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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的獨佔宣言 第1章(2)

一記高飛球,排球遠遠沖往大海方向。

蔡杉樂剛好站在右後方位置,見排球奔向自由的大海,連忙沖出去撿球,可是她運氣不好,排球飛出正常範圍,高速滾向營地和海之間的落差石階。

排球,你行行好,別再跑了……

她追得辛苦,眼見排球就要滾出約一百公分高的落差石階,一旦滾下石階,接下來是沙灘,不遠處就是汪洋大海。

自己到底為了什麼非得追著一顆球跑?

跑得這麼累,賺不到一塊錢就算了,參加這次活動還要繳交一千五百元,心疼啊!把這些錢用來替姊姊買點營養的東西吃,或是帶外甥去夜市逛一逛,多好,偏偏……

「啊!」蔡杉樂驚呼一聲。

不是吧?排球等等我,千萬別掉下石階!求……求你了……排球大人。

彷佛存心跟她作對似的,排球越滾越快,一頭撞上微微凸起的石面,彈離地面幾公分,再往下縱身一跳,一路沖往沙灘。

慘了!她快速沖向石階,想跳下去追球。

怎知一抹人影速度比她更快,她才剛察覺有影子靠近,下一秒人影便帥氣的跳下石階,沖過沙灘,搶在排球剛踫到海水的那一剎那,把球撈了回來。

蔡杉樂感激的想,如果沒有這位背光的仗義之士相救,排球的命運恐怕改寫,從人們手中的《排球英雄列傳》,成了《排球飄流記》。

仗義之士用打保齡球的姿勢,將排球精準地滾到她面前,畢竟場上還有許多人等著排球歸來,好繼續進行比賽。

排球先撞上石階,往上彈起,等她意識到對方的意思,伸手要去接時,排球又往下墜,重新落回沙灘上,再滾回仗義之士腳邊。

背光的仗義之士,身形黑而巨大,見球跑回來,輕松接住球,再使勁往前一拋。

這次排球撞上石階,彈得老高。

有了剛才的經驗,蔡杉樂終于順利接住排球,趕緊往回跑,回到場上,果然看見大家等得不耐煩,一直在罵施力過猛的男同學。

她左右看看,自己加隊友總共六個人,沒少人啊,那剛剛幫忙沖出去撿球的人是誰?

雙方先開打,忽地,一抹白影沖回敵方場上,剛歸隊,就準準趕上高齊霖托得老高的球。

只見那人縱身一躍,跳得比排球網還高,高舉左手臂,往下重力狠拍,一記猛狠殺球直逼蔡杉樂眼前——

島上小屋雖然大,卻簡陋,用薄木板隔成兩邊,都是通鋪,水活社和其他團體各位一邊。

水活社住的這個區域又用蚊帳隔成兩部分,男同學住在前方,女同學住在後方。

蔡杉樂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她右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消毒過了,而戚昊威向民宿老板借來急救箱,正在替她包扎。

「抱歉,我以為你會閃開。」他只要一想起殺球過網那一瞬間,她非但沒閃開,還一副準備要接球的樣子,他的心還是會忍不住狂跳。

那顆球專門沖著她去,早知道她死活要接,他也不敢使出全力去打,結果球是接到了,她人也重摔在地上,好好的白手臂被石子地刮得紅腫破皮一大片,看得不少同學驚呼連連。

其實排球場地有兩邊,但沙灘上的場地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他們只好在上方的石子地場地打。

