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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先生跟進門 楔子

白宇衡從小就是個很有個性的孩子,從幼兒園時期就會自發性逃學,只因為他覺得和一群小毛頭坐在教室里唱兒歌實在太蠢了。

隨著年紀越長,他就越有自己的主見,慢慢的,他成為外人眼中頑劣不堪的孩子,愛和大人頂嘴,不服從管教,還會和同學打架,簡直是個混世小魔王。

這樣的他卻在十歲那年,被命運擺了一道。

他那對白領菁英級父母離婚了,他媽帶著他飄洋過海,嫁給她外遇三年,從事金融業的美國富商情人。

罷到美國的第一年,白宇衡過得很憋屈,他討厭美國的一切,他討厭那個老愛和他裝熟、金發藍眼的洋鬼子繼父,討厭他自私冷血的媽不顧他的意願,硬把他帶到美國,討厭這個世界,恨不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大家都死光光好了!

當年的他還沒有抽高,個子矮小,每天混在一群和他同年卻比他還高的小表里已經很教人郁悶了,偏偏還有一群白目死小表喜歡找他麻煩。白宇衡每天都過得很暴躁,天天和人打架、天天掛彩回家,要不是身在異鄉人生地不熟,連語言都不通,逃出去可能也是死路一條,他早就逃學、逃家了。

那一天放學,他又被一群比他大的高年級死小表堵在校園一角,正當他們扭打成一團時,一把竹劍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接著就見到那把竹劍威風凜凜地左砍右劈,把那幾個圍著他打、咒罵他的死小表打得嗷嗷直叫。

他睜大眼楮,就看到一名有著一頭黑長直發與蒼藍眼眸的帥氣女生,正英氣凜然的揮動竹劍。

最奇怪的是,她的動作明明很快,但落入他眼里,卻仿佛變成緩慢的分解動作,竹劍的一橫一劈都充滿氣勢,讓他看到目不轉楮。

沒過多久,那群小表就被她打跑了,那名身高看起來比他還高一些,膚色白皙、面容帶著一點東方氣息的帥氣女生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向來討厭女生的白宇衡不知為何心里一急,連忙追了上去,「你是誰?」他用不輪轉的英文問,見女生沒回頭,他干脆飆中文︰「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下子,女生終于停下腳步,她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後問︰「台灣人?」

她的中文帶著一點外國腔調,但發音還滿標準的。

白宇衡頓時笑逐顏開,天知道他整天被听不懂的英文包圍有多痛苦。

「你也是嗎?可你的眼楮是藍色的,難道你是混血兒?」他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女生還是面無表情,蒼藍眼眸里也是一派平靜,「我是混血兒。」

這下子,白宇衡真的激動了,混血兒也是一半的同盟!「你是不是有學功夫啊?我看你剛剛打他們時很威風、很有架式,你和誰學的?可不可教我?那以後我就可以把他們統統打趴了!」

女生听了輕輕皺了下眉,說︰「學劍道不是用來打架的。」

見到?白宇衡眼里冒出問號,他目光掃向她手中的竹劍,突然靈光一閃,「你是說日本的劍道?」

女生點頭。

「少來,你剛剛還不是打了他們!」白宇衡沖口而出,覺得她是故意找借口不想教他。

女生眨了下眼,他才注意到她的眼睫毛又長又翹,搭配她那雙清澈的蒼藍眼眸,還有像瓷女圭女圭般精致的面容,他心里才生出的怨氣又統統不見了,只覺得對她發脾氣的自己很沒品。

「你不想教我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他搖著手說,心里卻真的動了學武的念頭。

「我只是趕走他們,沒有下重手,因為他們的行為不對。」女生緩緩解釋她方才的行為。

事實上她心里有點懊悔,老師說學劍道首重劍心,她還是太莽撞了。但看到一群高年級生圍毆一名低年級生,口里還罵著那麼難听的話,什麼黃種狗、支那賤人的,想到自己身上也流著一半的華人血統,還有她的爺爺、女乃女乃和爸爸也都是台灣人,就忍不住拿起背在背後的竹劍出手──她,正好要去上劍道課。

