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個小時流水般的過去。
夏頡以為像紀已涼這種年齡的孩子肯定是坐不住的,不過根據胡恩威三不五時的報告,她沒有到處趴趴走,也沒給秘書室的人制造什麼問題,逛過購物部門後,給了她一台電腦,她就守著電腦,等他忙過一輪才發現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睡著了?」看著桌上的評估案件,夏頡听完了胡恩威的流水帳,不經意的問。
「她睡著的樣子太可愛了,簡直像小隻果,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孩子。」那睡臉百看不厭欸,輕戳她的臉還睡嘟著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太萌了,萌得從來沒有過結婚念頭的他有了念頭。
「你得先有對象結婚才行。」夏頡看了下腕上的表,都快中午了,他挑起一邊眉毛。「她不舒服嗎?怎麼一直睡?」
「應該不會,我模她臉的時候沒有感覺到異常,溫度很正常啊。」
「你偷模她?」
胡恩威來不及捂住自己的大嘴巴,看著渾身寒氣迸發的主子,連忙滅火,「我抗議,總裁把我形容得好像,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看她的臉是不是模起來比水蜜桃還要女敕?」
夏頡這下兩道眉毛都挑起來了。
他不高興。
他除了不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不喜歡有人踫她。
「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種變態的嗜好。」
「冤枉啊大人,一開始,我是好奇想去問問她在看些什麼,等我把手頭上的事情辦完再去的時候她已經睡著,那睡覺的表情也實在像女敕豆腐,所以我才給她戳戳看,我真的就只戳了那麼一下,什麼都沒有。」澄清澄清,趕緊澄清,以免尸骨無存。
「下次不要再有那種行為,不然,我不敢保證你的手指頭還能完好無缺的留著。」水蜜桃、女敕豆腐……夏頡一臉黑線,為什麼不說她像一塊誘人的糖,人見人愛?
可是,他哪來的火氣?
身為公司的決策者,他有做不完的決定,如此忙碌,最需要的就是不斷冷靜分析決斷的大腦,可是只要攸關到她,所有的冷靜就化為烏有?
他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了?
被這麼小的孩子影響,隨便動氣,是因為他太久沒有女伴,心理都出現迫切需要的訊號了嗎?
照理說身為被冰冷射線集中在身上的受害者,胡恩威應該奪門而出才對,但他跟在夏頡的身邊實在太久,練出一皮天下無難事的厚臉皮,小心的把雙手藏在背後。
「總裁息怒……小的只有一點不明白。」
「怎麼說?」
他話鋒一轉,「現在的孩子都像她那麼聰明嗎?」
夏頡維持著不動聲色的表情。
「我去業務部拿資料的時候,經過小可愛旁邊,竟然發現她在看一些很專門的網頁。」
密密麻麻專業的專有名詞和數據,最夸張的是整張網頁都是外文。
雖然她飛快的關掉那個網頁,佯裝沒事,可是他用他分期付款才買沒多久的跑車發誓,他看得一清二楚,很多專業名詞他還看不懂呢。
「你眼花了。」
「是嗎?」他搔頭。
「還有更奇怪的……」瞄著自家總裁的臉色,他內心OS︰老大,你的眉頭皺成那樣,實在不像沒事欸。
夏頡放下手里的事情,「說。」
「總裁認識小可愛的姊姊還是媽媽嗎?她買了幾件大人的女性衣服,尤其逛女性內在美部門的時候,要不是我叫她,她差點不想走了。」不只女性內衣部門,去到賣鞋子的門市,她看著高跟鞋的眼光就好像在看愛人。
「……」
「小的想知道總裁跟小可愛到底是什麼關系?」胡恩威趁機挖點八卦,秘書室的大家可是眼巴巴的等著他能不能挖到什麼獨家,沒辦法,上班生涯真的很需要八卦滋潤的。
「我跟她是什麼關系啊——」夏頡的聲音很輕,尾音拉得有點長。
「是啊、是啊。」
「那我跟你是什麼關系?」他露出冷冷的淺淺笑容,這家伙皮在癢了。
這笑容震懾了胡恩威,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居然想干涉總裁的私領域他連忙肅立。
「小的是總裁的下屬,小的報告完畢,小的出去了。」他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夏頡靠回椅背,半晌無語,也沒有回到堆積如山的工作上。
