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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妃振妻威 第5章(1)

青樓的包間里,幾個已換了常服的官員各自摟著一個花娘飲酒作樂,一邊說著閑話——

「你們听沒听說八皇子府被人給燒了的事?」

「早就听說了。」

「那你們知不知道是誰燒了八皇子府的?」

「是誰?」

「我听到傳言說這事恐怕與三皇子有關。」說的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

「你這消息從哪兒听來的?好端端的,三皇子怎麼會派人去燒八皇子府?」

「日前有傳言說三皇子遇刺是八皇子暗中指使,莫非他是為了報復八皇子,這才命人火燒八皇子府?」有人臆測道。

「三皇子說是遭人行刺,可你們誰見到他身上的傷了,倒是八皇子身上那傷可是實打實。听說幾日前有人潛入八皇子府,暗算了八皇子,八皇子因此才受了傷,太醫說八皇子的臂骨都折了。你們想想,八皇子的武藝是所有皇子里最高強的,奉王府中守衛又森嚴,能暗算得了他的人,那得是什麼樣的高手。」

包間里的幾人各有所思,不一會兒又有人忖道︰「八皇子是太子的左右臂膀,又深受皇上器重,皇上不少事都交給八皇子去辦,若是八皇子出事,無疑是砍掉了太子的左右臂膀,這對太子可極為不利。」

「倒是三皇子的生母黃貴妃如今正得聖寵,要是沒了八皇子相助的太子,等于是斷了一只爪子的老虎……」

說到這兒,幾人面面相覷,未竟的話意盡在不言中。

不久前八皇子命人行刺三皇子的傳言,很快便顛倒過來,在官員之間新的流言則是三皇子意圖除掉八皇子。

午後時分,白千熙來到奉王府,讓趙總管領著進了書房後,他一見到白千量,便得意的邀功,「八哥,你那日交代我的事我辦得不錯吧。」

這幾日他找人散播流言,如今京城中沒人再理會先前三皇子遇刺的那則傳言,說的多半都是他命人放出來的消息。

白千量不吝夸贊道︰「這事確實辦得不錯,你想要什麼只管說。」

「要不你讓父皇把我從禮部調去戶部,我這兩日待在禮部同那群老頭子學那些儀典,可把我給悶壞了。」白千熙皺著眉埋怨道。

白千量搖頭道︰「這件事我可辦不到,父皇是存心讓你去禮部磨練,你先待在那里好好學著,等有機會,我再替你向父皇提一提,說不得就能成了。」

「罷了,我只好先待著。對了,我剛進來時,繞去那日起火的幾處院子瞧了,還真是燒得屋毀梁塌,你打算怎麼處置闖下這禍的那名侍妾?」他好奇的一問。

提起這件事,白千量的臉色馬上一沉,嗓音也冷了幾分,「她逃走了。」

「逃走了?」白千熙有些驚訝,月兌口道,「你這府里頭的侍衛是擺著好看,養來吃白食的嗎?」區區一個小妾輕易就燒光了大半個王府,被關在牢里竟然還逃走了,他懷疑那些侍衛難道都在睡覺不成?

白千量臉色難看。「約莫是我太寬厚了,才讓這些侍衛個個都憊懶懈怠。」為了這事,他已嚴懲過失職的侍衛。

白千熙神情古怪的瞅他一眼。八哥向來心狠手辣,哪里寬厚了?不過他可沒膽實話實說,他輕咳了聲,話鋒一轉道︰「過兩日太子的生辰過後,就輪到三哥的生辰,你可要過去?」如今兩人暗地里算是對上了,只差沒撕破表面那層臉皮。

白千量冷笑道︰「去!怎麼不去?」

想起近來發生的事,白千熙忽然有感而發。「咱們都是親兄弟,這麼斗得死去活來真是沒意思。」

「這話你該去向三哥說。」可不是他先對白千慎出手。

「哪能說呀,說了他也听不進去,他現下滿腦子只想奪得太子的儲君之位。都怪父皇不該寵愛黃貴妃,才讓他生起了這不該有的妄想。」

「這話你可別再向別人提起。」白千量警告道,父皇的事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我明白,這話我也只對八哥你說說而已。」他又不知無知稚兒,哪會不曉得輕重。瞅見幾案上擺了盤糕點,他拈起一塊桃仁芝麻酥塞進嘴里。

