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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來的牛郎 第7章(2)

三日後。

「小桑姑娘。」

「影護衛,你怎麼又來了,我說過我家小姐沒空,有空自然會去松風院見你家公子。」

影七搖頭,「我是來替我家公子傳話的,請小桑姑娘代為通報。」

小桑輕撇了下唇,像趕蒼蠅般不耐煩的朝他揮了揮手,「我家小姐正在招待客人很忙,沒空,影護衛晚點再來吧。」

影七倏然沉下臉。他知道自己不受這對主僕待見是罪有應得,他無話可說,但是她們實在不該將他所犯的錯遷怒于公子,更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怠慢與無視他家公子,這讓他忍無可忍。

他冷漠地看著她,冷聲道︰「小桑姑娘,我家公子不是你們這種平民百姓可以如此無禮怠慢的,你若想死也別連累你家主子。」

小桑倏然一僵,被一種無形的恐懼感所籠罩,讓她頓時渾身僵硬,冷汗直流。

影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徑自越過她,走進秦羅敷所在的花廳,然後意外的發現那丫鬟這回真沒騙他,秦羅敷真有客人來訪,是一名溫文儒雅、儀表堂堂的年輕公子,兩個人單獨坐在廳里,不知道在聊些什麼,整個就是相談甚歡、言笑晏晏的愉快氛圍。

他的出現讓現場氣氛驀地一變,兩人的笑語聲瞬間戛然而止。

年輕公子轉頭朝他皺了皺眉頭,臉上明顯有著被打擾的不悅,而秦羅敷則是先露出錯愕表情,隨即也跟著皺起眉頭,看向他的目光明顯帶著冷漠。

一陣短暫異樣的沉靜後,孟浩南率先開口出聲問︰「秦姑娘,這位是……」

「家中貴客的護衛。」秦羅敷簡單答道,卻沒有進一步解釋。她看向影七,淡聲問︰「影護衛來此找我有事?」

「抱歉,打擾了,在下不知道秦姑娘有客人在,我晚些再過來。」

影七說完直接轉身離開,來去都一樣的突然,讓廳中的秦羅敷和孟浩南不由得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

之後孟浩南有意打听秦羅敷口中的貴客身分,秦羅敷卻不願多說,三言兩語敷衍而過後,又回歸到生意的主題上,繼續先前未完的話題,令他無奈至極,又有些失落。

他和她認識至今也有十個年頭了吧,她卻除了在與他談起生意上的事時能侃侃而談之外,平時對他總是淡淡的,對于一些較私人的事在他面前更是三緘其口,從不與他多說,感覺就好像他之于她就跟其它的外人一樣沒半點不同。

這點真的讓他覺得很泄氣,他有意娶她為妻的事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他不信她會不知情,但她對他的態度卻始終沒變,實在是……唉!

不提花廳里這兩個人的事,就說影七在離開花廳之後,立刻以最快速度回到松風院,只見他家公子雷打不動的又在庭院中練武。

他雖然有些心急,卻也不敢打擾,只能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同時思考自己這回的行為可能導致的後果。這一回他既沒有擅做主張做任何事,也沒有有意為之任何事,只是剛巧遇見,單純前來稟報消息而已,應該不致于會觸怒公子吧?

可是以公子的妖孽,肯定能一眼就看出他心中尚存的那絲希望,這點該不會一樣能把公子給惹火吧?所以,要不,還是不要多嘴了?

「事情辦好了?」不知不覺間,封承啟已收功,轉頭看向他問道。

「秦姑娘正在招待客人,屬下尚未能將公子的口信傳達出去。」影七恭敬的答道。

「招待客人?不會又是借口吧?」封承啟不知道自己的語氣中有一抹無奈。

「不是。屬下本來也以為是借口,因而這回沒理那丫鬟的阻攔,直接進屋去見秦姑娘,沒想到屋里除了秦姑娘之外,還有一位屬下從未見過的年輕公子在。」影七努力用著平時稟報事情的自然口吻答道。

