孩子們說的故事,但此時他衷心盼望那是真的。

睡美人被大將軍親吻後,真的醒了嗎?看著一直昏迷的她,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欺近她。他覺得自己很可笑,競相信她給孩子說的故事,但他已無計可施,寧可一試。

他彎輕輕在她唇瓣印上長長一吻,閉上眼暗,期盼當他睜開眼暗時她便醒了。

但當他睜開眼楮時,她還是沉睡。他懊惱又失望,濃眉一皺,頹然坐在床沿。

「獨孤我行,你幾時無助到要做這麼愚蠢的事情?」他在心里譏笑著自己,然後笑嘆一記。

他再將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大大的掌心中,她的手是暖的,這一點讓他覺得安心許多。

這些天守著她他一直沒睡好,當他稍有倦意,正想打個盹時忽听見低低的呢喃——

「教、教授……對不起……」

獨孤我行一震,倏地睜開眼楮,只見她皺著眉頭流眼淚,喃喃說著。

「憐兒?憐兒?」他叫喚她,而她彷佛有了反應,稍稍用力的握了他的手。

「不是……我不是……不是憐兒她糊里糊涂的不知在說什麼,可他不在意,他只要她醒來,她醒了,她要說自己是誰,她便是誰。

他不在乎她叫憐兒還是什麼名字,他要的是她,愛的是她,不因為她是誰的女兒,有著什麼身分,單純只是因為她。

「醒醒,快醒醒,我是獨孤我行。」他緊抓著她的手,難掩激動。

而終于,她慢慢的睜開了眼暗——

彷佛睡了一世紀那麼長,季慕書終于幽幽轉醒。她作了很多婪,婪里有馬康成,有她研究室的同事,有獨孤我行、有張靜和孩子們,還有鄭牧跟可怕的甘鳴遠。

她好想醒來卻又怕醒來,她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樣的現實,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了。

然後,她听見了獨孤我行的聲音,他不斷的喊她憐兒,可那不是她的名,她不想再當季憐兒了。

但,為什麼她會听見他的聲音?她被鄭牧攄到了青城,她已經離獨孤我行很遠,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是幻覺吧?她太想回到他身邊了。

她不敢睜開眼楮看,她怕醒來看見的是甘鳴遠或是其他人,那她寧可繼續昏迷,活在幻覺中。

可那聲音很真實,握著她的大手很溫暖,教她忍不住想為那聲音及溫度冒一次險,于是,她努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

「憐兒。」獨孤我行那雙深邃雙眸定定的注視著她,他的唇角以從未有過的弧度上揚著。

她愣了一下,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是真的嗎?獨孤我行在她眼前?她記得自己在青城,記得自己落入甘鳴遠的手,記得「是真的?」她聲音虛弱地道,「真的是你嗎?」

「是我,」他激動的抓住她的手,緊緊握著,「是我。」

她看了看他,再看看房間四周。怎麼可能?她在自己的房間?

見她露出困惑的眼神,他一笑,「你回天狼山了,這兒是你的房間。」

「可是我……我記得……」

「你記得的都是在你傷重之前的事。你被擄走後,我立刻派人追蹤,知道你被擄往青城,便在趙公子的幫忙下混入一支商隊進到青城,竹青跟趙公子在百匯樓綁架甘鳴遠,我便用甘鳴遠換你回來。」

「我……都不知道這些事。」

「嗯,因為你一直昏迷,回天狼寨後也沒醒來,大家都很擔心。」他一笑,「幸好睡美人的故事是真的。」

她一愣,「咦?」

「繡娃跟虎妞跟我說了睡美人的故事,所以我就……」說著,他突然覺得尷尬。

季慕書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信了?」

他濃眉一皺,懊惱地道︰「我知道這很可笑,可你真醒了,不是嗎?」

他那難為情的樣子讓她忍俊不住,但她忍住了。男人的尊嚴有時建立在很奇怪且意想不到之處,為了不傷他的男性尊嚴,她不能笑。

「所以你親了我嗎?」她問。

「嗯。」他眉心一擰,「不成嗎?」

「成。」她打趣地道,「你愛親便親,我沒意見,隨時配合。」

看她雖虛弱卻能開玩笑了,獨孤我行松了一口氣,露出安心的表情。

他握著她的手,深深的注視著她,「憐兒,再也別離開我了。」

他那近乎懇求的語氣教季慕書的胸口一緊。她若離得開他,早在甘鳴遠企圖非禮她的時候便按下返回器了,就是離不開他,就是盼望著再見他一面,她才用那近乎自我毀滅的方法抵抗甘鳴遠。

她眼里泛著淚光,「不會,我不想也不會離開你。」

他頷首,衷心地道︰「謝謝你。」

一個月後,獨孤我行帶著弟兄們前往十天路程外的永德城與當地義軍會合。為免有人趁隙入侵天狼寨危及婦孺的安全,出發前他派了一個小隊的兵力將寨中婦孺送至約莫兩天路程外的鎮上安置。

