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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富家女 第7章(2)

丙然,就在她完全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強行被俞熠安拉進了會議室,接著往牆上一壓……這樣的姿勢實在曖昧的教人臉紅心跳,害她不知道應該先害羞,還是先為接下來將面對的問題緊張。

「學長……有什麼事嗎?」梁思愛很想表現得像一只張揚的孔雀,可是氣勢差人一等,只能當一只遇到野狼就渾身打顫的小綿羊。

「你在躲我。」俞熠安的聲音很輕柔,可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我哪有?」

「這幾天跑得很快,一下班就溜得不見人影。」

「我趕著回家啊。」

「是,當然是趕著回家,可是趕著回家做什麼?」

「……陪我媽咪吃飯啊。」話落,梁思愛就想罵自己豬頭,八點下班,她回到家都九點了,早就過了晚餐時間……睜眼說瞎話,也不應該這麼瞎,這不是明明白白的送了一個話柄給人家,學長這下子更可以大肆進攻了。

不過,俞熠安顯然無意在時間點上糾纏不清,笑得很無害的說︰「難得你變得這麼孝順。」

「……我本來就很孝順,只是有一些事比較堅持。」怎麼听起來很沒說服力?梁思愛默默的嘆了聲氣,因為眾人皆知,她是一個不及格的女兒……最近好一點,至少不會再與媽咪正面沖突了。

「是嗎?」俞熠安似笑非笑的唇角一勾。「我還以為你已經想起那一夜我說了什麼,不知道如何面對我。」

「呃……那一夜我醉得頭都暈了,哪會記得學長說了什麼。」梁思愛好想將手按在左胸,強迫心髒慢下來……學長會不會太過敏銳了?雖然這幾天躲著學長,但是面對學長的時候,她可是表現得很鎮定。

「若是你真的想不起來,我可以再說一遍。」

「不,不必了,我再慢慢想。」

「你喝醉酒了,想得起來?何況經過那麼多年,能夠想起來只怕是奇跡。」

是啊,這真的只能盼著奇跡,可是,她卻誤打誤撞得知真相……說起來,這也是奇跡!「想不起來就茸了。」

「不不不,這關系我們的一輩子,怎麼可以算了呢?」

梁思愛覺得自己已經被攻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舌頭打結了。

「我還以為你對那天晚上的事非常好奇,先前你不是一直纏著我問個不停?」

「……我突然想清楚一件事,好奇心可以殺死一只貓,人的好奇心還是不要太旺盛了。」她覺得好無力,為什麼他們現在的情況會額倒過來?

「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當然,並非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任何事都不可以說死了,這是一種說話的技巧。

「我喜歡你。」

「……嗄?」

「我說,我喜歡你。」

怔愣了下,梁思愛像在說夢話似的道︰「你那天晚上不是這樣子說的吧。」

「那天晚上我說了什麼?」俞熠安非常有誠意的請教她。

「你應該是說,待我年滿二十八歲,你要跟我結婚吧。」

「正確的說法是,待你年滿二十八歲還未找到屬意的白馬王子,我娶你。」俞熠安揚起燦爛的笑容。「若不是因為喜歡你,我干嘛娶你?」

轟!梁思愛瞬間從頭頂紅到腳趾,不經意之間,她什麼都說了!

「我喜歡你一一其實你早就知道了。」

二哥說過相同的話,她早知道學長喜歡她,當時她斬釘截鐵的說「沒有」,可是現在,她竟然像是被逮著偷窺似的……學長喜歡她,她真的早就知道了嗎?

「因為你不能喜歡我,你就選擇漠視我的感情。」

梁思愛連忙搖了搖頭。「不是,我……沒錯,我有過這樣的念頭,學長對我實在太好了,猜測學長喜歡我,這也是正常反應。可是,轉眼之間,又覺得自己有這種念頭太可笑了。學長就像天邊的星星,璀璨耀眼又遙不可及,怎麼會喜歡我這種只有家世,其他一無是處的女孩子?」

「你真的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我……我有優點——正直善良,可是,很多人都正直善良。」

「錯了,人心最詭詐了。」

「好吧,正直善良是優點,不過還不足以吸引人。」

「你的正直善良帶著一股傻氣,很可愛,很吸引人。」

她不但笑不出來,還覺得很悶。「學長是不是覺得我傻乎乎的?」

「你確實有那麼一點傻氣,人家說什麼,你都會看得很認真,逗得大伙兒笑得東倒西歪,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不過,這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一一我喜歡你。」

學長不知道說了幾遍了,她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我知道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可是從我嘴里說來的話,絕對不會收回。」

她來學長身邊工作,不就是想走進學長的世界,盼著學長喜歡她,甚至暗暗下定決心,不惜為了學長與媽咪抗爭到底……是啊,可是真的面對這一刻時,她還是免不了憂心忡忡。

「學長真的喜歡我嗎?有沒有可能是錯覺?或者是可憐我沒人愛?」

「你知道嗎,因為是孤兒的關系,我害怕嘗到失去的滋味,因此我不敢喜歡上任何人事物。」俞熠安伸出手,溫柔輕撫她的臉龐。「對我來說,喜歡你,不只需要勇氣,更需要決心,而一旦下定決心,我就不會回頭。」

歡喜、擔憂、不安……各種情緒在心頭交織,她覺得腦袋瓜亂哄哄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傻傻的看著這位無可挑剔的極品男。

「不管你是否做好心理準備,從現在開始一一你屬于我。」他輕柔的聲音有如春風,卻透著一股霸氣。

她屬于學長……快暈了,她好喜歡這句話,感覺她與學長終于有了不能切割的關系,即使他們還是前途茫瞧她嬌憨的傻樣,如此誘人,俞熠安真想不顧一切的吻下去,不過,今天的刺激夠了,還是到此為止……

