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臨陣換妻 楔子

央煒烈站在三樓臥房的落地窗前,陰郁黑眸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裝飾得美輪美奐的央家歐式莊園全景。

穿戴華服美裳的賓客如織,門口是一座由繽紛的粉色、白色及金色氣球,搭配綠敕葉和玫瑰做成的婚禮拱門。

卑門下鋪著紅毯,舞台兩旁漂亮的白色羅馬柱上擺著繽紛花飾,滿天星、粉色玫瑰,紫色桔梗宛如流蘇般充滿層次的垂墜著,呈現優雅奢華感。

從排場和穿梭在會場的政商名流來看,這絕對是一場世紀豪華、猶如夢幻似的婚禮。

有多少女人夢寐以求想要擁有卻可能永遠也得不到,卻有人明明已經穩穩拿到了嫁入豪門的門票,卻不屑一顧,任性的一走了之。

一身昂藏白色西裝的央煒烈,一手夾著煙煩躁陰郁的抽著,另一手緊握成拳。

身為今天盛大婚禮的男主角,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臉上沒有一丁點該有的幸福神色。

因為他的新娘——佟愛雪,也是他的初戀情人,竟然任性地在結婚前夕逃跑,遠離台灣飛往國外留學。

佟愛雪只給了他一封短訊,告訴他,她還沒有準備好步入婚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聲抱歉就遠走高飛,丟下這爛攤子給他收拾。

如果有充裕的時間,央煒烈絕對會親自飛到國外把佟愛雪抓回來完成婚禮——因為他愛她,才會迫不及待的在她大學一畢業,就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將她套牢,讓她成為自己專屬的女人,成為自己的妻,成為央家少女乃女乃。

但顯然佟愛雪對他的愛沒那麼深,她用如此讓人措手不及的方式逃離,讓他心灰意冷,也同時認清佟愛雪不一定非他不可。

「央大哥,你考慮好了嗎?關于我的提議……」柔怯的聲音來自房間的角落,那里站著一個穿著柔美素雅洋裝的女子。

央煒烈煩躁地捻熄了香煙,一回頭,透著一抹痛楚的黑眸瞥向佟愛晴。

「愛晴,你必須了解,即便我娶了你,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如果你心里存著某些期待,最好死了這條心。」

佟愛晴樣貌跟他的新娘子佟愛雪有幾分神似,但相較起來五官比較不出色,少了一分美艷,身材嬌小不若佟愛雪高?,是看似平凡卻又蘊含著柔美的女孩子。

「我心里清楚,我不會過分的要求央大哥給我婚禮,還奢望擁有央大哥的心,我明白央大哥心里只愛著姊姊一個,我只是……只是想讓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個名分……沒人能幫我這個忙,如果央大哥願意幫我,我願意用一輩子努力償還這個恩情。」她咬著粉唇,神態語氣卑微,心底一片無人能理解的苦澀。

「孩子究竟是誰的,你為什麼就是固執地不肯坦白呢?你這麼做只會讓自己吃虧,你明白嗎?」看著如妹妹般的佟愛晴,央煒烈站在大哥的立場勸她。「小晴,只要你肯說出孩子的爸爸是誰,我可以替你出頭,讓他娶你,給你一個名分的——」

「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每每踫觸到這個問題,佟愛晴就會變得無比堅決。

那充滿防備的神情,像在捍衛著某個珍藏的寶貝,就算用盡生命保護也在所不惜。

「你真是傻,不說只會苦了自己。」又是大哥心疼小妹的語氣。

央煒烈是真把佟愛晴當成妹妹看待,沒半分逾越。如果她有佟愛雪一半的聰穎,絕對不會讓自己深陷未婚懷孕的泥沼,備受譴責和異樣眼光的折磨。

每每听著看著央煒烈這樣憐惜的語氣和眼神,佟愛晴心就一陣揪痛。

她刻意忽略從心口傳來的絲絲痛楚,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故作堅強的開口,「央大哥,眼前苦的人是你,你就別淨擔心我了。」

宛如被甩了一巴掌般難堪,央煒烈挺拔的身軀微微一震,濃眉緊緊皺起,眼神從陰郁轉為陰沉。

佟愛晴說得一點都沒錯!

新娘任性又不負責任的逃婚,讓他難以收拾。

對于佟愛雪,他全心全意付出,多年來小心守護這份初戀,包容她的任性驕縱,多少次替她收拾麻煩。

這些他都可以釋懷、不計較,可這回佟愛雪真的做得太過分,以為他可以再次包容她,等她回到自己身邊嗎?

