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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女總管 第8章(1)

黃沙漫漫、風塵僕僕,阮丹荷望著馬車窗外的景色無語。

雷之亦知道她擔心著什麼,所以只是將她納入懷中。

他還是違抗了父親的命令放過了天市院,甚至還讓江雁先行回天莊,回報他已娶了阮丹荷為妻,以及向父親稟告天市院絕無異心。

「以欽既然答應了就會好好照顧阮嬸,你別擔心。以欽本性不壞,雖然曾想殺我,但也是為情所困,如今走出情關,他會沒事的。」

「我知道他會……只是我還是想娘……」

第一次離開母親這麼遠,雷之亦知道她憂心的除了母親,還有自己到天莊將要面臨的事,他只能無聲的擁著她默默給她安慰,在天莊不管遇上了什麼他都會陪著她面對。

雷以欽在房里酩酊大醉了好幾天才終于想通一切,他主動去田家向雷之亦保證只要天市院是他當家作主的一天就不會背叛天莊,如此,雷之亦是否也能保天市院無恙?

雷之亦承諾了他。

然後,雷以欽便交出了阮嬸及阮丹荷的長工契。

阮丹荷十分感動,因為她知道自小疼愛她的大少爺終于回來了,不再是那個為了私心會狠心動手殺人的人。

她私下見了雷以欽,把雷之亦失了記憶的始末全告訴他。

沒想到雷以欽竟欣慰的笑了,說︰「知道他當年不是狠心的拋棄你,我連最後的一絲猶豫都不存在了。」

最後,阮丹荷當然把實情告知了母親,阮嬸思考了幾天,最後還是決定留在天市院。

阮嬸終究是忠于天市院的,她說月兌不月兌離奴籍已不要緊了,她是天市院的人就不會離開天市院,雖然知道田亦是雷之亦,對阮丹荷前去天莊的未來十分擔憂,但女兒嫁人就是人家的了,她只能祝福。

雷以欽知道阮丹荷擔心母親,于是他笑問,他能否認阮丹荷為義妹,而阮嬸,他也會把她當自己的母親照顧,這樣她是否能放心了?

阮丹荷對雷以欽再多的怨懟,都在這個笑容之中瓦解了,她怎不知道認她為義妹不是為了讓她放心母親在天市院的處境,因為母親在天市院本就沒有受到欺凌,而是雷以欽擔心她到天莊後因為身分被為難,想著若她是天市院的義女,終究還是強過身為一名奴僕吧!

就這樣,在故人的送別下,阮丹荷以夫婿回鄉的名義與「田亦」及「田楓」踏上了歸途。

當雷之亦他們乘坐的馬車到了天莊時,雷鴻翰只給了他們梳洗的時間,便要雷之亦及阮丹荷到廳里去見他。

回到天莊,雷之亦又把手杖拿上手,阮丹荷也很自然的攙扶著他,那是他們的默契。

阮丹荷跟著雷之亦來到大廳,大廳之上,主座上那名頭發花白但神態不顯老態的人,肯定便是雷鴻翰了,一旁側座上的,阮丹荷也見過他,是雷奇楷。

坐在客座首席是一名女子,在他們兩人入內並對雷鴻翰、雷奇楷行禮過後,便立刻走上前對雷之亦福了個身,「三哥。」

雷之亦一臉冷然,因為他偽裝失明,所以可以不去看她,他不明白,這個場合羅雪真在這里做什麼?