于是,他只能強忍著,拉著她離開會議室。

從小到大,梁思愛還是第一次開心得如此忘我,邊走路邊唱歌,不時還旋轉身子跳起舞,也不管擦身而過的路人如何看待她,就是要將她的歡喜表現出來。

進了梁家的花園洋房,她跳得更起勁了,一路跳上台階,不過,她轉身在台階最上一層坐下,順手將皮包往前面一放。

她笑盈盈的模著臉,熱呼呼的,不難想象臉兒有多紅……是啊,一想到學長說「我喜歡你」、「你屬于我」,她就心跳加速,整個人感覺好像被火燒似的,又甜得好像泡在蜜里,可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就很想嘆氣,她想與學長在一起,媽咪那里勢必有一場硬仗。

媽咪嫌她沒出息,其實不假,她嚴重缺乏戰斗力,能夠輕松混過去就絕對不會積極的去沖去撞,可以閃開,就絕對不會正面迎擊。

想到前面將是一場硬仗,肩膀就自動垂下來,忍不住虛弱的一嘆。若學長知道與她在一起有多累人,他還會說「一旦下定決心,我就不會回頭」嗎?

「干嘛一個人坐在這里嘆氣?」梁逸群挨著梁思愛在台階上坐下。

回過神來,梁思愛可不承認。「我哪有嘆氣?」

「我明明听見了。」

「……我真的有嘆氣嗎?」

「你的嘴巴從來不是當蚌殼的料,有事就說出來吧。」

梁思愛覺得很不服氣。「我才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

「是啦,不過教你忍著不說,你絕對做不到,不相信,我們來杯紅酒吧。」

「我不喝不就沒事了嗎?」

梁逸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送上一個栗爆,梁思愛痛得抱頭哀哀叫。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守不住嘴巴,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別唆了,說吧。」

梁思愛不悅的瞪著梁逸群。「說就說,干嘛使用暴力?」

「雖然你的性子和脾氣很沖動,可是面對事情的積極度和行動力像烏龜,對你太溫和了,折騰的是自己。」俞熠安若是听見梁逸群這番見解,絕對會用力點頭。

唇角抽動了一下,梁思愛也不閃躲。「我先問二哥一個問題一一若你喜歡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子,怎麼辦?」

梁逸群覺得很好笑。「喜歡就喜歡,還能怎麼辦?」

「你不怕家庭革命嗎?」二哥是娶進門,她是嫁出門,相對之下,二哥的難度遠超過于她。

「想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當然要付出代價啊。」

她第一次覺得二哥看起來閃閃發亮,好像涂了一層黃金。「二哥真是率性。」

「你不也一樣嗎?」

「不,我沒有二哥的率性。」要不然,她也不會將心里對學長的愛慕壓下。

「你這個丫頭面對什麼事都很率性,唯獨在感情這方面特別放不開。」

「呃……感情是很慎重的事,怎麼可以率性呢?」

「感情是需要慎重,可是,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是喜歡可以隨心所欲變成不喜歡,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歡,若是不喜歡還要勉強自己喜歡,那是害人又害己。」梁逸群又送上一個栗爆,梁思愛這回沒有哀哀叫,只是齜牙咧嘴的瞪回去。「你不要再唆了,還不趕緊說重點。」

「學長是孤兒,直到十二歲才被現在的家庭領養。」

梁逸群夸張的挑起眉。「你們兩個果然有曖昧!」

梁思愛懊惱的一瞪。「這不是重點。」

「若不是你們兩個情投意合,什麼問題都沒有,為什麼這不是重點?」

梁思愛的嘴巴被堵上了。

瞧她傻里傻氣的樣子,梁逸群搖了搖頭。「你究竟有沒有搞懂我的意思?」

「我懂,可是,正因為情投意合,什麼問題都出現了。」

「你覺得這些問題重要嗎?」

「這些問題在我們家會引發大革命。」

神情轉為嚴肅,梁逸群很認真的提問。「你對他的感情可以收回嗎?你可以不再喜歡他嗎?」

梁思愛毫不遲疑的搖搖頭,連想都不敢想的時候,都無法收回感情了,如今確定學長與她心意相同,又怎麼可能斬斷對他的感情?

「沒辦法抗拒自己的心,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梁逸群用右手食指戳了戰梁思愛的額頭。「你的腦袋瓜到底在想什麼?為何要給自己設一個框框呢?」

梁思愛縮了縮脖子,揉著被戳痛的額頭。「我已經將框框拿掉了。」

「拿掉框框,就不會繞在那些還沒發生的問題打轉。」

「我是未雨綢繆。」

「你確定是未雨綢繆?有沒有可能是杞人憂天?」

「二哥又不是不了解媽咪……」

「媽咪很理智,是很實際的人,可是,這不代表她勢利,看人只重視家世背景這類的外在條件。」

「是嗎?」

梁逸群忍不住直嘆氣。「難怪你跟媽咪老是不和,你對媽咪的偏見太深了。」

「一個人行得正坐得正,人家怎麼會對他產生偏見?」

「你大學的時候為了獨立跑去打工,可是,人家怎麼看你?」

梁思愛被堵得啞口無言。

「我不想與你爭論,媽咪對你那位學長會有什麼反應,我不清楚,不過,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想太多了,為何不要什麼都不想,好好愛一回?也許還輪不到媽咪插手過問,你們就因為個性不合分了。」

「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這只是假設,我的重點是一一戲還沒開始,不要急著想結局。人生不是靠想像猜測過日子,而是一步一腳印走出來的。」

梁思愛終于發自內心的笑了,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個喜歡靠想象猜測過日子的人,卻忘了,人生是一步一腳印走出來的,想得再多再周全,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原先設想的局面就會全面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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