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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身份進豪門 第2章(1)

深呼吸,再深呼吸,跟那種無賴認真就輸了。

沿著車道往嚴家大宅走的時候,嚴夏映腦中剛閃過這樣的字眼,眼前就來了無賴,呃,是蘇澤光和林芷琪這對璧人啦。

瞧,這畫面多和諧,根本就是一對狗男女,糟糕,又造口業了,但是好爽、好痛快。

嚴夏映收拾被戚凡凌惹得暴走的真實情緒,堆起一臉虛假笑意準備應戰。

「小阿姨這麼早就起床,怎麼不多睡會?」蘇澤光體貼問候。

不得不說,蘇澤光真是腰肢有夠軟,能巴結討好的,他絕不惡言相向,就算是凌空飛來的小阿姨,他也能喊得跟真的一樣,實在了不起,說真的,她的前一段人生在他身上栽跟頭一點也不冤,誰教她沒人家這份手腕,腦子還很笨,吃虧只是剛好而已。

是說,都十點半了是在早什麼早啊?真是鬼話連篇。

「可能是太久沒回家,心情很興奮,一大早就自然醒,所以想出來走走。你是要出門上班嗎?」聖誕節沒放假,快去工作吧你,不要當薪水小偷。

「我今天請假,芷琪這幾天感冒,我正要陪她出去走走。」

膀,這算哪招,感冒就要老公請假作陪,果然是林芷琪的手筆。

嚴夏映看著蘇澤光,又看著林芷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麼不對嗎?」蘇澤光不解的問。

「沒什麼,就是……當初姝妤結婚時,寄了張喜帖到美國,我記得新郎的名字明明是……唉呀,還是不說好了。」

「都是自家人,小阿姨有什麼問題盡避問,別客氣。」他沒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又道。

喔,自家人是吧,那好,反正是你叫我問,就別怪我白目。

賣力的演了一回躊躇,嚴夏映豁出去了。「你現在到底是姝妤的丈夫,還是芷琪的丈夫?唉唷,你可千萬別生氣,小阿姨沒有惡意,只是有點困惑。」

她赤果果的問話讓蘇澤光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在心里暗罵自己干麼多事問這麼多,無奈她都說了沒有惡意,而且還是個「長輩」,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拚命干咳掩飾尷尬。

林芷琪很不高興,立刻擋在老公身前宣示主權,「澤光早就跟姝妤離婚了,他現在是我的老公!況且他們雖然離婚了,但他有情有義,姝妤住療養院的費用都是他出的呢!」

岸了點錢,就叫有情有義,啊不就好棒棒?怎麼不想想他們又是怎麼糟蹋別人的人生?嚴夏映在心里憤怒的大吼,不過她極力忍住怒氣,故作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有情又有義啊,也難怪你怕肥水落了外人田,趕緊接手,了解了解。」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一定要好好享受今天的陽光,別忘了早點回來喔。」嚴夏映親切叮嚀完,便越過兩人繼續往嚴家的方向前進。

「哼,你還真當這里是自己家了。」林芷琪鄙夷地道。

聞言,蘇澤光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干麼拉我,我有說錯嗎?」林芷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嚴夏映不惱也不慍,氣定神閑轉過身來,笑盈盈的望著林芷琪。

「這當然是我家啊,不然你以為呢?別忘了,我姓嚴,至于你……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是姓林吧!」

無視于林芷琪氣到扭曲的大花臉,嚴夏映踩著愜意的步伐,悠哉的走回嚴家大宅。

耶思!原來當壞人的感覺這麼爽!

嚴夏映離開後,林芷琪把所有怒氣都發泄在蘇澤光身上,一邊用力捶打著他的手臂,一邊破口大罵,「蘇澤光,你這個混蛋,你可不可以像個男人一點?!不要一看到新貨色就又想巴結,信不信我跟爸說?」

林芷琪很清楚,她會跟他結婚,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巴上來的,另一半則一定她搶過來的,正因為如此,她沒安全感啊!

「你誤會了,我只是把她當長輩看。」

「誰的長輩?你的,我的,還是嚴姝妤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你那套手法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有好處哪里就有你,你根本不是真心愛我的!」

她的脾氣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是說烈女怕纏郎,蘇澤光一不做二不休,使出八爪章魚抱,親昵地哄道︰「寶貝,難道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乖乖的,別氣了,我對她客氣是為了我們,她突然跑回嚴家,誰知道她有什麼企圖,我這是在旁敲側擊啊。好好好,如果你不喜歡,以後看到她,我有多遠閃多遠,可是你不能拋棄我喔,不然我會痛苦到死的。」

經過他唱作俱佳的耐心安撫,林芷琪果然再度展露笑顏,嬌嗔道︰「你喔,就是這麼會講話。」

這一日的最後一抹日光,于一個小時前落入地平線,天色暗了下來。

嚴夏映儀態解放的歪倒在客房的雙人大床上,頭上掛著一副白色耳罩式抗噪耳機,手里拿著平板計算機,她時而踢踢腿,時而搖頭晃腦,時而哼唱幾句,看起來輕松又怡然自得,然而透過耳機傳來的,根本不是什麼美妙的旋律,而是樓下書房里邪惡的秘密對話——

「我已經忍了一天了,我們談談!我說你昨晚是怎麼搞的,提都不跟我提一聲,突然就把人帶回家。」方喻馨對于嚴夏映突然出現在家里的事情,相當不悅的對著剛下班的丈夫林彰宏發難。

