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爬牆為妻 第9章(2)

喻詠歆突然伸手抱住他,撒嬌的道︰「我們再也不要吵嘴了,好不好?」

「好,以後我們再也不吵嘴了,可是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多生氣,‘休了你’這種話再也不準月兌口而出,這會讓我很傷心、很難過。」

「對不起,這是我不對,婚姻並非兒戲,而是一生禍福與共的承諾,無論多生氣多委屈,都不該說出這種任性的言詞。」

雖然听見她的話,不過,他還是不放心,拉著她的手道︰「我們來打勾勾。」

「世子爺真是孩子氣。」

「不是世子爺,是夫君。這不是孩子氣,是認真看待我們的約定。」他強行與她打勾蓋章。「若是再犯,必須受罰。」

「罰什麼?」

「三天三夜不能下床。」

「三天三夜不能下床,不是臭死了嗎?」她做出想吐的樣子。

一盆冷水澆下來,滿心期待的纏綿畫面都被她消滅了,他懊惱的靠過去磕一下她的額頭。「你就不能想有趣一點的事嗎?」

「我只要想到不能洗澡,全身臭死了,就想不出什麼有趣的事。」

「我不會不讓你洗澡,只是……」他的唇貼在她耳邊,吹上幾口灼熱的氣息,誘惑的接著道︰「我會陪在你身邊,我們一起洗鴛鴦浴。」

她四肢軟了,全身也軟了,整個人柔若無骨得幾乎掛在他身上。「你就愛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你不喜歡嗎?」

嬌羞的一瞪,她能夠厚著臉皮說喜歡嗎?

「我知道你喜歡,我們夫妻同心嘛。」

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她不想繼續听他胡言亂語,他索性拉著她起身,從牆頭上一躍而下,回房身體力行,證實他們夫妻同心,兩個人都很喜歡洗鴛鴦浴。

這一晚,死氣沉沉好幾天的崇文居又熱鬧起來了,人人恨不得放鞭炮大肆慶祝,世子爺與世子妃和好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們這些奴才,不用再看別人的臭臉,听別人冷嘲熱諷了。

冷戰過後,韓文仲和喻詠歆的感情更是如膠似漆,甜蜜的程度教和親王府上下瞠目結舌,兩個只要踫在一起,就肆無忌憚的摟來模去,完全不將旁人放在眼里。

如今,不管多晚,喻詠歆一定會等韓文仲回來,親自伺候他淨身,幫他洗頭、幫他刷背,這成了他們夫妻間最大的樂趣。

可是感情好也令人頭疼,譬如他出門七日,她就跟著魂不守舍七日。

「歆兒……歆兒……」

喻詠歆怔怔地回過神,見到和親王妃調皮的對她擠眉弄眼,頓時清醒過來,尷尬的一笑。「母妃有何吩咐?」

「沒事,只是想告訴你,你將帕子繡在衣服上了。」和親王妃溫柔的道。

她將帕子繡在衣服上……喻詠歆後知後覺的驚聲一叫,白皙的臉兒瞬間染紅了,真是難為情,恨不得能變成一只土撥鼠。

平兒見了,連忙過來幫忙剪開。

「這麼想他嗎?」和親王妃逗道。

「我……不是,只是擔心世子爺獵不到獵物,掃了皇上的興。」韓文仲名義上是隨皇上去圍獵,事實上是去辦事,至于辦什麼事,她不過問,國家社稷大事,她還是少知道為妙,只要確定他安全就好……但為皇上做事,哪有安全保證?這七天她整顆心懸在半空中,風吹草動都可以教她神經緊張。

「仲兒是騎射高手,你用不著替他擔心,倒是趕緊為仲兒生個娃兒,給王府添喜氣。」和親王妃關心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面對這個問題,她應該如何反應?她這身體不過才十六歲,生孩子未免太早了吧!

「明日我請太醫過來幫你把個脈,教你如何調養身子。」

「多謝母妃關心,兒媳略懂藥草,知道如何調養身子,無須驚動太醫。」她就知道王妃今日突然來到崇文居,絕非單純陪她繡花閑聊、消磨時間。可是,她嫁來王府不過半年多,何必如此急于知道她的肚子是否爭氣?