「我們在比賽,怎麼可以閃開球?」她不解的看他一眼。有沒有贏球在其次,運動家精神不能丟。

「一般女生看到殺球都不會接。」戚昊威暗示她應該閃球,不是接球。

「所以你覺得我很Man?」她自有自己的解讀。

「女子漢。」他投降,笑著搖頭。

「謝謝贊美。」在飯店工作時,也有人這樣說過她。「謝謝你幫我撿球。」

「我要回報。」他瀟灑一笑。

「啊?」

「下下禮拜天游泳比賽,你來幫我加油。」抓到機會就出手,高手中的高手。

「我可能要打工,恐怕不……」對她而言,時間就是金錢。

「說定了。」霸道式自作主張。

誰跟他說定了?蔡杉樂正要抗議,徐可楓和高齊霖雙雙出現。

「杉樂,要不要緊?我早就想來找你了,可是齊霖抓著我下場比賽,說比完再來看你,還說戚昊威很會包扎,你不會有事。」徐可楓一臉擔心。

「我沒事,只是手有點破皮而已。」蔡杉樂不提剛剛用消毒水清洗傷口時,她痛得齜牙裂嘴,笑著安慰。

「誰說沒事,一條手臂都包成什麼樣了……」徐可楓輕輕捧著好友的手臂,心疼的上下左右仔細瞧。

「氣氛有點曖昧。」高齊霖吹了聲口哨,手臂枕在戚昊威的肩膀上,睨了他一眼,笑問道︰「出手了?」

戚昊威懶洋洋的瞥了好友一眼,沒吭聲。

「差不多要吃午餐了。杉樂,你在這里等著,我幫你端過來。」徐可楓很自責,要不是她硬拉著好友來,好友也不會受傷。

「我幫她端。」戚昊威馬上起身說道︰「是我害她受傷的,我會負責到底。」

「我想到餐廳吃飯。」蔡杉樂也跟著站起身,左手挽著徐可楓就要走。

開玩笑,她不想再和他單獨相處。

「可是你……」戚昊威想阻止。

「我沒事,真的。」蔡杉樂拉著徐可楓,加快腳步。「走吧。」

見她們離開,高齊霖坐在蔡杉樂剛才坐的地方,幸災樂禍的問道︰「遇上對手了?」

戚昊威自信一笑。

「別笑得那麼有自信,我告訴你,這種劇情我看多了,通常你越覺得不會滑鐵盧的地方,特別會滑鐵盧,不管用在什麼人身上都很準。」高齊霖挑釁一笑。

「我沒那麼多鐵盧好滑。」戚昊威斂起笑容,沒好氣的道。

「我看你就滑了幾次,先是幫人家撿球,我就覺得奇怪,跟她同一隊的人是我,怎麼沖出去幫她的是你?這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詭異的是……」高齊霖挑了挑眉。「上一秒你明明還幫著人家,下一秒就翻臉害人家受傷,兄弟,你這招太高了,我看不懂核心要領是什麼,要不要開釋一下?」

戚昊威睨好友一眼。

誰想害她?他只是單純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畢竟她要是不注意到他,又要怎麼喜歡上他?但誰知道她脾氣那麼怪,居然硬是要接他的重磅殺球。

為了不讓她有猶豫的機會,他刻意火力全開,一般人絕對毫無懸念,先閃再說,恐怕連高齊霖這小子都要考慮一番,所以當他看到她毫不遲疑的沖上前接球時,他直接愣在原地。

她到底有什麼毛病?

當天晚上,成了獨臂神尼的蔡杉樂根本無法洗澡,戚昊威弄來一大桶熱水,把她帶到比較沒人的地方,他負責擰毛巾給她擦澡,來來回回十多次才算完畢,之後他像沒事人似的回到房里,壓根沒提過這件事。

他這樣的舉動讓蔡杉樂相當錯愕,連身為好友的徐可楓都沒注意到她的需求,他卻注意到了?

棒天,大家下海對抗炎炎烈夏,徐可楓推說身體不舒服,沒下水,陪在蔡杉樂身邊,坐在岸邊看大家玩。

戚昊威大步流星走到兩人面前,還沒說話就先笑,笑得徐可楓失去反應能力,蔡杉樂則是馬上提高戒備。

「我來繳械。」他月兌下手表,舉到蔡杉樂眼前。

他來什麼?蔡杉樂皺眉。

見她沒反應過來,戚昊威直接抓起她沒受傷的左手,把手表、手機、錢包統統放到她掌心上。

戚昊威不是唯一的繳械者,其他泳隊的人見狀,紛紛靠過來,把重要財物交給蔡杉樂,見她一只手很快就滿了,這才轉移陣地,改寄物在徐可楓那邊。

蔡杉樂很少出席社團活動,後來她才知道,這是社團內部的慣例,因為大家下水不方便帶著東西,沒下水的就發揮同學愛幫忙保管。

這本來沒什麼,偏偏戚昊威一副沖著蔡杉樂去的樣子,實在太過曖昧,搞得幾個調皮的男同學一陣鬼哭神號。

徐可楓向來單純,看大家鬧得歡,也沒想太多,跟大家傻樂著。

蔡杉樂卻覺得尷尬又無言,只好拚命假裝沒察覺到濃濃的曖昧氣氛。

那天游覽車回到學校,大家分道揚鑣時,戚昊威特地從蔡杉樂面前飄過,丟下一句,「記得來看比賽。」

她被他那雙炯目盯得渾身發燙,而且他不等她回話,長腿一邁就火速不見人影。

會不會去、能不能去,不是她說了算,得看咖啡店和飯店的排班表。

她打工的飯店在東區,咖啡店在學校附近,或許老天爺暗中幫了忙,當天飯店沒喜宴,咖啡店店長也沒排她的班。

所以要去……嗎?