阮丹荷覺得這女子和雷之亦之間的互動有些怪異,她喊雷之亦三哥,是天莊里的小姐嗎?阮丹荷對自己的外貌一向頗有自信,從未想過有一個女人可以讓她自嘆弗如。

羅雪真的視線由雷之亦的身上移至阮丹荷時,發現阮丹荷也注視著她,兩人的目光交接,閃出敵意的火花。

敵意?為什麼這名女子對她有著敵意?阮丹荷不解。

羅雪真走向阮丹荷,柳眉星眼帶著嫣然一笑的風情,仿佛剛剛一閃即逝的敵意是錯覺一般,她走起路來姿態柔美步態輕盈,步步生蓮,天生的妍姿艷質莫說男人,連阮丹荷這個女人都震懾于她的美貌,這初見的第一眼,阮丹荷便輸了。

雷鴻翰一見到阮丹荷入內時,立刻明白了雷之亦被迷得樂不思蜀的原因。八年不見,當年那個被他丟棄在後山的小女娃竟出落成如此標致的大美人,他也不禁驚艷。

雷鴻翰打量的眼光不甚友善,幾乎把阮丹荷看了遍,最後才開口,「你的確是名絕色,但要攀上亦兒,你還不夠格。」

阮丹荷這一生,恨透了別人說她不夠格。

「祖父……」雷之亦想為阮丹荷說話,可是剛開口就被雷鴻翰喝斥。

「好了!我才說一句,你便心疼了?」雷鴻翰可是怒氣未消,雷之亦再多說什麼只是更惹怒他。

「因為阿亦愛我,我便夠格。」阮丹荷心中也是有怨的,就是這個人下令只救了雷之亦不救她,她險些在山上丟了性命。

阮丹荷不甚恭敬的語氣讓雷之亦擔憂,但也不免露出了微笑,若不是阮丹荷這麼嗆辣,他雷之亦還不愛吃這道菜呢!

「是嗎?你認為你比起你眼前的這位,還夠格?」

雷鴻翰的這句話讓阮丹荷再次正視眼前美麗的女子,漸漸猜出女子的身分了。

「祖父,您別嚇著了丹荷妹妹,我一看丹荷妹妹便覺得討喜呢!我相信我能與她好好相處的。」羅雪真托起了阮丹荷的手輕輕拍著,雖然滿臉笑意,但阮丹荷卻覺得虛偽。

「阮丹荷,這位是之亦的‘未婚妻’,是我們天莊世家羅氏之女,雪真。」雷鴻翰加重的語氣是要讓阮丹荷知道,她與雷之亦的婚事,他可還沒應允。

「羅小姐稱丹荷一聲妹妹,折煞丹荷了。」阮丹荷總覺得羅雪真的笑容不帶好意。

「你還不明白我為何稱你一聲妹妹嗎?」羅雪真笑盈盈。

阮丹荷的確不解,但羅雪真好像也沒想立刻為她釋疑。

「雪真跟我說了,她可以接受阮丹荷為妾室。」雷鴻翰原先並不同意,但羅雪真勸他,不要因為這種小事造成他們祖孫之間的不快,以雷之亦的身分,娶個三妻四妾的還意外嗎?

雷之亦眉頭一緊,對于這個提議並不同意,「丹荷是我的妻。」

雷鴻翰對雷之亦的說法可沒認同,「我記得娶了阮丹荷的,是田亦,不是雷之亦。」

「田亦就是我。」

原來羅雪真一見她就喊聲妹妹,是要雷之亦納她做妾嗎?阮丹荷知道以雷之亦的身分,納妾不算什麼,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得考慮這個問題。

「我決定了,下個月就讓雪真行紋身禮,然後你便娶她。」

終究還是決定讓之亦接班了。坐在側座的雷奇楷悄悄地手握成拳,仿佛帶著極大的怒意一般。

「祖父!接班一事不須急著考慮……」

「好了!我早在八年前就打算讓你接班,要不是你出事怎會拖到如今,這八年來我不是沒給你其他兄弟機會,哪一個成材的?你給我乖乖等著接班,否則便休想要阮丹荷這個女人。」

羅雪真眼見自己即將成為天莊下一任家主夫人,心中狂喜,但她沒有顯露在臉上,她只是走到雷鴻翰的身邊輕拍著他的胸口,「祖父別氣,像三哥這樣身分地位的人,先納妾後娶妻是極為一般的事啊!而且雪真的身分是與生俱來的,早成親晚成親,都不會影響雪真的地位不是嗎?」

阮丹荷聞言只覺渾身冷寒,言下之意,是她阮丹荷再怎麼樣也比不上羅雪真尊貴的身分是嗎?