暫時把她留下來,說的時候沒有考慮那麼多,沉澱下來再細想,這才發現困難重重。
先不要說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帶孩子生活了,這就是一個大問題。
他不可能每天帶著她上下班,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排她的生活,他該死的更不知道怎麼去和那種年紀的孩子相處。
他一直處在迷惑里。
她的謎團多如麻,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想把她留下來。
好像自從遇見她,他就沒有正常過。
包離譜的是,像現在放下工作發呆,腦子里轉來轉去的都是那個小孩,他真的不正常了。
——他不能讓自己再這樣下去。
既然無心工作,他拿起掛在椅背的外套,離開辦公室。
門外,秘書室的人都專心在自己的分內事中,有的也只是討論公事的聲音,一直等到夏頡的身影出現在秘書辦公區的走道中央,眾人才幡然醒了過來。
「總……」他的出現讓全部的聲音頃刻消音。
他示意眾人不必理他,逕自走到紀已涼前面。
他的眼楮在她身上,沒注意一室所有人的眼光全是跟著他走的,他停在哪,眾人眼光也停在哪。
紀已涼還在睡。
就算他到來,倒也沒有干擾到她什麼,兔子帽半覆著臉蛋,亂翹的頭發有幾綹跑出了帽沿,卷翹的睫毛有時會微微的顫著,嫣紅的小嘴唇倒是閉得緊緊的,像是在煩惱著什麼。
他本來想搖醒她的,只是理智又再度背叛他,他把外套擱在手上,一手抱起了她。
她的身體出乎意外的沉。
是因為放心的入睡了嗎?
他不意外的听到四周細細的抽氣聲。
紀已涼起初有點要醒的跡象,夏頡見狀也想只要她睜眼,就把她放下來,可是她動了動,感受到溫暖的泉源和舒適的位置,臉頰便往他的胸膛蹭去,這一蹭,蹭掉了帽子,露出一張潔白無瑕又泛著粉紅的小臉蛋。
夏頡拿這樣的紀已涼沒轍。
不只是沒轍,完全是愣住了。
他的一顆心悸動不已。
他是怎麼離開辦公大樓的?只記得自己是憑著多年訓練的本能走。
還有,他完全忽略了秘書室那堆精英忙著撿拾掉了下巴的聲音……
沒有三申五令,沒有但書規範,推開一扇房門,「喏,你的房間。」紀已涼就在夏頡的家住下來了。
當晚,夏頡下廚煮飯。
「我可以幫忙。」
她沒有那種坐著等飯吃的習慣,也想看看他煮了什麼。
他越過她的頭去拿鍋子,「去那邊坐著,一下就好了。」
懸殊的身高只會變成絆手絆腳的障礙物,他沒說,可是紀已涼看著自己不起眼的身材,即便想去遞個湯匙還是拿個盤子也的確不方便,只能對他的長手長腳投以羨慕又嫉妒的瞪眼。
這個世界真的是為高個子的人存在的,不公平!
她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原狀?
原來的她雖然沒有一七的身高,穿上高跟鞋,還是很能唬人的。
她懶洋洋的回到餐桌上趴著。
穿著家居服的夏頡俐落的清洗食材,然後將清洗干淨的食材切塊,依序放進煮沸的鍋子里炖煮。
在這過程里,紀已涼一雙眼楮不受控制的跟在他身上。
她喜歡他的體格,穿著西裝的他,氣質斐然,換上便服的他則多了一分養眼。他的肩膀很寬,相較之下,往下收的腰相對顯細,不夸張的肌肉,一旦有了動作,立刻出現埋藏在皮膚底下的肌肉線條,充滿力量。
他的手也是,比例修長,手背看不見筋骨,卻可以讓人感受到它是一雙男人的手。
她不得不承認,他陽剛,卻不會流于粗獷,斯文,看起來又不顯懦弱,個頭又高,是看過的男人中最符合她要求、最好看的男人了。
「怎麼了?」夏頡問。所有的東西都下鍋了,湯沸著,炒鍋的糖醋在等收汁,只要起鍋就能開飯,而那個無所事事的紀已涼卻一直拿她黑亮的眼珠盯著他看,看得他都開始不自在了起來。
「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好看?」
這樣的男人,加上事業有成,女朋友應該一籮筐吧?
「要我說謝謝嗎?」
他不是很在意外表,相貌這種東西是天生的,他在意的是人的能力和力量,不過還是很高興她能欣賞他的長相。
「不客氣。」
「過來拿餐具,如果你想幫忙的話……」
「就來!」她跳下椅子,很高興自己有被用得著的地方。
兩人就吃了同居後的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