白宇衡看著仍然面無表情,可從眼神里能看出一絲認真的女生,輕輕勾起唇角。

他覺得這個酷酷的女生越看越順眼,有原則、有正義感又很帥氣,比他以前見過的女生好上一百倍。

他這一笑就牽動嘴角的傷,不禁抽了口氣。

女生看了看他,從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血。」

白宇衡伸手模了自己的嘴角,發現有血漬,看來是破皮了。

「謝啦!」他接過她手中的紙巾,覺得這女生的優點越來越多,連對人都這麼體貼溫柔。

「對了,你學劍道幾年了?在哪里學的,可以告訴我嗎?我可以跟你一起學嗎?」白宇衡雙眼放光地追著她問。

女生顯然對于他自來熟的反應感到有些困擾,她退後一步,搖搖頭就要離開。

「等等啊,你還沒回答我!」見她要走,他急著伸手去抓她的手。

一握住她縴細的左手腕,他馬上注意到,在她左手手背靠近虎口處,有一個暗紅色、約十元銅板大小,形狀很像是站立起來的長耳小兔子胎記。

他心里才閃過「好像小兔子喔」的想法,他的手已經被她甩開了。

白宇衡正想表示他沒有惡意,她已經雙手持著竹劍,氣勢凜然地從他頭上狠狠劈下──

他下意識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好躲避攻擊,心里卻閃過一陣羞愧,他是男生,竟然會怕女生的攻擊!

他站穩身、抬起頭,打算正面迎戰,可那女生已經收手,還趁著這個時間差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單手持著竹劍指著他說︰「你打不過我。」就瀟灑轉身離開。

听到她的話的瞬間,白宇衡渾身僵硬,全身血液好像都瘋狂地往頭頂涌去。

他滿臉通紅,心里感到又羞又氣,因為他意會到她說的沒錯,現在的他打不過她!她一人可以打退一群高年級生,而他卻被他們圍著毆打。

這輩子,他第一次興起「自己太弱了」的想法,他想要變得更強、更厲害,要強到可以在那個女生面前堂堂正正的說︰「我打得過你!」

可他下定決心後才發現,她早已不見人影了,而且他還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糟了,剛剛沒問她叫什麼名字?讀幾年級?

之後,白宇衡找遍整間學校,卻再也沒見過那個又酷又帥氣、又強又溫柔的女生。

自那日起,變得更強和尋找那個女生,就成了他生活的重心。

那個女生揮舞竹劍的英姿,牢牢留在他的心底,雖然隨著時間流逝,他越來越記不住她的模樣,可他當天回家就把她手上的小兔子胎記畫了下來,因此他每遇到一個女生,就會去看人家的左手手背上有沒有小兔子胎記,每次看到黑長直發的女生,也會引起他心里的陣陣漣漪。

最初幾年,他只想找到那個女生和她比試,想堂堂正正打贏她,向她證明自己很強!

直到念高一時,有一次和武館的師兄們聚會,喝得醉醺醺的他在眾人慫恿下,說出心里隱藏多年的執念──他想要找到那個女生,並且打贏她!

結果他被一位師兄狠狠巴了頭,那個師兄問他,為什麼想打敗曾為他解圍的女生?

他說,因為想得到她的認可,認可他很強!

然後一群師兄笑到差點瘋掉,還說原來他從不接受女生的示好,不是他不解風情,根本是他太純情!

純情什麼啊?他當時差點氣壞了。

後來感情經驗豐富的師兄語重心長的對他說,想追求喜歡的女人應該是好好守護她,而不是一心想打敗她,又說他再這麼二愣子,很難追上女朋友。

他哪有在追女朋友?他當時的怒吼,沒得到在場任何一名師兄的認同,他們異口同聲的說︰「你單戀人家這麼多年,還說不是想追人家?」

他哪時候單戀那個女生了?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他還是從善如流地接受師兄們的勸導,以後再遇到那個女生,他要用保護她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很強。

可一直到他高中畢業,這個心願都沒有達成。

斑中畢業後,不想再讀書的白宇衡,接受大他三歲、曾和他在同個武館里學習,並且已經在法國菁英佣兵團工作三年的師兄霍君陽的說服,通過一連串的訓練和考試,當起高危險也高獲利的佣兵。

在當佣兵的這段期間里,他與一票兄弟建立起過命交情,退役後也直接加入霍君陽回台灣開設的「雷虎保全」當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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