雷鴻翰在羅雪真的安撫下消了氣,再次重申他的命令,「這事就這麼定了,阮丹荷可納為妾室,下個月紋身禮結束後讓雪真休養五日,就辦你與雪真的婚禮,這段時間,阮丹荷身為妾室需服侍雪真。」

雷之亦還想再拒絕,一直沉默著的雷奇楷終于開口了,「之亦,你的分寸呢?」

見雷奇楷也動怒,而且明白他的話對雷之亦來說就是不可違抗的聖旨,阮丹荷輕輕的握住雷之亦的手,要他暫時別再說了。

她不想與其他女人共事一夫,但在這當口上說再多都不會有好結果,于是她要雷之亦先忍了,接下來的事怎麼處理,他們再議。

見阮丹荷為他吞下了這份屈辱,雷之亦雖然也忍下了,但心中對阮丹荷的疼借更深了。

阮丹荷是笑著的,但她的心上浮起了一陣陣的苦澀。

阮丹荷真的成為了羅雪真的貼身侍女,身為天市院的總管,她許久不曾服侍人了,如今好不容易月兌離奴籍,到了羅雪真面前,卻還是成為一名侍女?

阮丹荷笑得無奈,那她月兌離奴籍有何意義?

雷之亦早就等在阮丹荷的房里,看著金烏西沉、明月東升,終于听見了外頭的動靜,而後就看見阮丹荷踩著疲憊的步伐進屋,雷之亦幾個箭步上前將她摟進了懷中。

此舉嚇著了阮丹荷,直到看見在沒點燈的黑夜里抱住她的是雷之亦才緩下,「怎麼了?我們由臨析回京城這一路上,你還抱不夠嗎?」

「當然不夠,馬車上還有大哥。」

阮丹荷笑雷之亦那孩子氣的模樣,怎麼她過去從沒見過他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我沒事。」她很明白他這一臉擔憂是在憂慮著什麼。

「在見到你這疲憊的神情之後,你還要騙我?我是裝盲不是真瞎,清楚羅雪真除了在祖父面前之外,都是一副刁蠻無理的模樣,她可讓你吃苦了?」

刁蠻無理?這一方面她倒是沒見到,但吃苦是真,阮丹荷冷然一笑,「但她的美令我自慚形穢了。」

「我覺得你比她更美。」

阮丹荷听聞此言楞了楞,來自愛慕之人的贊美,很難不听得心花怒放,「即使是甜言蜜語,還是讓女人听了甘心被騙。」

「誰甜言蜜語了?我是真心的!你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吧!我可是每每想起你曾經心儀的那個男人,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找出來,狠狠的打他一頓,要他不準再佔領你的心神。」

听到雷之亦的話,阮丹荷這回是真的大大笑出聲音了,再看雷之亦那不明白的模樣,更是笑得流出了眼淚。

她想起自己曾跟雷司楓及雷之亦承認她有一個心儀的男子,雷司楓是明白那人便是雷之亦,但這個當事人還被蒙在鼓里,「我不覺得你有一天真見到了他,會打得下手。」

「打!我肯定打!」

「阿亦,你听我說。」阮丹荷捧住雷之亦的手放在心口,她現在不能對雷之亦說八年前的事,所以得繼續騙他,「我們不要管過去,你只要知道,現在的我是喜歡你的。」

「可我是個壞男人,羅雪真的事我還處理不好。」其實雷之亦最怕的還是他與羅雪真的婚事,他不想娶,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讓祖父放棄。

阮丹荷忍著心痛,她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試探雷之亦的心意多些,還是說服自己多些,「其實納我當妾室這方法倒不錯……反正只要有感情,是妻是妾又何妨,妾比妻得寵的,自古以來不勝枚舉。」

