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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千金 第9章(2)

他以為林清波最多就是跑到客棧大堂坐著,結果等到了大堂根本沒看到她的影子,等他問過掌櫃,才知道她竟然一個人出門去了。

他們出門這麼久,她都是跟他一道出門,若他有事她就一個人待在客棧,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門呢。

夫妻都做幾個月了,怎麼臉皮還這麼女敕啊?

秋展風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出去找人。

雖然妻子吃虧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事關妻子安危他是一點兒險都不願意冒的。

且說,跑出客棧的林清波被外面的熱風一吹,總算是覺得臉皮不那麼燙了。

然後,她突然示意到她一直沒有機會獨自一人在外面行走,今天既然出來了,就隨便走走逛逛。

想想也真好笑,不知道怎麼搞的,從小到大,她竟然都沒有機會獨自出門。秋展風自成親後就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搞得好像她一出門就會不見似的。

林清波漫不經心地走在街市間,東看看,西瞧瞧,感受著一個人出行的滋味。

只是,她卻忘了,像她這樣一個漂亮、年輕,又衣著富貴的女子單身獨行是如何的惹眼。

頭上的金銀玉飾,雖然不多,但件件精致。

衣料上乘,腰間垂的那串純紫水晶所制的佩飾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奪目的光彩,她偶爾抬手遮陽,腕間露出的那只鐲子綠得仿佛都能滴出水來。

這是肥羊!

不知不覺便多了幾個人影跟在了她身後。

林清波像是毫無所察,依舊東攤看了西攤看,東鋪逛了西鋪進。

在她準備進一家成衣鋪的時候,卻被人先一步跨了進去,林清波一時愕然。

「下人魯莽,嚇到夫人了,抱歉。」

林清波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錦衣公子正從一頂轎子中走出來,目光不經意瞥到他衣擺上的一大片油漬,她心中頓時雪亮。

想必這人是有些潔癖的,身上的衣物不知為何被污,便到成衣鋪來找更換的衣物來了。

「沒關系。」林清波往旁邊站了站,擺出一副請他先進的架式。

「多謝夫人。」

那位公子輕聲道了謝,便領著人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林清波站在門邊卻沒有進去,剛才那公子似曾相識啊,好像是在哪里見過。

「夫人不進來嗎?」

林清波抬頭看過去,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那位公子點頭微笑,若有所示地朝她身後看了看。

林清波不由一笑,知道是那幾個尾巴讓人家看到了,這是好心幫她呢。

「不了,我突然想到別的地方看看。」

林清波轉身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不對,那人的手極快,雖然夠快,但快不過她的眼楮和感覺,然而她卻只是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那人逃走。

連玉扇公子送的東西都敢偷,林清波覺得自己還是要為對方點個贊的。

她人已經在這里了,她家那個粘她粘得緊的男人自然也就不遠了,她真是一點兒也不用擔心那東西的歸屬問題。

很快,那串在陽光在流光溢彩的水晶腰飾便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

秋展風一臉的無奈,看著她道︰「你就這麼一個人跑出來,太讓人擔心了。」

說完,低頭將腰飾又幫她重新系到了腰間。

原物取回相當容易,他不過舉手之勞,就是跟那人擦肩而過時從對方身上模了一把罷了。

「原來夫人不進來是在等尊夫啊。」成衣鋪里的那位公子再次出聲。

秋展風抬眼看過去,沖對方頷首致意。

出于禮貌,林清波還是轉身對那公子笑了笑,卻並沒有說什麼。

「阿波,你要買衣服嗎?」秋展風低頭問她。

林清波搖頭,「咱們去別的地方逛逛。」

「夫人有命,為夫自當遵從。」

看著他們夫妻兩人相攜離開,那位錦衣公子身邊的一個人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公子,他就是秋展風。」

