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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子花娘 第9章(1)

這是什麼地方?

當符蘭醒來,藉著幾盞燭燈看清楚周遭時,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連忙自地上跳起來細細觀察。

手心上都是泥土,觸目所及的都是土色的山壁,頭頂也是,這是個山洞!為什麼她會在山洞里?

符蘭的記憶停留在被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打暈那時,之後她就沒了意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突然,一個男聲傳來,她朝發聲處看去,竟看到公孫鵬也在,隨即恨恨的瞪住他。

她怎麼會跟他一起被抓來,還真倒楣!

「欸,蘭薇你也在……」公孫鵬一睜開眼還心慌著自己是在哪兒,一看到穿著大紅嫁衣的符蘭,心情瞬間變好。

符蘭看他一臉歡喜就不快,厭惡的抬高腳朝他臉上一踢。

公孫鵬一個重心不穩,跌個四腳朝天,趕忙爬起來興師問罪,「我就這麼讓你看不順眼嗎?那天我是喝醉了,你何必氣這麼久!」

符蘭又踢,再讓他摔個四仰八叉。「你忘了你拿劍架住我脖子的事嗎?」

「我拿劍架在你脖子上?怎麼可能……」跌在地上的公孫鵬覺得荒謬好笑,笑到一半卻語塞了,因為他隱約想起自己做了什麼,而且她的頸子上也真有條血痕在,難道他、他真的對她……

「想起來了吧!你該死!該死!」符蘭潑辣的踢著他,幾乎將自己今天受到的委屈怨氣全都發泄在他身上,原本她今天要開開心心嫁給公孫濬的,想不到事情生變,現在還跟這個人一起被抓來這里……

公孫鵬早知符蘭並不溫順,但也不知她這麼凶悍,就算他努力閃躲,還是被踹中了好幾腳。「不是,我是看到你拿劍刺公孫濬才……」

公孫鵬一頓,涌上更清晰的記憶。「我想起來了!是有個長得很怪異的人要幫我報復公孫濬,讓我看到你行刺公孫濬時就把你帶走……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照做……」

他對公孫濬是有怨恨,但也知道什麼事不該做,上次會意圖非禮符蘭是喝醉使然,這次他沒喝酒,腦袋清醒得很,婚禮上有爹娘,又有那麼多大官在,他哪可能會做出挾持新娘這種糊涂事來。

「都醒來了呀。」

符蘭听到這聲音,整個人一悚,這不是……她轉過身,果然看到戴著斗笠的江離,瞬間她明白江離不只控制她,連公孫鵬也一並控制了,而那些抓走他們的黑衣人應該就是他派來的。

「是你!你是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會听你的話行事?」公孫鵬往他沖去,捉住他的襟口,江離頭上的斗笠因而往後掉,露出一頭白發。

「啊!怪、怪物!」

公孫鵬嚇得往後退,這人不只有紅色的眼楮,也生得一頭白發,皮膚白得嚇人,連眉毛眼睫都帶著白。

「這里是哪?你把我們抓來這里做什麼!」公孫鵬驚慌未定,氣急敗壞地吼道。

江離邪邪一笑,往前朝他一跨。「你可要感謝我,我這是在幫你實現心願呀!你不是想報復公孫濬嗎?把他深愛的女人搶走,不就是最好的報復嗎?」

「不……」公孫鵬搖頭往後退,他沒那麼想……

江離的紅眼閃著詭異精光,一步步向前逼近,「不是嗎?別撒謊了,你明明想這麼做的不是嗎?從小到大公孫濬就比你聰明,而今他身分尊貴,更受到眾人的愛戴,你一直想贏過他,但都無法如願,現在我可以幫助你和他的女人私奔,這就是對公孫濬最好的報復啊……」

公孫鵬望入了那雙紅眼,像著了魔般,腦里一遍遍閃過父親說公孫濬是他最驕傲的兒子這句話,再望向符蘭,這張清艷絕倫的臉蛋一直讓他心癢,他想得到……想得到公孫濬的女人!

符蘭生怕公孫鵬會遭江離控制驅使,心驚的朝他喊話,「公孫鵬,別被這個人慫恿了!這個人不是好人,他是在害你!」

「我想得到……」公孫鵬雙眼迸出憎恨的光芒,喊道︰「公孫濬搶走我的一切,連爹也搶走了,我要搶走他的女人,讓他懊悔莫及!」

完了!符蘭感受到自己處境有多麼危險,不只江離,被慫恿、控制住心智的公孫鵬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江離詭異的笑著,「對,這麼想就對了,我會幫你解決公孫濬的,只要听我的話,你就能得到他的女人……」

在听到江離說要解決公孫濬時,符蘭忍不住喊了出來,「江離,你到底跟公孫濬有什麼仇?為什麼你總要我去殺他?現在還把他大哥也攪和進來,你究竟想做什麼?」

听到符蘭如此質問,江離驚訝的瞠大眼,「我跟公孫濬哪有仇,他不過是我的一枚棋子罷了。」

棋子?符蘭心一顫,想起公孫濬曾經告訴她,洪得天說江離將所有人當棋子玩弄,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對公孫濬做什麼?