「不然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原以為嚴華那個老頭子找我,只是例行性的問問集團的事情,我哪知道竟然平白冒出一個嚴家的女兒,嚴華還要我把她帶回家好好安置,在那種情況下,我能說不嗎?」林彰宏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看出老公是真的不高興,眼色極佳的她立刻放軟姿態。「我不是不知道你很為難,我只是不高興家里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

「我比你更不高興!好不容易把姓嚴的一個個出清,現在又冒出一個來!我實在搞不懂,嚴家什麼時候又蹦出這麼個女兒了?嚴夏映的年紀根本比我們女兒大不了幾歲,你說,會不會是嚴華那老頭胡謅的?」他滿臉懷疑的看向妻子。

「我听說過,嚴雪茹確實還有個妹妹,不過姐妹倆相差將近二十歲,而且這個妹妹從小就讓叔叔領養,被帶到美國去了,由于時間久了,雙方幾乎斷了聯絡,也就沒有人再提起,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那她為什麼會突然回來,該不會是為了……」林彰宏倏地頓住。

「你是說……遺產?!」

「我希望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嚴華手上到底有多少財產,我們至今仍無法完全掌握,嚴夏映不吭一聲就跑回來,而且還是直接跟嚴華搭上線……」他思索了一下又道,「嚴華靜養的地方又不是什麼人盡皆知的療養院,我懷疑嚴華可能跟她一直有聯系,而且還打算把財產留給她。」

「你不是說老頭有老人痴呆?」

「那只是輕微的,若他真要瞞著我們做什麼,我們也不會曉得。」

「憑什麼那丫頭一回來就有遺產分,那我們怎麼辦?都忍耐這麼多年了,可不能功虧一簣啊!」一說到遺產,方喻馨的音調忍不住拔高了,平日的優雅不復在。

「不如我們把她趕出去。」

林彰宏拍拍妻子的手。「在還沒搞清楚情況之前,不必急著把人趕走,萬一遺產真的有她一份,就算現在趕走了,以後還是得糾纏,再說,老頭子千叮嚀萬交代,要我安排她到集團上班,我總不能裝作沒這回事。」

「你想怎麼做,你不會真的要讓她去嚴氏集團吧?」

「她沒什麼工作經驗,我會安排她到秘書室去當個打雜的助理,端端茶水送送文件,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得先保住遺產。你不用太過擔心,不過就是個丫頭,我就不信我對付不了她,況且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看管也好,省得她變出什麼花樣教我們措手不及,或許她還能幫忙我們早點取得遺產也說不定。」

「既然你都有想法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我不會刁難她的,免得讓她生出事端來妨礙我們。」

「我就知道你體貼。你放心,我這麼努力都是為了我們的兒子,他年紀還小,我這個做爸爸的自然要幫他打好江山。澤光是女婿,終歸是外人,他只要好好對待我們家芷琪就好,我不會虧待她,但是嚴氏集團,我只會留給我們的兒子。」

「嗯,我明白你的苦心。先喝點參茶,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嚴夏映今天怎樣?」

「沒有什麼古怪,她自己四處晃了晃,現在窩在房間里。」

「看來也是個沒什麼腦袋的女人。」林彰宏的語氣顯得自信滿滿。「走吧,去吃飯,我餓了。」

耳機里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嚴夏映又再等待了一會兒,確定兩人並未再折回房里,她一把摘下耳機,嘴邊跟著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她慢條斯理的下床,踩著貓一般的輕盈步伐走向浴室,拿起梳子悠哉的梳理著一頭如瀑的黑發,輕聲呢喃,「爸爸呀爸爸,有你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父親,我若是不狠心一點,怎麼對得起你遺傳給我的邪惡基因呢?」

嚴夏映笑了,笑容里揉著無比濃烈的恨意,驀然,笑容一斂,她收拾起那些只適合藏在黑暗里的心緒,對著鏡子做出幾個傻氣、天真又無害的表情,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下樓吃晚餐。

盡避她現在光是想象要面對這一家人,就覺得很惡心、很想吐,但她絕對不能讓他們看出端倪。

同一時間的戚家,戚凡凌在持續了兩個小時的輕艇訓練後,滿身大汗的他正邁著步伐,不疾不徐的往浴室移動。

他月兌掉身上的衣物,露出肌理精實的男性身軀,赤果的站在花灑下,盡情享受水流刷洗身體的暢快感。

可當他突然想起上午妹妹在電話里說的話,心情瞬間像是坐到一台壞掉的雲霄飛車,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令人煩悶。

隨著小媽們生的弟妹一個個成家有了孩子,母親有所期待在所難免,不過他對于母親用這種強硬的態度逼迫他實在很反感,更別說這樣還會打亂他的工作布局。

相親的人選肯定是母親精挑細選的大家閨秀,差不到哪里去,可是所謂的大家閨秀、名門淑媛,充其量就是些樣板女人,雖說挑不出缺點,但也沒啥吸引力。

戚凡凌並不希罕名門出身的女孩,那些所謂的身價,他自己就能創造,犯不著他的妻子來幫襯,不管是怯怯懦懦的小白花,還是高貴端莊的牡丹,他都不喜歡,他想要的妻子人選,不外乎是簡單一點,沒有顯赫的家世也無所謂,重要的是,他希望是個能夠連生氣都能坦誠相對的女人。

畢竟,如果連生活都要作戲,那樣的人生未免太累。

偏偏這樣的女人看似很多,可真要找個契合的,卻像是大海撈針,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連個可以當做模板的女人都想不出來。

戚凡凌自我解嘲之際,驀然,一張氣呼呼的小臉莫名躍入腦海——

人形障礙物……怎麼會是她?這難道是對于母親插手婚姻大事的一種思想叛逆?

他皺了皺眉,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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