要是以前,她絕對不會浪費時間想這種問題,因為比起這類去看比賽幫忙加油這種奢侈的行為,打工賺錢比較實際,就算沒打工,在家陪外甥玩也不錯,況且這次參賽的人之中又沒有徐可楓,特地為了戚昊威去……有必要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難得陷入了糾結。

比賽前兩天,蔡杉樂出門打工時還是大晴天,下午打工完回家,突然烏雲密布,下起滂沱大雨。

嘩啦啦……嘩啦啦……

這哪是下雨,分明是老天爺往地面倒水。

她快跑到騎樓躲雨,才短短幾秒鐘,身體就濕了大半,包在薄長袖上衣底下的右手臂,傷口開始發熱發癢。

這幾天為了能正常打工,她都穿著薄長袖掩人耳目,有人問,她就推說怕曬黑,也沒人多加懷疑。

「你怎麼在這里?」

低沉微訝的嗓音在她頭上響起,她直覺抬頭一看——

說曹操,曹操就到。

「你又為什麼在這里?」她不答反問。

「泳隊練泳。」戚昊威回道。

蔡杉樂點點頭。

也對,過兩天就比賽了,現在是最後沖刺階段,想起社團辦公室內一整排的獎杯,泳隊好像滿強的?

猛然醒神,她發現自己對比賽日期記得一清二楚,難道她真的想去幫他加油?憑什麼?他跟她非親又非故……

「比賽那天會來吧?」戚昊威發現以往負責找話題聊天的大多都是女生,如果女生自己悶不吭聲,那也不難辦,他隨便編個借口說有事,就能輕松月兌身,偏偏遇上她,他就想要跟她多相處一會兒,就算她沒話題沒關系,話題由他來找,滿腦子都是。

「再看看。」蔡杉樂故意不正面回答。

戚昊威看她一眼,問道︰「沒帶傘?」接著想起她手臂上的傷應該還沒痊愈,不能淋到雨。

「忘了。」她淡淡的道。

「我的給你。」他把傘遞到她眼皮子底下。

「不用了。」她不想欠他人情。

「剛游泳完全身濕的,淋不淋雨其實沒差。」戚昊威很堅持。很少人會拒絕他的好意,不管是學校同學或女乃女乃要他認識的社交圈朋友。

「真的不用……」蔡杉樂一改含糊態度,堅決拒絕。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傘塞入她手中,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雨中,回頭,沖著她大喊,「比賽當天再還我!」

「我沒說要去!」她也喊回去。

吧麼非要她去看比賽?少她一個喊加油的,又不會影響比賽結果。如果贏了,在社辦直接看獎杯不行嗎?萬一臨時有工作,這不是耽誤她賺錢嗎?

「記得喔!」戚浩威朝氣十足的爽朗大喊。

他有沒有在听別人講話?

「我沒說——」她想解釋。

「我等你!」他不听解釋。

一句「我等你」,像顆小石頭落進蔡杉樂的心里,緩緩沉入心底。

比賽那天,蔡杉樂拿著要還給戚昊威的傘要出門,才剛穿好鞋,就接到咖啡店打來的電話,說有人臨時有事請假,問她能不能幫忙代班,薪水是誘人的一點五倍。

經過一番掙扎,她最終婉拒。

她踏出家門,為自己拒絕店長一事暗自反省,為什麼要跟錢過不去?應該答應店長的啊!

她正要關上門,就听見外甥放聲大喊——

「媽咪?媽咪!」

等蔡杉樂沖回屋里,赫然驚見地上一只摔破的馬克杯,姊姊終于不敵多年來的病痛折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那一天,戚昊威遲遲沒有等到蔡杉樂出現,金牌掛在脖子上,他的臉上卻毫無笑意。

從那天起,她和他往反方向移動,離對方越來越遠,連雨傘也是徐可楓拿去社辦還給他的。

那把傘,一直放在社辦。

直到他們畢業,都沒有人帶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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