「只是不知道他這枚棋子好不好玩,真令人期待呢!」江離古怪的笑道。

***

在符蘭和公孫鵬被黑衣人擄走後,公孫濬立刻派大批人馬追蹤搜索,最後在秦羅山前失去黑衣人蹤跡。

有許多跡象證實黑衣人上了山,公孫濬于是大規模搜山,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山的人馬卻一直在原地打轉,無法更往前一步。

公孫濬听回報的人如此說,便親自上山,還在出發處做上記號,也發現怎麼走都會走回原處,無法進入山里。

「相爺,都試過了,從哪個方向進山都一樣,這山我來過,明明有一大段山路在,現在卻走不到那兒,可真邪門。」賴聲道。

邪門嗎?倘若派黑衣人來擄走符蘭和公孫鵬的是江離,那麼就極有可能是江離施了什麼法術,讓他們不斷在原地打轉。

事情發生後他仔細回想,發現公孫鵬當日的舉止十分怪異,雖然他曾意圖輕薄符蘭,但那也是借酒壯膽,平日未曾有不軌之舉,尤其在婚禮這個大場合上,更不至有膽量挾持新娘……因此他猜測,公孫鵬應該也是被江離控制了。

公孫濬早有預感江離會再出現,只是沒料到江離竟選在他大婚時搗亂,弄得人仰馬翻。

江離敢這麼挑釁他,破壞他的婚禮,那麼他也不能被小看,他要全力應戰,一定要逮到江離。

公孫濬身為一國之相,本不該迷信,但已經兩天過去,再不快救出符蘭和公孫鵬,不知會出什麼事,他得大膽出手,主動出擊才行。

「賴聲,去找個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道士來。」

「相爺?」

「如果主謀者真是江離,那繼續這樣找下去也只是盲找,更對付不了他的邪術,得找個幫手才行。但是要盡快,敵在暗我在明,時間一長,對我們不利。」

賴聲明白情況緊急,也不多言,立刻接下任務,「屬下知道有個術法高強,人品正派的道士,我明天就將他請來。」

隔天,賴聲請來了道士,道士姓申,年約六旬,但目光矍鑠,舉止頗有仙風道骨之氣,一眼便看出秦羅山上的不對勁。

「不過是障眼法罷了,讓貧道來打破它!」

申道士念著咒語,揮了下手上法劍,剎那間,旁側高聳的山壁消失,出現了一道寬敞的山路,眾人都被這奇景給嚇著了。

「竟用法術操控害人,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敗德之徒!相爺,走吧。」申道士正氣凜然道。

「有勞申道長了。」公孫濬恭敬道。

有此人為助力,此次一定能抓到江離,救出符蘭!

***

符蘭被抓已經第三天了,她一直都受人監視無法逃跑,更因為怕被公孫鵬侵犯而不敢入睡,只能從地上撿來尖銳的石子提防著,也藉著刺痛自己的手強撐起精神,三天下來,她早已身心疲憊。

濬!每當快撐不下去,她就在心中喊著公孫濬的名字,好似這樣就能再撐久一點,此時她月復背受敵,孤單又絕望,多麼希望他來救她,卻又怕江離不知有什麼歹意,怕他來救她會害了他。

「難吃極了,這是什麼鬼玩意硬邦邦的!」公孫鵬將饅頭扔向山壁,躺在地上抱怨,「我要吃肉、我要喝酒……」當看到坐在他對面的符蘭時,他又蠢蠢欲動的想爬起來,卻在看到她手上的石頭時趕緊躺下不動。

原本他想干脆逼她就範,讓她成為他的人,可這女人竟朝他扔石子,還正中他的額頭,痛死他了,而且他也瞧見她為了不讓自己睡著,竟用石子刺自個兒的手,讓他覺得這女人很可怕,不敢輕舉妄動。

加上江離那個人說要幫他和這女人私奔,馬車銀兩什麼的卻都沒準備,將他困在這山洞里三天,沒肉吃,也沒酒喝,只有難吃的干糧饅頭,他確實開始對江離說的話產生質疑。

這時候,公孫鵬听到有人踏進山洞,抬頭一看,見是江離,他忙不迭地飛奔過去。「江離,你說的話到底作不作數?這麼多天了一點動靜也沒,你到底在等什麼?你快幫我準備馬車,還有客棧什麼的,我不想再待在這里了!」

江離輕蔑笑道︰「你不是要向公孫濬報復嗎?要報復當然要正面迎擊,公孫濬找了人破了陣法,比我想象中快,我很快就會讓你們兄弟見面,讓你親自殺了他,接收他的女人。」

「什麼?!要我殺人?!」不僅公孫鵬震愕,符蘭也是,原來江離打的是這主意,要讓他們兄弟自相殘殺?