瞥見他嘴邊沾了幾顆芝麻,白千量笑道︰「瞧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吃得滿嘴芝麻。」

「吃芝麻酥哪能不沾芝麻。」白千熙也不在意,撩起衣袖,胡亂抹了抹嘴。

見他嘴邊還黏著一顆,乍看之下就像長了一顆黑痣,白千量微微一愣,隱約有個念頭掠過,他還來不及細思,便听到有人輕敲門板,他應了聲後,趙總管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奴才見過王爺、九皇子,方才宮里傳來消息,說皇上突然昏厥過去。」

兩人驚訝的站起身,匆匆進宮去。

花蘿記得前生這個時候,皇上確實曾昏厥過,直到兩日後才醒來,也因此皇上原本一向在五月便移駕鳳梧山行宮避暑,這年為了調養身子,延後一個月才過去。

但有一件事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是前生不曾發生過的。

皇上在蘇醒過來後的第二日,竟下了一道聖旨,將白千量眨去守皇陵,還限他一日內須得即刻動身離開京城。

不只她意外,白千量在得知消息後,更是無比震驚,守皇陵等同于是被放逐,況且好端端的,他也沒闖什麼禍事,實在不明白父皇這麼做究竟是什麼原因。

一接到聖旨,他驚怒的即刻進宮想求見父皇,卻被擋之門外,就連皇後與太子前去求見,皇上也都拒見。

等在廳里的鮑淑儀見他從宮里回來,連忙上前詢問︰「王爺可見到皇上了?」

白千量沒有回答她,神色陰沉的望向趙總管吩咐道︰「讓人收拾收拾,下午便出城。」

聞言,鮑淑儀一臉錯愕。「皇上真讓王爺去守皇陵?!」

他沒答話,面色陰鷙的走向寢屋。

他進宮雖沒能見到父皇,不過太子先一步打探到了消息。

「父皇讓你去守皇陵的事,是出自長陵天師的主意,父皇這兩年來備受頭疾之苦,太醫皆無能治之,後來服用他煉制的丹藥,緩解不少,因此十分寵信他。他日前向父皇進言說,你天生帶有煞氣,這煞氣會克煞雙親,他說你母妃生下你沒多久便病逝,便是被你的煞氣所克,倘若你繼續留在京城,你身上的煞氣也會影響到父皇的龍氣。他還說父皇先前之所以昏厥過去,便是因你之故。」

「什麼煞氣?這根本就是鬼話!」白千熙當時聞言,氣惱得月兌口罵道。

白千照神色凝重的道︰「這恐怕就是老三的後手,他買通了長陵天師,在父皇面前進獻讒言,將你遠遠支走。不過奇怪的是,長陵天師平素里與老三似乎並無來往,為何會突然相助老三?」接下來老三想要對付的,應該就是他這個阻礙他登上皇位的太子了,而沒有了八弟這個強而有力的後盾,他的處境實為艱難。