季慕書剛到鎮上,幫他們找地方落腳的張大嬸一看見她一臉驚訝,說她長得很像山邊樵戶家的女兒。

季慕書忽地想起甘鳴遠以為她是季憐兒的事。

人家說世界上會有三個長得相似的人,在二十一世紀,她從沒遇過跟她神似的人,沒想到穿越來此競能踫上兩個。

安頓下來後,大家也開始了新生活。

寨中的婦孺領頭的一直是張靜,可因為季慕書懂得許多古代人不懂的知識,又是獨孤我行認定的女人,雖沒有婚約,大家已經將她視作將軍夫人,因此也不自覺慢慢依靠起她來。

領著一票婦孺在鎮上居住,大大小小的瑣事不少,雖說獨孤我行給了他們一筆錢生活,但這場仗一打也不知道何時能結束,因此季慕書除了節流外還想辦法開源。

他們住的地方有塊小田地,她就買了種子回來播種,盡可能自給自足︰听說鎮旁的山上有很多野菜及草藥,她便向鎮上大夫及年紀較長的婆婆媽媽們討教,識得不少可賣錢的野菜及草藥,有時一大清早,她就整裝上山采藥或摘菜,然後再賣給市集上的販子。

這天,她著裝完畢帶著竹簍上山,沿著山徑、水邊,仔細尋找著各種可食用的植物。

「啥?」突然,她發現山坡旁有一片野菜。

這種野菜只有這個時節才有,味苦帶甘,鎮上很多老人家都很喜歡這種滋味。不過這個山坡有點陡,也沒有可攀抓之物,她考慮了一下,認為路雖不好走,但對她來說應該沒問題,于是就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不一會兒,她已經抵達野菜生長的地方,正當她伸手想摘野菜時,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像球似的滾下山坡。

「啊!」不知道什麼東西撞上她的頭,還是她的頭撞上了什麼,她叫了一聲,隨即失去意識。

等她再睜開眼楮,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小小的、簡樸的房間里。

她想起身,頭卻疼得厲害。

「唔……」她悶哼著。

「你醒了?」突然,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

她還沒來得及起身,那人已飄然來到床邊,她抬眼一看,頓時瞠目結舌。

那是一張她熟悉的臉龐,不是在哪里見過,而是她每天照鏡子時都會看見。

年輕女子看著她,「你也嚇一跳吧?我們競長得這麼神似。」

這時,季慕書忽然想起甘鳴遠錯認她是季憐兒之事。她發現自己跟眼前女子最明顯的差別就是……女子的左嘴角有一顆痣。

不會吧?她會是失蹤許久的季憐兒嗎?如果她真是季憐兒,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她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去京城?

就在她忖想的時候,有人進來。「福娃,那位姑娘醒了?」

「是啊,爹。」

埃娃?莫非這人不是季憐兒,而是張大嬸口中的樵戶的女兒?天啊,世上竟有人跟她如此神似,看來,那個世上有三個長得相似的人的傳聞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福娃的爹說道。

季慕書朝聲源看去,嚇得忍不住尖叫。「啊!」

「你、你……」季慕書難以置信的看著福娃的爹,「不可能……」

埃娃的爹居然長得跟教授一模模一樣樣!這是婪吧?她一定是在作婪。

「爹,灶上正煮著湯,您能幫我瞧瞧嗎?」

「喔,好啊。」福娃的爹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一離開,女子的視線回到季慕書身上,神情凝肅地道︰「姑娘,你是誰?」

說著,她伸手指著季慕書的胸口,「我替你擦拭身子時看見你的銀鏈跟銀墜,那是你買的?」

「是.是我的恩人送的。」季慕書不知道福娃為何對她的銀鏈有興趣,難道她認得這條鏈子?

如果她認得這條鏈子,是不是表示她也認識鏈子的主人?

「福娃姑娘,你認得這條鏈子嗎?」她急問。

埃娃語氣堅定地道︰「嗯,鏈子原本的主人就是我。」

季慕書一震。福娃是鏈子的主人?可鏈子的主人是季憐兒,不是福娃啊!天啊,她都搞糊涂了。

「那條鏈子是我娘病重時,我為了替她找大夫治病而典當掉的。」福娃說,「想不到會落在你手中,而你又與我長得如此神似。」

「福娃姑娘,這鏈子真是你的?」

「那鏈子是我出生時,娘親請人特別為我訂制的。」她說,「千真萬確是我的。」

「可是.」季慕書疑惑地道,「據我所知,這鏈子的主人是位名叫季憐兒的姑娘。」

埃娃微頓,「我典當鏈子時並沒人知道我的身分,你是如何……」

「慢著,你真是季憐兒?」

「我是。」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季慕書激動的看著季憐兒,「你為什麼在這兒?怎麼會改叫福娃?那位老伯又怎麼會變成你爹?」

原來福娃就是季憐兒,季憐兒就是福娃!