「對哦,我都忘了你懂藥草。」

「母妃不用擔心,兒媳一定會好好調養身子。」她明白王妃的心思,韓文仲明擺著不踫其他女人,若她的肚皮一直沒有動靜,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王妃當然想確定她的身子沒有問題,能夠為韓文仲留下子嗣。

和親王妃顯然左右為難,既想勸她接受太醫診斷,又擔心此舉會暴露自個兒擔憂的事,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驚呼聲——

「世子爺回來了!」

喻詠歆歡喜的站起身,連腿上的帕子掉了都沒察覺。

韓文仲像陣風似的一路沖進內室,見到心愛的人兒,便撲過去將她抱起來。

「我好想你。」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聞著屬于她的香氣。

「我也是,好想你、好想你。」她真實的感受到何謂度日如年,分分秒秒都很漫長,原來這就是將一個人記掛在心上的滋味,擔心他受傷、擔心他出意外……滿滿的都是擔心,只因為見不到他的人。

「你怎麼想我?」

「我夜里都睡不著。」

「我也是,沒有你在身邊,營帳又臭死了,怎麼也睡不著。」

這對夫妻會不會太夸張了?和親王妃忍不住咳了幾聲,提醒他們控制一下,這兒有很多人看著。

喻詠歆率先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從韓文仲身上滑下來。

韓文仲不悅的皺眉,是誰如何不識相的破壞他們夫妻甜蜜的時間?定楮一看,竟是母妃,他直覺的反應道︰「母妃為何在這兒?」

「你陪皇上去圍獵,我來這兒陪歆兒,不好嗎?」

「不是,只是沒想到母妃在這兒。」

「你這個小子眼中只有媳婦兒,哪還瞧得見母妃?」

和親王妃看起來真像個閨中怨婦,這教喻詠歆恨不得將自個兒縮小,最好小到連影子都沒有。

「我與歆兒分開七日。」

和親王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楮,這個小子怎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七日」?

真是慶幸,還好只有七日,若是七月,這會兒他豈不是做出更出格之事?!「母妃不曾嘗過思念之苦,無法理解孩兒的心情。」父王是個閑散親王,無須奉旨出門辦差,即使偶爾隨皇上去行宮避暑,也必定帶著母妃,母妃不曾與父王數日不見,當然不能明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

「你是嫌我在這兒礙眼嗎?」

韓文仲沒有回答,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喻詠歆可急了,忙著解釋,卻又結結巴巴巴,「不是的,夫君……世子爺只是……只是……」

「好啦,我知道你們小倆口有很多話想說,我就不在這兒礙著你們。」和親王妃笑著擺了擺手,終于帶著兩個大丫鬟離開。

平兒和樂兒也很識相的退了出去。

這真是丟死人了!喻詠歆將臉兒埋進韓文仲胸前,她這個世子妃的形象真的是蕩然無存了!

「母妃了解,不會怪罪我們。」

「你還說,明日我一定會成為和親王府的笑話!」她懊惱的掄起拳頭捶打他。

「待會兒我讓韓泉去總管那兒遞個話,若有人敢笑話世子妃,掌嘴二十下。」

瞪大眼楮,她急著跳腳。「你瘋了嗎?這是火上加油!」

「這怎麼會是火上加油?掌嘴二十下,嘴巴都歪了,保證他們不敢笑話。」

「你……不準就對了!」她索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不再逗她了,他握住她的手,深深一吻。「好好好,不準就不準。」

看著他半晌,她情不自禁的再一次抱住他。「謝謝你平安歸來。」

「我承諾的事一定會做到,我還幫你獵了一只兔子回來。」雖然他此行的目的不是狩獵,但是又不能不做個樣子,因此向她承諾他會為她帶回一只兔子。

「真的獵到兔子?兔子在哪兒?」

「我讓韓泉看著,為了逮住兔子,不得不傷了它,所以它的腳受傷了。」

「我去瞧瞧。」

「不急……」見喻詠歆迫不及待往外跑,韓文仲只能輕聲一嘆的跟出去。

夜里,韓文仲和喻詠歆終于可以放肆的抵死纏綿,熱情的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筋疲力盡。可是,他們沒有就此沉沉入睡,而是坐起身互訴思念之情,關心對方。

