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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不相愛 第7章(1)

五音不全的魔音轟頂,徐可薇揉著惺忪的眼楮走進廚房,眼前的景象把所有的瞌睡蟲都嚇跑了。

「周雅人,你在做什麼?」

「媽咪,你起床了。」周子湊立刻舍棄父親,奔進媽咪的懷里。「我和爸拔在煮早餐,要給辛苦的媽咪吃。」

徐可薇瞠大眼眸。流理台上全是白色面粉,還有莫名的黃色汁液滴落在白色瓷磚上,這一團亂到底是怎麼回事?天啊!水槽里的碗盤堆疊成山,他到底準備煮幾人份的早餐?

「我等一下會收拾干淨。」窘困的說。他一直覺得不過就是法式吐司,很簡單,沒想到親自動手時和腦袋演繹的全然不同。

徐可薇抱起女兒,放到他的懷里,「你帶小湊去換衣服,這里我來。」

「我可以做的……」在她的瞪視下,高昂的聲音轉弱,他乖乖的抱住女兒,「不然我先幫小湊換制服。」

周宇揚和垂頭喪氣的父親擦肩而過,他已經換好制服,乖乖的坐在餐桌旁。

「爸爸說他想要幫忙做早餐,因為媽咪照顧他一晚,累了。」

「誰照顧他?淨會找麻煩!」啐了一聲,徐可薇動作俐落的整理廚房,

懊怎麼說這種感覺?媽咪的語法是生氣,臉上的表情卻有不盡然,這種詭譎的氣氛,他說不上來,但是清楚的明白父母之間的關系在改變,難道這就是和樂的家庭?

案親不是要娶陳阿姨?而且他們在辦理離婚,不是嗎?

周宇揚聰明的沒有提出問題。愛情,只需要當事人清楚就好。

**

一早的震撼教育,讓徐可薇走進醫院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尤其是周雅人開車送孩子們上學,還要求她同行,這種父母一起送孩子上學的景象,對她而言是陌生的,可笑的是,他們結婚七年啊!

也是營養師的欣華走了進來,「小可,我們都有看見喔!愛慕者送花了,你快看卡片,告訴我們,是趙醫生?還是陳醫生?」

沒錯!徐可薇看見一束包裝典雅的紫色桔梗就放在桌上。

「我們這個診間真的很少看見花束。」護士眉開眼笑。

這花該不會是周雅人送的?所以他一早的鬼祟笑容就是因為做了這件事?送花給即將離婚的妻子是什麼意思?感謝她的合作,爽快的簽下離婚協議書?如果是這樣,那麼應該在她簽字的隔天就送了。

徐可薇打開卡片,低頭一看。

美麗的桔梗,如同你投射在我心底的姿態,

陳靖豪

卡片上的署名讓她一頭霧水。

陳靖豪?啊!是昨天聯誼坐在她對面的男子,可是他怎麼會送花給她?難道Orville沒有說明她的身份?

「陳靖豪是誰?」

「新的追求者耶!」

「好神秘喔!」

「看來陳醫生他們要加把勁,不然我們的營養師之花就要被摘走了。」

眼看護士們吱吱喳喳的聊開,如果不加以制止,放任八卦延燒下去,恐怕她就要坐上被逼供的寶座。

「別再聊了,等一會兒會有病人來做咨詢,你們快點回到工作崗位。」

眾人才剛離開,徐可薇就听見敲門聲,隨手將花束擺立在桌旁,淡雅的香氣緩和了醫院的消毒藥水味,或許她該考慮每天都自己準備一束花。

「請進。」

她從來沒有預期會是在這種狀況下見到陳紹琪,微微怔愣後,很快便恢復正常,倒是陳紹琪的臉色明顯蒼白許多。

「請坐。」徐可薇接過病歷表,這名四十開外的男子滿面紅光,衣著筆挺,看得出社會地位不低。

四十幾歲當然不可能是陳紹琪的父親,所以他們是什麼關系?