「哪里不錯了!羅雪真從沒令我有心動的感覺,這感覺只有你給過我,所以我不可能會娶羅雪真。」

這個告白夠露骨了,阮丹荷只是倚在雷之亦的胸口笑了,「嗯!我信你。」

「我會給你名分,必要的話……我就帶著你私奔。」

又私奔?先是怕她離開不了天市院,他們要私奔,奔來了天莊,最終還是只有私奔一途?雖然他們的處境這麼想來有點悲涼,但阮丹荷還是感動了。「你舍得天莊家主的位置嗎?」

雷之亦猶豫了,這讓阮丹荷心驚,她一直都知道雷之亦有多在乎這個位置,所以才會寧可偽裝性情大變,等的就是時機,時機一到他便能接下家主的地位。

所以在野心之前,她終究是輸了嗎?

但沒想到,她會等到雷之亦這句話「嗯……祖父並不是沒有給我其他的兄弟機會,這幾年來把天莊旗下的產業經營得不錯的,除了我,就是七弟傾天了。」

阮丹荷推開了雷之亦,傻楞楞的看著他。

「怎麼了嗎?」雷之亦不明白阮丹荷為何是這種表情?

「你……剛才猶豫是在想還有誰能接班?」

「當然,天莊產業何其大,我當然要擔心我若與你私奔,誰能接得下這位置。」

阮丹荷的淚水涌出了眼眶,她投入雷之亦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了他。

雷之亦好像終于懂得阮丹荷在想什麼了,他只是寵溺的笑了笑,拍著她的背,沒有說破,「對了,丹荷,你看看我還給你帶來了什麼?」

雷之亦輕輕的推開阮丹荷,走到桌邊點亮油燈,阮丹荷這才看見桌上擺了一只長木盒,不解的她走近一看,木盒上的紋飾,她不陌生。「是夫子鑄的劍!」鬼才夫子說他不習慣在一個地方久待,幾年前就離開臨析城雲游去了。「他人在天莊嗎?」

雷之亦搖了搖頭,鬼才夫子四海雲游,但一年會來天莊一次,阮丹荷這回正錯過了時間,「鬼才夫子不但修為深不可測,更是一名名鑄劍師,我剛開始學劍時,他鑄了這把劍送給我,如今我已長大成人,這劍對我來說太輕了,但正適合你用,所以我要把這劍送給你。」

阮丹荷輕啟木盒,果然看見劍柄雕著鬼才夫子特有紋飾的寶劍,她有些吃味,鬼才夫子指點了她六年,從來沒送過她一把劍。

「你收下這把劍,就要為我好好保護你自己,接下來天莊為了接班一事定會風雲驟變,萬一我力有不逮,我怕你……」

阮丹荷的食指壓上雷之亦的唇,對他搖了搖頭,「放心,你還沒見過我使真功夫呢!」

雷之亦擰了擰阮丹荷的鼻頭,惹得她不悅揮開他的手,他笑著,「這麼有自信?」

「當然,也不想想我的師父是誰!」她的武學來至天莊,更讓鬼才夫子指導過,雷之亦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因為她的確對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阮丹荷靜立一旁,冷眼的看著羅雪真在睡前一定要保養肌膚的手足浴。

羅雪真適意的坐在椅上,雙手置放于一只婢女捧著的銅盆里,銅盆內裝著新鮮的生牛乳,另有一名婢女輕搓著她的手,為她的手做按摩,羅雪真的雙足也是浸泡在牛乳里的,有另一名婢女跪坐在地為她按摩雙足。

羅雪真斜睨的視線在阮丹荷的身上飄了一會兒,這幾日阮丹荷陪在她身邊,總是沉默寡言。

她來天莊已經好幾日了,雷之亦都沒來看過她,所以她每每看著阮丹荷,除了妒意、就是恨意!