「年輕公子?」封承啟不由自主的輕愣了一下。

「是,屬下從未見過這位公子,應該不是秦家人,但應與秦家和秦姑娘極為相熟。這點可由他們單獨在花廳相處,身邊沒有下人陪伴,兩人又相談甚歡、言笑晏晏看得出來。」影七以一副就事論事的冷靜口吻分析道,內心卻直打顫的祈求著,別讓公子注意到他的私心啊。

「身邊沒有下人陪伴?」封承啟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

影七沒有應聲,就怕自己多說多錯。

「小桑那丫鬟呢?為何沒陪在她的小姐身邊?」封承啟問影七。

「屬下去時那丫頭就待在花廳外。」影七如實答道。

封承啟的眉頭瞬間又皺得更緊一些,他沉默了一下,說︰「也許那個人是秦姑娘的弟弟,她有兩個弟弟在州學,偶爾休假才能回家一趟不是嗎?」

「那位公子以「秦姑娘」三個字稱呼,應該不是秦姑娘的弟弟。」影七心直門快的搖頭道,隨即獲得公子一記冷眼,瞪得他頓時冷汗直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封承啟目不轉楮的瞪「他半晌,似乎看穿了什麼而緩聲問︰「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屬下只是回來復命,並照實稟報一切,沒有為什麼。」影七硬著頭皮答道。

封承啟不發一語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劍,刺得影七隱隱有種生疼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封承啟終于將銳利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開口道︰「去查一查那個家伙是什麼人。」

影七頓時如蒙大赦,立即點頭應是,然後飛也似的逃離現場。

封承啟則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之後,驀然轉身朝松風院外走了出去。

松風院的守門人見他獨自出現有些意外,因為這位貴客住進秦家之後,大多時間都待在松風院里,偶爾離開總有老爺或小姐親自來請,親自陪伴著,獨自一人走出松風院還是頭一次。

「花廳在哪兒?」封承啟問守門的下人。

雖然只是個守門人,但能被派來替秦家的貴客守門,那也是需要些眼力與機靈的,這個下人便是這樣的人,立即機敏的躬身應道︰「小的為公子帶路,公子這邊請。」

苞著帶路的秦家下人一步步的往前走時,封承啟的腦袋正處于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紊亂情況。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想去花廳的沖動,更不知道自己去花廳要做什麼,但就是莫名的想走這一趟,這種莫名的感覺真的很難解釋。

他想,也許他是想趁著有旁人在的機會,讓那丫頭無法再躲著他,對他避不見面吧?

那天的事,他事後真的是愈想愈覺得歉疚,覺得應該要找個機會再次慎重的向她道歉才行,因此他才會讓影七去請她來松風院一趟,怎料她自那天之後竟用各種忙碌當借口對他避不見面。

五天是他忍耐的極限,而今天已是第四天,于是他早些時候才會讓影七去轉告她,他明日要去秦家果酒坊之事,讓她無法再逃避下去。

不過他沒料到會出現這麼一個插曲,一位年輕公子,有客來訪,相談甚歡,言笑晏晏?那麼想必這時間他去見她的話,應該能順利見到她吧?而且說不定拜那位來訪的年輕公子所賜,他也能和她相談甚歡、言笑晏晏。

封承啟輕扯唇瓣,卻不知自己露出的不是微笑,而是一記冷笑。

「公子,前方就是花廳了。」帶路的下人說。

「知道了,你去忙吧。」封承啟點頭道,將下人遣走後,獨自一人走上前去。

守在花廳外的小桑被他的出現嚇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急忙從坐著的台階上跳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又有些害怕的輕喚了一聲,「封公子。」不久前影護衛對她說的話還清楚地印在她腦中,讓她無法自已的心生恐懼。

「你家小姐在里頭嗎?」封承啟開口問。

「是。」小桑不敢回答不是。

封承啟二話不說舉步踏上台階,朝花廳里走去。

小桑自然不敢出聲阻止,因為影護衛所說的話正在她腦中回響著——我家公子不是你們這種平民百姓可以如此無禮怠慢的,你若想死也別連累你家主子。

封承啟走進花廳時,花廳里的氣氛果然是相談甚歡、言笑晏晏的。

秦羅敷正對著孟浩南微笑著,帶著一種令封承啟莫名感覺刺目的心滿意足,而孟浩南同樣對著她微笑,笑中帶著明顯的寵溺與些許甘拜下風的無奈,還有一種男人對女人誓在必得的灼熱光芒,雖然很隱諱,但封承啟自信不會看錯,這讓他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他的出現讓花廳里正在說笑的兩人聲音再度同時間戛然而止,秦羅敷第一時間不由自主的露出驚愕的表情,雙目圓瞠的瞪著他,而孟浩南則是警覺的眯起雙眼,因為他感覺到了威脅。