「吳先生,你的血壓值偏高,醫生開了降血壓的處方箋,不知道你是不是經常應酬?」徐可薇找出電腦資料,開始從他的平時飲食習慣著手。

她專心的針對吳先生的狀況做出飲食建議,期間雖然把陳紹琪的不安看進眼底,但是不做任何表示。

「那麼吳先生,我會把飲食建議書準備好,等一下請護士交給你,你要乖乖的按照這份計畫書控制你的飲食。」

「徐營養師長得漂亮,講話又溫柔,我還想多來听你講幾次話。」吳先生笑呵呵的說,聲音十分宏亮。

「吳先生,你過獎了,如果不介意,我們有一些營養相關的課程,是免費的,歡迎你來听。」徐可薇還不習慣病人的熱情,帶著一絲赧意。

「徐營養師,你有沒有男朋友?如果沒有,我可以幫你介紹……啊!瞧我老胡涂了,男朋友都送花來宣示主權了。」瞧見包裝精美的桔梗,吳先生恍然大悟。

徐可薇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一笑,「吳先生,你過獎了。」

把人送出門後,她決定下次要自己準備花束,沒想到簡單的一束花也是制止病患熱心過度的好借口。

名花有主,這方法不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笨啊!

這是,門毫無預警的被打開,陳紹琪走了進來,口氣十分冷冽,「打擾了。」

徐可薇因為她無禮的行為而微蹙柳眉,「陳小姐,請問你這是?」

「你果然知道我是誰!」端著架子,她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徐可薇。

「有看報紙的人都知道你是誰。」

「我陪我們小老板來看病,並不代表什麼。」

「你在向我解釋?怕我告訴周雅人?」

「笑話!你想講就去講,我和雅人十年的感情絕對禁得起考驗,你應該沒有忘記每年的聖誕節他都是和誰一起度過的。」

萬箭穿心,這是徐可薇永遠的痛。

「和誰過聖誕節很重要嗎?至少我為周家生了兩個孩子,這地位永遠不會變。」

「你還敢這麼洋洋得意?當年如果不是你……」

「沒錯,我是闖入者,所以我已經退場,那麼你去叫周雅人娶你啊!我告訴你,他每天都到我家睡沙發,你最好有本事把他叫回去,我每天看見他,已經煩透、膩厭了。如果沒事,你請出去!」徐可薇伸手指著門。

「你……雅人怎麼可能去找你?你說這種謊話,騙得過別人,別想拿來騙我!笑死人了,周雅人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你的欺騙,讓他無法掙月兌的婚姻枷鎖,這幾年他寧可住在公司的套房,也不願意回家,難道你不清楚?」

「陳小姐,這里是我工作的場所,請你出去。」徐可薇打開門,直接下逐客令。

陳紹琪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必上門,徐可薇無力的倚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敝得了誰?是她的愚笨和他的放縱,才讓陳紹琪在口舌上佔上風。

周雅人表情嚴肅的走進咖啡廳,來到角落的位置,在徐可薇的對面坐下。

「有話可以回家再說,為什麼要約在外面?」他不解,而且她在電話里堅持有要事。

「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只要在這張紙上簽名,我們去一趟戶政事務所,就可以了。」她將折疊方正的紙推到他的面前。

周雅人翻開,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讓他的臉孔下沉,「我不是說過這件事要再考慮嗎?是因為陳紹琪去找你?我知道她到醫院找你的麻煩,已經警告過她了,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我不認為她的行為不對,我本來就是你們感情的闖入者,既然我答應離開,你也該給另一名等你七年的女人一個交代。」