那公子搖著手里的折扇,笑得雲淡風輕,「名震江湖的大俠秋展風倒是個疼愛妻子的好男人。」

「想必他們也是來參加白鯨幫的喜宴的。」

錦衣公子擺了下手,制止了手下可能的後續話語,那人識趣地退回原位。

另一邊,成衣鋪老板領著伙計捧了幾件品質上乘的衣服從店里出來。

「客官,這就是小店最好的衣服,您看,可中意?」

錦衣公子挑了兩件,然後拿了一件衣服去試。

試過之後,又讓店里的師傅將他挑中的兩件衣服都稍做修改,然後便穿著新衣了。

六月二十九,白余幫少幫主娶親,賀客盈門。

秋展風夫婦到門口的時候,正巧一頂轎子也在門前停下,轎簾一挑,一個人下了轎。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又踫到了!

那下轎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三天前在成衣鋪子前踫到的那人。

「沒想到,龍某與賢伉儷如此有緣啊。」

「不敢,公子也是來賀喜的?」

「是呀,來討杯喜酒喝。」

這邊止寒暄,白鯨幫門內走出一人,滿臉堆笑,朝著那位龍公子連連拱手,

「龍公了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龍公子只是輕描淡寫說了句,「無妨,我也是剛到。」

「公子里面請。」

龍公子扭頭對秋展風道︰「賢伉儷不如一起?」

老者這才看到一旁的兩個人,臉上笑容加深,道︰「原來是秋大俠,這位想必就是秋夫人了,里面請,里面請。」

「馮掌門客氣了。」

龍公子手中的扇子一闔,往門內一指,道︰「秋公子請。」

「不敢,龍公子請。」

龍公子又道︰「秋夫人請。」

林清波只能對他笑了一下,微微欠身以示禮貌。

秋展風伸手牽了妻子的手,一齊往門內走。

喜宴擺在白鯨幫內空曠的地上,人頭鑽動,不知道有多少人,絕大多數都是持刀佩劍的江湖人,而重要的客人其實是在白鯨幫的議事大堂內。

秋展風和龍公子都是貴客之列,因此他們都被請到了議事堂內。

議事堂今天是喜堂,要進行新人拜堂儀式,故而開席相應要比外面的晚,此時里面已經有不少人就座。

有坐觀禮席的,也有直接坐到宴席桌的,不打算觀禮的自然都坐了宴席桌,只等禮罷就吃席。

而秋展風夫婦和龍公子都無心觀禮,自然就直接去了宴席位。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踫巧,他們又是同桌,龍公子的位置就在林清波的旁邊。

秋展風淡淡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讓妻子坐了。

龍公子笑著搖了搖扇子,微側首對坐在身邊的林清波道︰「秋夫人不必拘束,不過足大家一起吃頓飯罷了。」

林清波沖他笑笑,心說︰你是哪只眼看到我拘束了?你這沒話找話,是搭訕還是怎麼地?

秋展風掃了一眼過去,仍舊什麼都沒說。

「不知秋夫人是哪里人?」

「薊州人氏。」

龍公子恍然,「這就難怪夫人的口音與京城相似了,我還以為夫人是京城人氏呢。」

林清波順著他的話道︰「原來龍公子是京城人氏啊。」又姓龍,這可是國姓哪,難不成還是個王爺郡王什麼的?

「嗯,夫人若他日到京城,請允在下一盡地主之誼。」

「好,若有機會一定叨擾。」

秋展風從自己的袖子里模出一個紙包,「阿波,你愛吃的蜜餞。」

林清波眼楮一亮,馬上就顧不上搭理身邊那位什麼龍公子了,而是打開紙包,捏起蜜餞吃了起來。

龍公子笑著搖扇。

坐在這桌的其他幾個人不著痕跡地看了他們幾眼,便當什麼都沒看到,繼續找話題聊天去了。

林清波那包蜜餞吃到剩幾顆的時候,新人終于進門了,伴隨著新人進門的還有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正當大家都準備滿懷祝福地看著那對新人拜天地,拜父母,然後夫妻對拜,再送入洞房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等一下。」

已經就位的新娘在司儀喊出「一拜天地」的時候,突然喊了暫停。

林清波的八卦血液立時沸騰了,難道新娘現場悔婚?