「再過半小時婚禮就要開始,央大哥沒有時間再繼續拖延下去,除非央大哥已經決定走出去宣布今天的婚禮取消,否則必須盡快找到另一個新娘舉行婚禮……」

「婚禮不可能取消,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今天有幾位國家政要會出席。」

身為央家唯一繼承人,年輕的他接班之路尚待磨練。在商場上,他尚未建立任何名氣和人脈,今晚這場斌客雲集的盛大婚禮,全是沖著父親的面子而來。

「那麼央大哥還考慮什麼?央大哥需要一個新娘,而我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個名分,只要央大哥肯點頭,我馬上換上禮服跟央大哥舉行婚禮,我保證絕不貪圖其他,未來也絕對不會用孩子討央家一分家產,我們的婚禮只維持一年,等孩子出生報了戶口之後,我會主動提出離婚離開央家。」

佟愛晴豁出去了。

即便這樣的要求十分卑微,卻是她能擁有央煒烈的唯一辦法。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父親,而他是唯一有資格當她孩子父親的人。

央煒烈陰郁的黑瞳里萬分掙扎,他煩躁的又想掏出煙來。

一顆愛得炙熱的心已然冷透,他嘗試著冷靜下來分析思考。

佟愛晴的提議有何不可?

既然佟愛雪可以讓他面對沒有新娘的婚禮,讓他自己收拾殘局,那麼他也可以任性一回,讓佟愛雪後悔這麼做!

就在佟愛晴經歷漫長的等待,以為央煒烈不可能答應,沮喪又失望透頂的打算轉身離開之際,她身後驀地傳來回應。

「好,就這麼說定!你來當我的新娘,我娶你!」央煒烈的聲音明顯從齒縫逼出來,他咬牙做了連自己都不能反悔的決定。

佟愛晴開心到幾乎要掉眼淚。「謝謝央大哥,我馬上就去準備,你放心,我會遵守約定,不會讓你為難和失望的。」

她抹去已經滾出眼角的淚珠,轉身快步走往隔壁,造型師早就等候多時了。

二十分鐘後,由五人小型交響樂團現場演奏的婚禮音樂,在莊園里輕緩悠揚響起。

政要抵達,坐在第一排首位準備當證婚人上台致詞。

年輕又迷人的央煒烈此時勉強噙著笑,刻意藏起眼底的陰郁,站在舞台前方等待著新娘出現。

不久之後,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

穿著歐洲古董合身蕾絲禮服的美麗新娘子現身,娉婷婀娜的站在氣球與玫瑰花交錯編織而成的拱門下。

新娘子踩著優雅的步伐,漾著含羞帶怯的笑容挽著父親佟致雄的手臂,緩步踏上紅毯,朝新郎走近。

乍見與印象中柔怯平凡形象截然不同的佟愛晴,央煒烈忘了呼吸,屏住氣息。

經過盛裝打扮的她,美麗得不可方物,激起他大男人對女人的憐惜之情。

他有瞬間的恍惚,眼瞳底那抹深藏的陰郁轉瞬間燒起一抹炙熱,看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白皙如雪的肌膚,經過粉妝變得深邃立體的秀麗五官,望著她粉顏上的淺淺笑意,他心跳莫名加快。

「婚禮開始,請新郎新娘就位。」神父溫和沉厚的說話聲,讓央煒烈從恍惚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藏起狼狽,迅速將目光從佟愛晴嬌甜漾笑的臉蛋上收回來,雙手悄悄握成拳,找回呼吸能力,要自己千萬鎮定。

「央煒烈先生,你是不是願意娶佟愛晴為你的妻子,在上帝與眾見證人的面前鄭重答應要一輩子愛她、珍惜她、尊重她、保護她?」

「我願意!」已經沒有後路可走,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冷靜的回答,娶佟愛晴進門。

神父微笑著,轉頭看著美麗的新娘。

「佟愛晴小姐,你是不是願意嫁給央煒烈,讓他成為你的丈夫,在上帝與眾見證人的面前鄭重答應要愛著他、珍惜他、敬重他、順服他、幫助他?」

「我願意,願意愛他一輩子。」佟愛晴激動哽咽回道,她拿著艷而不俗的捧花,喜極而泣。

現場再度響起掌聲,除了熟知內情的人之外,賓客中幾乎沒有人發現新娘的名字換了。

不過就算有人發現又如何?反正無所謂了,只要新郎願意,代打新娘子不後悔,一樣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婚禮在政要和其他重量級賓客的致詞後圓滿完成。

這一天對央煒烈和佟愛晴而言,是人生另一個階段的挑戰和開始,卻無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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