「我不是笨蛋,該怎麼補償陳紹琪,心底自有盤算。」周雅人對于陳紹琪曲找徐可薇麻煩,在中午已經大發雷霆。

「你的盤算有把我的意願計算進去嗎?現在堅持不簽名有意義嗎?」徐可薇微擰柳眉。

「你當初有考慮到我的意願嗎?」

「所以呢,也打算跟我再浪費另一個七年?」

「你認為這是浪費?」

「不想愛的兩個人硬要綁在一起,不是浪費,是什麼?成功一定要經過努力,努力卻不一定成功,我花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未來我打算把努力這股沖勁用在自己的身上,努力工作,努力愛自己。」

周雅人微皺眉頭,「你把我們之間的關系看過枷鎖?」

「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不過現在討論這些已經太遲了,我相信未來我們會是好朋友,但僅止于點頭之交。」

他做個深呼吸,「如果我說我其實不想離婚,發現我以前錯了呢?」

「錯了?」

「我已經習慣唾手可得的成功,所有的事情都該在我的掌握之中,唯獨你,當你堅持,甚至設計我時,就挑戰了我的禁忌,也激起我的斗志,我不認為事情會超出我的控制範圍,所以在當時不停的游說你,希望你可以改變結婚的堅持,可是你沒有,反而更加堅決,尤其我爺爺他們一面倒的支持,更讓我覺得沒面子,你們狠狠的傷了我的自尊。」

「我狠狠的傷了你的自尊?」徐可薇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就因為我沒有順從你的指示,所以我活該過這七年的悲慘生活?」

「我並沒有仔細想過我對你的感覺。」周雅人試著為自己辯駁。

「因為當時你已經被憤恨蒙蔽了所有的感覺,所以藉由狠狠的傷害我來撫慰你那可笑的尊嚴,那麼報章雜志那些八卦鬧得沸沸揚揚時,你是不是躲在角落嘲笑我?」原來她愛得連尊嚴都不顧,被恥笑是自動送上門的女人時,對他來說,都是傷害他的自尊的教訓。

「我真的很抱歉,現在是很認真的想要彌補這一切,尤其當我發現……」該死!周雅人承認自己沒有示弱的經驗,更不擅長追求這件事,向來都是女人投懷送抱,頻送秋波,他只需要從中挑選覺得適合的人,就像陳紹琪。

「停,你不要再說了。」徐可薇雙手捂著小臉,眼楮開始發熱,但是強迫自己不準掉眼淚。「我要的補償就是離婚。」

「除了這件事以外,我都可以答應你。」

「覆水難收!我只要離婚,沒有其他請求。看來我們今天無法達成共識,既然這樣,恕不奉陪了。」她站起身,想要離開。

他抓住她的手腕,「陳紹琪去醫院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感到抱歉的不只這件事!」縮回手,徐可薇頭也不回的離開。天啊!她對愛情的努力那麼多、那麼卑微,結果卻連他的尊嚴都贏不了。

徐可薇,你怎麼能……別再和他見面了,再見面知道得更多,只是讓你更痛苦,或更加為過去的自己感到不值。

「不對!這可惡的家伙,你怎麼能夠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于皓心不滿的拍桌子,大聲抗議。

許震潔嘴角微揚,「心心,這麼容易激動,我真懷疑你這幾年是怎麼歷練的。」之後轉向徐可薇,「小可,我贊成心心說的,你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周雅人。」

「我覺得好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趴在桌上,徐可薇慶幸這里是包廂,可以任由她發泄情緒。

「你不可能永遠和他劃清界線,你忘記孩子們的存在嗎?除非你真的能夠割舍他們。」于皓心一針見血的說。

「既然周雅人這麼重視尊嚴,你想和他離婚可以朝這方面下手啊!」許震潔揚起惡魔般的微笑。很久以前她就對周雅人這種恃才傲物的性格很不爽,這是情緒的投射,所以產生的遷怒。

「你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向來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于皓心很快便領悟許震潔的意思。

「我不想這麼做,冤冤相報何時了?再說,當初是我自己送上門讓人家有機會侮辱,與其怪別人,不如先反省自己。」徐可薇抬起白皙的小臉,雙眼哭到紅腫,顯得十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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