「夫君此行是否順利?」雖然她向他保證是小事,可是以圍獵之名做掩飾,這就絕對不是一般的小事。

韓文仲憂心的皺著眉。「又死人了。」

她聞言心顫,沒想到他此行扯上命案。「什麼人死了?」

「朝廷命官。」

若是朝廷命官,刑部出面就好了,怎麼會輪到他這個吏部的官員出面?可是她還是嚇了一跳,死了朝廷命官,往往牽連很大,搞不好連皇上都扯進來。

「此事起于去年吏部一位官員上吊自盡。好好的官員怎會無端上吊自盡?可是仵作驗尸,沒有毒物或外力致死的跡象,確實為自盡。過了不久,戶部一位官員也跟著上吊自盡,仵作驗尸的結果一樣。兩者看似毫無相關,可是兩個官員是同鄉,皇上因此起了疑心,派我私下調查。」

「你在吏部,又不在刑部。」她不清楚這個時代辦案流程,但是人力和調查權應該都在刑部,他手上沒人沒權,如何調查?

韓文仲溫柔的將她鬢邊的發絲撥到耳後,聲音變得更輕更低,彷佛耳語。「我是在吏部當官,可是事實上,我是皇上的暗衛。」

「暗衛?」

「暗衛是暗中保護皇上的護衛,分為左右兩衛,左衛是實質保護皇上的影子護衛,而右衛是負責搜索監督的巡撫護衛。」

右衛听起來很像明朝的錦衣衛嘛!「相公是巡撫護衛?」

「對,我專門負責搜索監督朝堂民間的大小人事。」

她終于搞清楚狀況了。「所以,夫君才會常跑青樓,是嗎?」

韓文仲點了點頭,「不只是青樓,酒館、飯肆、茶樓……凡是消息流竄之處,我都會出現。」

「你就是為了打探消息,才會開了悅滿樓嗎?」

韓文仲驚訝的挑起眉。「你知道悅滿樓是我的?」

「我看得出來你對悅滿樓情有獨鐘,因此猜想你與悅滿樓應該有關連。」

「我的娘子真是聰明!」他愛憐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知她聰明伶俐,可是又向來大剌剌,以至于她其實什麼事都看在眼里,只是沒當一回事的放在心上。

「雖然青樓這些地方是消息流通之處,可是不實傳言絕對多于事實。」

「如何查證不實與事實,這就是我的本事了。」

「我可憐的夫君,明明是有本領的人,卻必須淪為人人口中的浪蕩子。」她真的心疼他,「雙面人」可是很難為。

嘆了一聲氣,他可憐兮兮的瞅著她。「就是啊,為了教人家深信我是浪蕩子,還不得不養幾個侍妾。」

她突然想起一事,苦惱的皺眉。「夫君的那些侍妾都跑掉了,會不會給夫君帶來麻煩?」

「我推說家有惡妻,人家就不會起疑了。」

惡妻?她惡狠狠的往他的腰部捏下去。

倒抽了一口氣,他好無辜的眨著眼楮。「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已經答應你不會再納妾了,如此一來,也正好可以斷了某些人的念頭。」

她歪著腦袋打量他,試探道︰「你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納妾,為何不呢?」

「我想從他人口中挖到消息,難道人家就不想從我的口中挖到消息嗎?」他是皇家子孫,骯髒污穢的事還會看得比別人少嗎?他若沉迷于人家送上來的棋子,他還有本事與他們一較高下嗎?棋子,可以棄之,不可以戀之。

她豁然明白了,侍妾無論多愛他都沒有意義,從一開始,她們就只是棋子。她不是心狠之人,這種感覺令她覺得悲傷。

「你無須為她們難過,更無須為她們叫屈,她們也從中得了許多好處。」

甩了甩頭,喻詠歆無意為任何人辯解,她終究不是她們,她們對世子爺是愛多于利,還是利多于愛,唯有她們自己知曉。

「你還是趕緊說清楚,你調查那兩位上吊自盡的官員,結果如何?」

「我從他們身上查到了怡郡王。」

喻詠歆听過怡郡王。怡郡王乃先皇第六個兒子,在奪嫡之爭時一直是冷眼旁觀,也許是想等鶴蚌相爭之後,再從中得利,沒想到先皇駕崩得太過突然,他根本沒機會與當今皇上對決。

當今皇上即位之後,藉著怡郡王練私兵之名,將他從親王降為郡王。其實每個親王都會養私兵,這事可大可小,譬如和親王府的侍衛部分出自私兵,不過,只負責王府安危,不足以夠成皇上的威脅,這也就沒什麼大不了。