「秦姑娘果然很忙,不過正好我今日沒事,可以等秦姑娘忙完之後再與我談。不介意我少在這等吧?」封承啟微笑的開口道,說完又朝孟浩南輕點了下頭後,便旁若無人的自尋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兩位請繼續,別在意我,就當我不存在。」

秦羅敷和孟浩南表情一致,全是目瞪口呆。

餅了一會兒,秦羅敷深吸一口氣,率先回過神來。她轉頭對孟浩南說︰「對不起,孟大哥,小妹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今日就暫時到此為止,咱們明日再繼續可否?」

孟浩南點頭,然後猶豫的看了一旁的封承啟一眼,問她,「需要我幫忙嗎?」

秦羅敷對他搖頭。

「那需要我留下來陪你嗎?」他又問。

秦羅敷同樣回以搖頭,隨後又朝他說了句,「謝謝。」

「你知道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孟浩南又瞄了一旁的封承啟一眼,就像示威,也像宣示主權般的對秦羅敷說。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白的向她表達心意,與以往的含蓄隱諱不同,冷不防的把秦羅敷給嚇了一跳,嚇得她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秦羅敷一直都知道孟浩南對她很好,也知道他喜歡她,努力想要打動她的心,但他所代表的並不只有他自己,還包括整個孟家,以及孟家在生意上的野心。

孟家之所以想娶她這個媳婦進門,看中的便是她的商業頭腦,想的也全是逐利的事,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更不喜歡未來的生活整個被利字所包圍與左右。因此她從未考慮過要嫁給孟浩南,對他也盡量保持距離以策安全,雖然他這個人真的不討人厭,唯一討人厭的就是投錯了胎,生在孟家,而這並不是他的錯。

總之在郎有情、妹無意,加上孟浩南的性子又太過君子與柔和的情況下,他們倆一直都相安無事,維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來往,可是現在是怎麼了?他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句,還當著有旁人在場時這麼對她說,他這是在逼她接受他,承認他們倆之間有奸情嗎?

秦羅敷眉頭輕蹙,感覺有些不悅,正欲哄口說些什麼時,卻听見坐在一旁的封承啟開口說話了。

他說︰「這句話的確動听,但說與做卻是兩回事,可別打腫臉充胖子啊。」

「你——」孟浩南瞬間變臉,卻在失控發火前一瞬間隱忍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封承啟問︰「在下孟浩南,家住簡州城,不知公子貴姓大名?何方人氏?」

「我姓封,京城人。」

孟浩南倏然一驚。如果只是姓封又或者只是來自京城的話,他不會在意,但是姓封又來自京城的話,他卻不能不謹慎對待。

封是他們大慶國的國姓,而住在京城中的封姓人家,多半與皇族有點關系,差別只在于關系的遠近而已,但是即使最遠的關系,那也是皇室血脈、是貴族,不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可以得罪得起的。

孟浩南是個商人,十歲開始便隨其父親到處行商,走南闖北了十幾年,也見過不少高官貴冑,自然有一定的眼界,而眼前這位來自京城的封公子,雖然不知其身分,但那一身自然流露的貴氣卻不是隨便人能有的。

這位封公子不是他,甚至整個孟家能得罪得起的人。他幾乎在一瞬間便立刻做出了結論,原本盈滿心間與胸中的怒火也在瞬間消散,收斂得一干二淨。

「原來是封公子,幸會了。」他站起身來抱拳道,「封公子剛才所說的話,在下定會奉為圭臬,不時提醒自己的。」說完,他又轉頭對秦羅敷說︰「秦姑娘,既然你有事要處理,那我便先告辭了。明日再見。」接著他又分別向兩人點了下頭之後,這才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花廳。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一時間沒能想明白他改變原因的秦羅敷整個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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