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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女榮華歸 第五章 身分遭揭露(2)

正當兩人鬧得不可開交時,張水薇已經听見村子里的人說「張老爺回來了」,立刻轉身飛奔回來,一路沖進正堂大廳。

「爹!」張水薇歡喜的撲進足有她兩倍體積的張德一懷里。

見到女兒平安無事,還充滿活力,張德一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安了。「對不起,爹回來晚了,我的寶貝女兒受苦了。」

「我很好,你看。」張水薇掙月兌張德一的懷抱,翩然的轉了一圈。「鴻叔應該向爹報告過了吧?」

「張鴻那個人惜字如金,只說你好好的。」其實,當父親的總要親眼確認,因此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兩眼清亮有神,白皙的臉兒透著紅潤,笑容燦爛……不但好好的,還好得朝氣蓬勃。

「我還以為爹要再等上半個月才回來。」

「我不放心你,索性讓老大陪華神醫留在南蠻,我帶老二先送藥材回來。」

「你們在南蠻遇到什麼事?」不然怎麼會分批回來?

張德一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華神醫遇到一個老神醫,知道如何治你的病。」

這太難以置信了,張水薇簡直傻了。她的病有得治了,真的嗎?

「這是真的,不過,需要一種長在當地深山的千年果,這種千年果唯有寒冬才會出現蹤跡,老大就是陪華神醫在那兒等千年果。」

半晌,張水薇還是不敢確定的問︰「爹,這是真的嗎?我的病可以治?」

「真的,華神醫成日跟著老神醫,直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惜老神醫禁不起折騰,要不,她一定將老神醫帶回來為你治病。」

張水薇忍不住涌出熱淚,原以為一輩子要忍受寒冬隨時發作的蝕骨之痛,沒想到她的病有得治了,好像在作夢一樣……

張德一溫柔拭去女兒嬌顏上的兩行清淚。「傻孩子,這一定是因為你心地太善良了,不畏自個兒的難處還樂觀開朗助人,為人治病,為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出聲鳴冤,上天對你生出憐惜之情,便讓華神醫能遇到老神醫,找到為你治病的法子。」

「那我以後要幫助更多人,繼續為人治病,繼續為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出聲鳴冤。」張德一一頓,語帶遲疑。

「你還要繼續當仵作嗎?」當爹的真的無法忍受寶貝女兒成日與死人打交道,那多晦氣啊,更重要的,這樣如何嫁人?

「當然。」

「雖然華神醫說驗尸有助于你習醫,可是姑娘家終究要嫁人。」張德一勸道。

嫁人……張水薇遲疑了一下,還是不改立場。「我還是想當仵作。」

張德一微微挑起眉。出門前這丫頭還堅持「不會再嫁人」,今日為何不提了?

「你是誰?」此時張家老二張柏陽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

張德一和張水薇同時轉身面向大門口,張柏陽正打量站在門邊的趙平瀾,他確定莊子上沒有這一號人物,而趙平瀾原是跟在張水薇身後,一直到正堂大廳的門邊才止步,原是要讓他們父女單獨說話,卻意外發現張水薇的父親竟是大梁最英勇的武騰將軍,先帝眼中無人可以取代的第一武將。

「張將軍!」

「成國公世子!」

趙平瀾和張德一同時出聲。

「成國公世子不是被砍頭了嗎?」張柏陽知道父親不會認錯人,即使這個人有半張臉被胡子遮住了,可是當年他們匆匆從西北趕回京城見妹妹最後一面時,京城人人都在討論成國公府一家血濺刑台上的慘烈,這事難道假得了嗎?

張德一顯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決定先關起門跟趙平瀾在書房密談。「老二,你來守著,請世子爺跟我到書房。」

同樣深受先帝賞識的兩個人,一個在吏部,一個在軍中,一文一武,可是過去,他們見了面只是點頭致意,文武畢竟不是同一條道上的,私下往來很容易引起猜疑,因此他們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能有。

「三年多前,世子爺就應該死在京城西市場的刑台上,為何出現在此?」張德一已經恢復平靜,教人看不出他的心情起伏。

「皇上恨我,栽贓我通敵叛國,可是,與其殺了我,他更樂于折磨我,看我生不如死。上了西市場刑台的人都套上黑布,數目對了就好了,再說了,隨便往亂葬崗一丟,誰會費心確認我是否在其中。」這正是李炎赫他們最難得的地方,堅持從百余口的尸首當中找到他,那需要極其堅定的意志。

「皇上何以恨世子爺恨到要毀了整個成國公府?」皇上忌憚他手上的兵權,想要毀了張家,他可以理解,不過成國公府雖沒有軍中勢力,在文官中的影響力卻極大,一不小心,毀掉的可是百官對皇上的忠心。

「我還未證實。」趙平瀾相信這一切因齊芸而起,可是相信皇上蠢到為了一個女人干出這種事,他還真說不出口。

還未證實……世子爺能夠逃到此地,手上當然有可以驅使的兵,只是沒想到成國公府都滿門抄斬了,他還有這麼大的力量……張德一唇角嘲弄的一勾。皇上絕對想不到放縱一時的私欲會種下如此大的禍患。

「世子爺打算就此安居江南嗎?」

「若是將軍,將軍會如何走下一步?」

張德一哈哈一笑。「世子爺為何問我這個對未來沒有念想的半百之人?兒女能夠平平安安就好了,我還求什麼?」

「將軍不想討回公道嗎?」

「君要臣死,臣豈能活命?可是,我沒死,張家上上下下都活著,如今在宜縣也是樹大根深,我還要討公道嗎?」

「張大夫呢?」

張德一愣怔了下。他最心疼的就是女兒,他沒有手握兵權,就不會引來皇上的賜婚,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元韋洲那個混蛋對女兒的傷害,可是,她已經走出來了,他何苦再抓著過去不放?