「你不是很恨公孫濬嗎?我說過,我會幫你解決公孫濬,只要你听我的,一刀殺了他,他就再也不能贏過你,你還能跟他的女人私奔,哈哈,真令人期待不是嗎?」江離笑得張狂,大步轉身離開。

公孫鵬臉色刷白,渾身發顫的往下癱坐在地上。

竟要他殺人……他雖然想要這個女人,但也不會為此殺人,那家伙到底在想什麼?瘋了嗎……

符蘭看他發抖怯怕,冷冷出聲道︰「你還相信那個人嗎?他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你真的那麼恨公孫濬,恨到想殺了他嗎?」

符蘭這一問,也讓公孫鵬矛盾的自問。

他有恨公孫濬恨到想殺了他嗎?

不,他只是、只是……

「是公孫濬逼我的,他只是個庶子,我才是嫡子,他不該搶走我的一切……」都是他的,公孫濬得到的一切原本都是屬于他的……

符蘭听不下去了,朝他罵道︰「煩死了,庶子又怎樣,嫡子就有那麼偉大嗎?」

「他搶走了我的位置,連爹都說他是他最驕傲的兒子……」

符蘭總算知道他在恨什麼了。「無聊的爭寵!」

「什麼?」他暴跳起來。

「你就做讓你爹驕傲的事,把你爹搶回來不就得了!自己無能不好好努力,只會把罪歸咎于別人!」

公孫鵬原本還想反駁什麼,但符蘭說的一針見血,讓他消沉的又坐回地上,沉默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公孫鵬忍不住喃喃自語,「我不想待在這里了,我好想念我三個娘子……我想回家……」他不想報復、不想私奔了,有嬌妻疼,有酒有肉可以吃的日子快活多了……

符蘭腦中一直有個計劃,但因為她不信任公孫鵬,所以一直無法執行,見著他這樣無精打采,毫無復仇念頭的模樣,她忽然想試試看。

「想不想逃走?」頭一次,她主動向他開口。

「這里都是他的人,要怎麼逃?」公孫鵬當然想逃,但洞口有人防守,要怎麼逃?

「這里都是男人。」符蘭媚笑,看到公孫鵬朝她露出痴迷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道︰「我有個計劃,你要是敢扯我後腿,我就給你好看?!」

***

她使的是色誘。

她發現江離並不是一整天都待在這里,平時都叫人看守,那些守衛約十多個人,倒不會刁難人,想解手就會放行,再拜托一下,還可以待在外頭久一點。

山洞旁有個小湖泊,被大樹草叢包圍著,符蘭謊稱要沐浴,拋媚眼外加幾滴淚懇求他們答應,然後朝草叢外丟出她那件大紅嫁衣,用著柔媚的嗓音唱起歌,逗得在外頭守著的男人們心癢癢的,再忽然大喊救命,引他們進去。

「人呢?」守衛一走進去,卻發現湖邊空無一人,開始擔心是不是跌進湖里了。

其實符蘭從一開始就沒有下水,一直躲在草叢里作戲,然後趁著守衛們上當全都跑到湖邊時,和落單沒人看顧的公孫鵬會合逃走,為了以防萬一,符蘭還將她一只繡鞋留在另一端,希望這群二愣子回頭找尋時找錯方向。

褪下了嫁衣,符蘭身上只剩合身的白色綢衣,身段玲瓏,讓公孫鵬看得兩眼發直。

「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她威脅道。

見公孫鵬嚇得撇過臉,她不耐的催促道︰「快走!」

兩人成功甩開了江離的守衛,很快的,他們便看到前面有一大群官兵,一身月牙色的公孫濬走在其中,符蘭一眼便看到他。

「濬!公孫濬!」符蘭喜出望外地喊他的名,確定他看到自己了,恨不得立即飛奔到他身邊去。

「啊!」

這時,跑在她後頭的公孫鵬卻發出慘叫,她回頭一看發現他被江離的人捉住,後方也不知何時多了很多追兵,她跑不過一群男人,很快被擒。

「你們想逃到哪?以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江離陰惻惻道。

官兵們發現有疑似江離的人馬,一擁而上,數名大內高手更紛紛擺好架式與敵方對峙。

「蘭兒!」公孫濬快步走到最前頭,神色擔憂,在這座山搜尋四天了,方才他听到符蘭喊了他,遠遠看到她的身影,還沒回過神,下一刻她便當著他的面被江離的人捉住,也讓他又心急又氣怒,不知道這麼多天,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傷著?

「江離,你還不快束手就縛,若真要相抗,你不會有勝算的!快放了他們!」公孫濬對著為首的男人道,看到他透著紅光的眼,馬上確定他就是江離,只是他沒想到這人有著一頭白發,臉孔卻出奇年輕,讓他心里一悚。

「濬……」符蘭試著想掙月兌抓住自己的黑衣人,卻掙不開,公孫鵬也好不到哪兒去,整個人灰頭土臉的被架著。

「你是什麼門派的,竟操控人心,法術這麼亂用是會遭報應的!」申道長亦從行伍中走出,看到江離心里也驚異不已,但即使再邪門,他也篤信邪不勝正,「看來,你這副樣子就是報應!」

江離不痛不癢也不惱,還笑了。「原來公孫濬找來了你這個幫手,難怪結界會被破。」

「有貧道在,你休想再為非作歹!」申道士拔出法劍。

「那就要看看誰的本領高了!」江離哼了聲,雙眼紅光大熾,嘴唇蠕動著,看起來很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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