「怕是三哥許了他什麼重賞。這可恨的老道,竟敢如此誣陷八哥!」白千熙忿忿的唾罵。

白千照最後說道︰「如今父皇聖旨已下,不可違抗,也只能暫時委屈八弟去守皇陵,我會想辦法說服父皇改變心意,調你回來。」

回寢屋途中,想起一件事,白千量回頭吩咐隨從幾句話,那名隨從領命立即前往星水閣。

「你說王爺此次前去守皇陵,要我隨行?!」听完隨從傳達的命令,花蘿不敢置信的驚呼。

「回王妃的話,王爺是這麼交代,王妃若沒別的吩咐,小的便回去復命了。」

說完,見她沒再說什麼,隨從躬身行禮後離去。

隨從一走,青兒忍不住埋怨道︰「這一屋子的姬妾那麼多,王爺誰不選,怎麼就偏偏在這時候挑上王妃?享福的時候不記得王妃,這會兒落難時倒是惦記起王妃來了。」

花蘿輕斥了聲,「青兒。」這些事不是她一個侍婢能多嘴的。

青兒連忙解釋,「奴婢只是替王妃抱屈。」

花蘿淡然道︰「我這些年來受的委屈還少嗎?這是王爺的命令,由不得咱們不從,你們快去收拾收拾吧。」

青兒仍是滿心不平。「可您是王妃,王爺被眨去守皇陵,按理說您該留守在王府里才是,哪有跟著王爺同去的道理,您和王爺這一走,王府里豈不是就沒主子了嗎?」

「不是還有鮑夫人在嗎?」花蘿心忖,白千量既然指明要她同去,那麼應當就不會再帶著鮑淑儀同行,畢竟王府里確實不能沒個主子在,而鮑淑儀雖然只是個庶妃,但好歹也有誥命品秩在身,且她平日里與京城里的那些官夫人們都有來往,留在她京里也方便打探消息。

「王爺這心都偏到天邊去了,讓鮑夫人留在京里享福,卻帶您一塊去受苦。」

青兒嘟囔的又再埋怨了句,這才轉身領著幾個丫鬟收拾行囊。

另一邊,鮑淑儀跟著白千量回到寢屋,得知他竟要帶花蘿同去,而要她留在府里,她與花蘿同樣驚訝不解。

「王爺,為何您要帶王妃同去?」

白千量沒回答她,而是交代道︰「本王不在府里的這段期間,王府里的大小事就交給你了。」

見他不答,她也不好再追問下去,福身道︰「是,妾身定會打理好王府,等候王爺歸來。」雖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被皇上眨去守皇陵,但她相信這應當只是暫時的,依他的聰明和才干,定然不會甘于一輩子埋沒在那荒漠之地。

臨走前,鮑淑儀來見花蘿。

「此次妾身無法隨行伺候王妃與王爺,還望王妃多加保重。」

花蘿頷首,果然如她所想,白千量將鮑淑儀留了下來。「我會的,王府的事也要有勞你多加照應。」見她欲言又止,似是還有話想說,花蘿主動問道︰「妹妹可是還有事?」

鮑淑儀顧忌的看向屋里那些丫鬟,見狀,花蘿讓那些丫鬟都退下,屋里只剩她們兩人。

「如今沒有其它外人,妹妹若有事,但說無妨。」

鮑淑儀看向她,遲疑道︰「有一件事妾身放在心里許久,一直猶豫著當不當稟告王妃。」

見她這般裝模作樣,花蘿輕描淡寫的道︰「你若覺得這事不當說,便別說。」

鮑淑儀沒想到她竟會連問都不問一聲,全無一絲好奇,連忙道︰「不是妾身不想說,而是此事與王爺有關。」見她仍似無意接腔詢問,她只好徑自續道︰「王妃也知王爺偏好嘴邊有痣的姑娘,可您知道這是什麼緣故嗎?」

「莫非你知道原由?」花蘿一臉漫不經心,似是對此沒什麼興趣。

鮑淑儀輕點螓首,徐徐說道︰「這是因王爺年少時心悅之人,嘴角邊有顆痣,後來兩人雖因故分離,王爺仍對其念之不忘,故而不斷尋找與她模樣相似之人,納進王府里,以聊慰相思之情。」她掐頭去尾,隱去了部分事實。

听完,花蘿也不太意外,覺得彷佛事情就當如此,倒是她隱隱覺得,鮑淑儀在此時對她提起這件事,似乎另有用意。

鮑淑儀見她靜默著沒答腔,溫聲再道︰「妾身告訴王妃這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王妃別介懷王爺先前對您的冷待,王爺心心念念的唯有當初那位姑娘,咱們這些姬妾只不過都是替身罷了。」

她選在這個時機告訴花蘿這件事的意思,就是想讓花蘿知曉,王爺心中早已有心悅之人,讓她別對王爺存有奢想。

花蘿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這才出聲,「多謝妹妹相告,時候不早,還要忙著收拾行李,妹妹先回去吧。」

「是,那妾身就不打擾王妃,先告退了,望王妃此行一切平安。」說完,鮑淑儀溫婉的福身離去。

花蘿琢磨了須臾,一時之間仍想不透鮑淑儀特地前來告訴她這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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