「如今妞妞過得很好。」

趙平瀾微微挑起眉,犀利的道︰「寒冬必須忍受蝕骨之痛,這是很好嗎?」

張德一以前就知道這位世子爺銳利無比,不過卻也極其冷靜沉著,沒想到他會為了妞妞如此激動……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趙平瀾待在這兒,勢必與妞妞月兌不了關系,兩人朝夕相處,難保不會……他可不喜歡,元韋洲是個混蛋,趙平瀾也不見得是好東西,這個小子的心太大了,而妞妞只要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了。

「將軍還是堅持不要討回公道嗎?」

「你應該也听見了,妞妞的病已經有藥治了,以後再也無須忍受蝕骨之痛。」

「即便如此,也不能抹去她曾經遭受的痛苦和折磨。」那一夜,他按往常習慣去她院子巡視,听見她房里傳來摔倒的聲音,他顧不得男女有別走進去了,就那麼一眼,他終于知道蝕骨之痛有多麼可怕,他想,今生都不會忘了那一夜的震撼,可想而知,她這個飽受蝕骨之痛折磨的人又如何忘得了?

妞妞的遭遇是張德一無法忘懷的痛,若是繼續繞著妞妞打轉,難保他不會被這個小子說動了,不過,他更怕這個家伙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這是我家的事,與世子爺無關,倒是世子爺如今住在我的莊子上,世子爺是不是應該說清楚接下來有何打算?」

「暫且無可奉告,我還不確定與誰合作。」

只是不確定與誰合作,但必然在京城掀起腥風血雨,是嗎?張德一神情嚴肅的說明自己的立場。「我不想阻止世子爺復仇,一想到成國公府冤死的上百條人命,世子爺若無動于衷,反倒教人覺得薄情,可是,世子爺如今在我的莊子上,我必須確保莊子上沒有一個人會受到牽連。」

「我的戰場在京城,不會殃及這兒。」這兒有他要保護的人。

「我相信世子爺說話算話。」

「我喜歡張大夫。」

這個小子……張德一忍不住握緊雙拳,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趙平瀾仿佛沒有瞧見他的情緒波動,自顧自的又道︰「我想先跟將軍說清楚,免得將軍將她許配給其他人。」

這個小子會不會太狂妄了?張德一咬牙切齒的道︰「我會養她一輩子。」

「听說將軍的棋藝在大梁若稱第二,無人敢說第一,是嗎?」

「就算你贏得了我,妞妞也不會跟你有關系。」這個小子以為他那麼容易上當嗎?

趙平瀾自信滿滿的一笑。「將軍一定會答應,只是,我想給將軍找個理由,我贏了將軍,將軍心里豈不是更為舒坦?」

張德一覺得自己有點明白皇上為何急于毀了成國公府,皇上根本駕馭不了趙平瀾,若是趙平瀾起了異心,皇上的龍椅只怕保不住。

「你就如此有信心,能夠贏得了我?」

「將軍要與我打賭嗎?」

「我可沒答應。」

「我剛剛說了,將軍一定會答應,這與下棋輸贏無關。」

張德一不得不承認好奇心被挑起來了。這個小子哪來這麼大的信心?除了先帝,與他對奕的還未有一個贏得過他。

「若是你輸了,你必須三日之內搬離莊子,如何?」

贏了沒好處,輸了三日之內搬離,他這個下戰帖的人竟然被反將了一軍,不過,他倒是興致越來越高昂了。「這樣也好,我贏了將軍,就是在這兒白吃白住,也不會有人說閑話了。」

兩人還未對奕,張德一卻覺得自個兒已經輸了,不知不覺當中,他一直被這個小子牽著走……但願,這個小子的棋藝真如同他展現出來的氣勢。

他們在說什麼?張水薇不時踮起腳尖,側著頭,越過張柏陽,往張德一的書房窺探,可是,就連個晃動的人影都看不見,更別說听見他們說話的聲音。

「二哥哥,難道你不好奇他們在說什麼嗎?」若是二哥哥再往後退個十步,他們應該可以听見里面說話的聲音了。

張柏陽溫柔的握住張水薇的肩膀,沉穩的聲音讓人不自覺的平靜下來。「妞妞今日怎麼如此急躁呢?是擔心爹欺負那個人,還是擔心那個人欺負爹?」無論書房進行何種談判,他總會知道,可是爹交代下來的任務沒有徹底執行,他就有麻煩了。

「……我只是好奇。」是啊,她怎麼如此急躁?她也知道他身後還有人,他不待在這兒也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可是,一想到他可能要離開這兒,她就覺得好像失去什麼似的。

「我倒是更好奇,你怎麼會將這個人弄回來?」張柏陽的聲音雖然很沉穩,仍帶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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