「此事與怡郡王有什麼關系?」

「其實我是先查到兩位上吊自盡的官員,同時與一位同鄉的京官往來密切,而這位京官與怡郡王的往來更是密切。」

「這位京官不會也上吊自盡吧。」

「他不久之前上疏辭官,說要返鄉奉養年邁雙親。我認為利用他返鄉之時逮住他,就可以打探出怡郡王在搞什麼鬼,可是他在返鄉的路上遇到劫匪,當我們趕到時,劫匪跑了,人也死了。」

「這是殺人滅口嗎?」

韓文仲點了點頭。「推給難以尋覓的劫匪,怡郡王這一招真是高招。」

「如此一來,怡郡王即使真的害死三位朝廷命官,皇上也莫可奈何,是嗎?」

「怡郡王是個多疑之人,連怡郡王府的人都不信任,他與心月復談事都上青樓,而旁邊伺候的姑娘只有一位,若是從這位姑娘身上下手,說不定可以查到怡郡王在背後搞什麼鬼,可是,這位姑娘像個啞巴似的,無論我們的人如何旁敲側擊都無法從她口中挖到一丁點消息。」

「你去惜花閣是為了怡郡王的事?」

「對,可惜至今無任何進展。」

「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眼神轉為銳利,他警覺的瞪著她。「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我在惜花閣很受歡迎,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不用了。」

「若是我有機會幫你打探到消息,這不是省了你很多麻煩嗎?你放心,我發誓再也不會像上次一樣莽撞。」她連忙舉起手。

遲疑了一下,他坦白說了,「她叫綠珠。」

喻詠歆兩眼瞬間一亮。「不會吧,這麼巧?!」

「這麼巧?難道你認識她2」

「何止認識,我對她還有一段奇妙的救命之恩……慢著,我知道這麼多機密沒有關系嗎?」她是不是太後知後覺了?至少她有想到。

韓文仲忍俊不住的笑了,用額頭輕輕踫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她聰明伶俐,有時候反應又很遲鈍。「太遲了,你都知道了,不過,我想皇上不會太過計較。你是我最愛的人,若我隱瞞你,你就無法與我同心,必要的時候,無法為我提供掩護,這一點皇上應該很清楚。」

是啊,後宮皇後會干政,多少離不開這個理由。「綠珠姑娘的事由我出面吧。」

「你對她為何會有救命之恩?」

「你忘了我成親之前挨家法的事嗎?就是因為她。」喻詠歆細說當初遇劫之事。

當初他一心掛念她要嫁給定遠侯一事,忘了追問她何以一夜未歸,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綠珠姑娘遇劫想必與怡郡王有關。」

「我是她的恩人,若是能幫,她不會不幫,而且由我出面不容易打草驚蛇。」

這倒是,韓文仲同意的點點頭。「好,這件事交給你,可是要小心,怡郡王會讓綠珠姑娘在身邊伺候,這表示他信任綠珠姑娘,他們的關系絕不尋常。」

「這倒未必,綠珠姑娘說過,若能離開惜花閣,她早就離開了,可見得她不想待在惜花閣。不過你放心,我會提高警覺,一定會有技巧的打探……對了,你听過富爺這個人嗎?」喻詠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兩眼發亮。

「不曾听過,此人是誰?」

「我猜,富爺很可能就是怡郡王。」她將那天上惜花閣的狀況二道來。

韓文仲興奮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真是聰明,若我打探富爺的事,說不定就會有發現。」

「好,我們分頭進行。」

韓文仲伸手將她圈入懷里。「答應我,一定要小心。」

喻詠歆點點頭,抬起頭親吻他的唇。「我凡事都會想著你,不輕易涉險。」

「我也是,凡事都會想著你,不輕易涉險。」這一次是他低頭吻她,不過,卻是全面進攻,將煩人的事暫時拋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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