「鳳兒,你想干什麼?」苗父立刻厲聲喝斥。

而新郎官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秋大哥,你夫人是否也同你一道來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秋展風。

龍公子臉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很有閑情地對林清波道︰「秋夫人,你這是懷璧之罪啊。」

面對大家的注目,秋展風十分平靜,道︰「不知苗姑娘找拙荊有何事?」

「我想跟秋夫人說幾句話。」

大家的目光又移到了林清波的身上。

「你們看我干什麼?我跟她又不熟,她想跟我說話,我就一定要听她說嗎?」

秋展風不由低頭笑了,他家阿波有時就是這麼犀利,不給人留面子。

龍公子也跟著笑了,他覺得這位秋夫人說的真是太對了。

苗玉鳳道︰「難道秋夫人連幾句話也不敢听我說嗎?」

她蓋著紅蓋頭,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听到她口氣中濃濃的嘲諷。

林清波一臉不理解地看著她,「哈,真是奇了怪了,我要做什麼憑什麼要以你的尺度標準而行?我的膽子是大是小,又跟你有什麼關系?人有自信固然是好,但是自大就不好了。」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道︰「不過呢,幾句話而已,你想說就盡避說出來,我一個人听沒意思,不妨讓大伙都听上一听。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今天是苗姑娘大喜的日子,自當要有分享快樂的胸懷。」

「你真要我當眾說出來?」

「但說無妨。」

「你不後悔?」

林清波越發覺得好笑了,「後悔什麼?我又沒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你的丈夫秋展風呢?」

「咦?」林清波一臉好奇地看丈夫,「秋展風,听她的意思你干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秋展風老神在在地道︰「听她說出來夫人不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對哦,苗姑娘,那你快點說吧。」

苗玉鳳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之間在場眾人的思緒都不知轉了幾圈。

最終,苗玉鳳開口道︰「在銀島上那一夜,秋大哥你忘記了嗎?」

哇,勁爆!

林清波鳳目微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苗玉鳳,又轉向身邊的丈夫,口氣十分溫和地道︰「秋展風,看來,你是得有個說法了。」人家這髒水潑的,很容易引起咱們家庭內部矛盾,繼而引發夫妻戰爭的啊。

秋展風一笑,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道︰「阿波放心,為夫一直是清白的,苗姑娘所說的那一夜,只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林清波眼驀地睜大,「難不成有人冒充你佔了她便宜?」

「阿波。」秋展風無奈了。

龍公子卻在一旁笑道︰「秋夫人說話真是直爽。」

「你胡說!」苗玉鳳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喜堂。

林清波眨眨眼,問某人,「我是在胡說嗎?」

秋展風道︰「不管那一晚跟她在一起的人是誰,都不可能是我。」

「你听到了,所以不是我在胡說。」

「秋展風,你怎麼可以不認帳。」苗玉鳳一把抓下了頭上的蓋頭,一張美艷的臉因過度激憤而有些扭曲,「就算你不認我,難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認嗎?」

秋展風揚眉。

林清波「啊」了一聲,滿臉的戲謔調侃,「相公,你要喜當爹了啊。」

秋展風「……」

龍公子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這實在是讓人想不到的反應啊。

秋展風拿扇子往妻子的額頭戳了一下,這才轉向苗玉鳳,道︰「苗姑娘,秋某沒有做過的事,又要秋某如何承認?不管姑娘信不信,秋某從不曾跟姑娘有過肌膚之親。」

苗玉鳳整個人搖搖欲墜。

在這個混亂的時候,新郎馮子越卻陰沉著一張臉,擲地有聲地道︰「那晚的人是我,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

劇情又一次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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