「姑娘為何對我的事如此清楚?」季憐兒狐疑地說。「因為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季憐兒。你為什麼不回家?」

季憐兒神情一黯,幽幽地道︰「我不能回家,一回去,爹便會將我嫁到京城。姑娘,你說大家都以為你是我,那……你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說來話長。」

季慕書一嘆,把自己被獨孤我行當成季憐兒擄去後所發生的種種,一五十的告訴了正主。

季憐兒听著,神情充滿歉意,「原來你當了我的替死鬼,我真是過意不去。」

「季姑娘,你又為什麼會在這里?」季慕書好奇地又問。

季憐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看向門口,像是在確定那兒沒人。

「我爹並不知道此事。」

「爹?那位老伯他……」

「我的故事也是說來話長,」季憐兒輕嘆一記,「姑娘既然成了我的替死鬼,想必听聞不少關于我的事吧?」

「嗯。」季慕書點頭,「听說季姑娘你懸冠群芳,有傾城傾國之姿……啊,我不是說你不漂亮啦,只是我覺得我長得不算艷麗,而你又跟我長得這麼像,所以……唉唷,我在說什麼啦!」她懊惱的一嘆。

季憐兒不以為意的一笑,「姑娘,除了太守府的人,外面的人幾乎沒見過我的樣子,那些傳聞都是我爹讓人散播的。」

「咦?」她一怔。

「只要我一出太守府,我爹就不準我在人前露臉,他散播傳聞是為了讓我成為待價而沽的商品。」

「待價而沽的商品?你的意思是……」

「因為這個傳聞而上門提親的人不少,可他一直在等入眼的人選,直到甘鳴遠來到檀縣。」提及這件事,季憐兒神情哀怨,「他到了檀縣,听到傳聞立刻到太守府拜訪,我原以為他見了我會失望,沒想到他競對我有意,我爹想抓住這個攀龍附鳳的機會,設局讓甘鳴遠夜探我的閨房……」說著,她聲音哽咽。

「太夸張了。」都說虎毒不食子,季慕書不敢相信季功昭競會做出這種事。難怪當初他不肯用兩萬兩黃金來贖她,原來在他心里,錢比親情重要。

「我為保清白,于是以婚前想保有處子之身為由敷衍甘鳴遠。」季憐兒苦笑了下,「翌日甘鳴遠立刻向我爹提親,並聲明要在一個月內迎娶我進京,我雖不願可也無力反抗,前往京城的路上有人來劫,大家四處逃竄,趁亂……我在山里躲了兩天。」

「你躲起來的同時,獨孤我行將我當成是你劫走了。」

「嗯。」季憐兒續道︰「我躲了兩天,後來在山中找水喝時一個不慎失足跌下山,被我爹娘所救……醒來的那一刻,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個重生的機會,我要徹底擺月兌過去,所以才假裝失憶。」

「然後老伯便幫你取了福娃這個名字?」

「是的。」季憐兒一笑,「爹娘膝下空虛,將我視如已出,我娘病重時,我雖不舍卻還是將那銀鏈典當,只可惜我娘在不久前過世了。」

「原來如此,果然那些關于你的傳聞都不是真的。」對于季憐兒的遭遇,季慕書十分同情。

「姑娘,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與你同姓,我叫慕書,仰慕的慕,書寫的書。」

「你也姓季?」季憐兒訝異地說。

「是的,正是因為我姓季,我恩人才會將這鏈子買來送我。」

季憐兒溫柔一笑,「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緣分呢!」

「是啊。」緣分?這整件事光是用緣分兩個字還是無法形容的。

馬教授在二十一世紀買到季憐兒的銀墜,然後又將它改造成返回器交給她。而她競在穿越後來到季憐兒所在的朝代,甚至巧合的出現在季憐兒失蹤之處,被當成是季憐兒擄走。

如今,她因為采菜不小心摔下山坡被季憐兒所救,而當初救了季憐兒並收留她的老伯,竟又長得跟馬教授一模一樣。

這或許真是緣分,但絕不只是緣分,季慕書想,這整件事一定有著某種意義,只是現在她還不知道。

「季姑娘,我的事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季憐兒語帶懇求,「雖然讓你當了替死鬼,我很是抱歉,但知道你與獨孤將軍兩情相悅,我心里總算是舒坦了一些。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安穩踏實,不想再回到過去。」

「我明白。」季慕書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守口如瓶。」

其實知道季憐兒的遭遇後自己便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代替她以「季憐兒」的身分活下去,而讓她能以「福娃」的身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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