初見阮丹荷時,羅雪真自覺自己的容貌比阮丹荷更美麗,但她亦知道此時她的美貌不是優勢,因為對眼盲的雷之亦來說,她只是那個被父親養在深閨,非天莊大節日不會出現的小女娃,他看不見她的美貌,盡避再多人說她有多美,都不是他親眼看見。

羅雪真望向幫她按摩足部的婢女,攏起好看的柳眉,「天莊的伙食不好嗎?你一點力氣也沒有。」

「是。」婢女知道惹怒了羅雪真不會有好下場,立刻加重力道,沒想到卻听到她一聲痛叫。

「該死的奴婢!你想弄斷我的腳嗎?」羅雪真順手拿起幾上的茶杯就要往婢女砸去,卻被阮丹荷及時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讓羅雪真吃痛,她回眸狠狠瞪視阮丹荷一眼,才不甘願的緩下怒容,「丹荷妹妹,你奴僕出身做慣了粗活,果然手勁夠大。」

「羅姑娘自小養尊處優,這些婢女粗手粗腳,一不小心弄折了你美麗的雙足可怎麼好?」

「那麼丹荷妹妹你來吧!你來幫我做足浴,你會這麼說,就代表你會有分寸。」

彬在羅雪真腳邊的婢女一听,連忙用力的對著羅雪真磕頭,阮丹荷就算被老太爺認定為妾室,但整個天莊誰不知道她是三少爺的心頭肉,「小姐請息怒,奴婢會好好服侍。」

「你敢違逆我的話?」

阮丹荷知道羅雪真想針對的是她,其他的婢女都是代她受過,于是走上前拍了拍那名婢女的肩膀要她退開,然後便跪坐在羅雪真腳邊,攏高了袖子為羅雪真做足浴。

阮丹荷幾下按摩就讓羅雪真舒展開了眉頭,喟嘆一聲,「丹荷妹妹果然伶俐……你們全退吧,我有話跟丹荷妹妹聊聊。」

婢女們不敢違抗,只得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羅雪真拿起幾上的擦手巾輕拭手上殘留的水漬,「丹荷妹妹,其實你也該好好的學學足浴的手藝,我們的夫君是未來的天莊家主,事務繁忙,回家之後若能讓你好好服侍他一番,一定通體舒暢。」

阮丹荷的手頓了頓,眸中難掩受創的情緒,羅雪真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鄙視她的出身,「或許妾室的確該做這些事,但羅姑娘又知道我定會成為阿亦的妾?」

「你……是在與我叫陣嗎?」羅雪真眯起了眼,語帶威脅,「你可知憑你的身分,與我叫陣是什麼下場?」

「你在天莊的身分之所以尊貴,是因為你是阿亦的未婚妻,如果少了這個婚約,你只是一個客人。」

羅雪真勃然色變,一雙原本有如盈盈秋水的眼如今閃著噬血的眸光,阮丹荷不卑不亢的一段話在羅雪真听來卻是忤逆至極,她再不虛假的掩飾自己對阮丹荷的敵意,「我是懶得用手段對付你,又不希望三哥不開心,才願意接受三哥納你為妾,看來,你是敬酒不喝想喝罰酒了。」

阮丹荷按摩的手停止了,並且緊緊的握成拳。天知道她多想將這盆牛乳直接潑灑在羅雪真的身上,但她知道雷之亦已夠為難了,不能再與羅雪真交惡。

羅雪真滿意的看著阮丹荷的無言,她揚腳一踢,就把整盆泡過腳的牛乳潑在阮丹荷的身上。

阮丹荷來不及躲開,被潑了一身的髒水,她站起身,從未受過的羞辱讓她幾乎就要沖上前把羅雪真撕個稀爛。

「哎呀!瞧我多不小心,反正夜已深了,丹荷妹妹趕快回房換身衣服吧。」

「丹荷告退了。」強抑怒氣,阮丹荷一聲告辭,便轉身快步走離了羅雪真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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