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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別想逃 第2章(2)

「衣服在我這兒。」

丁妮娜潑辣地再度截斷她的話,不悅地斜睇她一眼,然後一把將蘇亦耘拉到自己身邊。

「你干麼向她道歉?你說,我送你的皮衣為什麼會在那女人身上?她是你新看上的女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這可不是普通的皮衣,是我找人為你訂制的,一件就要十多萬,你怎麼可以隨便丟在別的女人那里!你——」

「好、好,別吵到其他房客,進房里我再跟你好好解釋……」蘇亦耘刷卡開啟房門,一把將嗦不停的丁妮娜先推進房再說。

「丹菱,真的很抱歉,讓你受委屈了。」蘇亦耘一手拉著房門,高大身軀完全遮住門里友人的視線。

「我才抱歉造成你的困擾,謝謝你的皮衣,我先走了。」

因為身體和心理都很不舒服,鄒丹菱像念經一樣飛快說完便要離開,卻被蘇亦耘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呆住。

「很痛吧?」

蘇亦耘左手撫上她臉頰上泛紅的五指印,像是擔心太用力會踫碎一般的輕柔,襯著好听又充滿安撫力道的磁性嗓音,光听就讓人怒氣化為繞指柔。

「是我的錯,我先跟朋友解釋清楚誤會,改天再上門向你致歉。」

話才說完,房里那個又開始吵鬧,問他還在和鄒丹菱嗦什麼?蘇亦耘轉頭安撫對方幾句,又回頭朝她擺也無奈苦笑,這才進房、關門,獨留她一人呆杵在走廊。

呆杵,因為她心跳好快,還需要一些時間讓空白的腦袋恢復動力。

鄒丹菱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近距離的溫柔撫觸和柔聲安慰便意亂情迷,瞬間連自己姓啥名誰都忘得干干淨淨,只會傻站,直到對方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清醒一些。

太可怕了!

她環抱著自己雙臂,終于察覺到其中危險。

蘇亦耘這個男人對她而言太危險,不是能當朋友的對象,因為自己根本無法抵擋他的魅力,用平常心相處,對她而言,他就是所謂的「致命吸引力」吧?

幸好他已經有女朋友,自己做不來橫刀奪愛這種事,更不想跟房里那個潑辣女再次交手,相信他女友應該也會阻止他繼續和自己有所連絡,所以就這樣一拍兩散最好,別留給自己任何深陷的機會。

何況他女人一出手就是送上十多萬的皮衣,這麼昂貴的衣服借人,眼楮居然連眨都不眨,一點也不擔心被私吞,看來他的身分搞不好也是富家公子,她連做朋友都高攀不上,還是做回路人甲比較實在。

「再見了,蘇亦耘。」

鄒丹菱做了個深呼吸,轉身,回房。

也罷,就當一切不過是自己旅途中的小小插曲,睡一覺,明早起來就將一切忘光光——

尤其是那個有生以來,頭一個令她意亂情迷的男人!

外國的月亮真的有特別圓嗎?

謗據鄒丹菱一夜望著窗外的詳細觀察,其實差不多,也沒有特別圓嘛!

當然,她不是因為特別有考證精神,所以硬撐著不睡,相反的,她超想倒頭大睡,偏偏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唉!」

她嘆一聲,放棄和睡神見面聊天的可能,畢竟高掛天空的都從月亮變成了太陽,也差不多該起床準備迎接嶄新的一天。

是啊,新的一天,可惜腦袋依然是昨天舊舊的那個,想忘的事一件也沒忘掉。

失眠的可能原因有很多,可以說是時差還調不回來、怪罪肚子吃太撐,或者昨天那杯咖啡的咖啡因太重,但事實卻只有一個,就是她整晚腦袋里都想著蘇亦耘那個男人。

因為太好奇了,好奇他的身分、好奇他和女友解釋到後來究竟會是什麼情況?

好奇他說改天再上門向自己致歉,到底是隨口說說還是真放在心上?

于是瞌睡蟲被好奇心殺光光,越想忘越是將人往心坎里放,像卡在喉頭的骨刺,怎麼也沒辦法說咽下就咽下。

怎麼會這樣呢?不過是剛認識不久的男人,為什麼會輕易記掛在心上?

「鄒丹菱,你還真是沒用!」她握拳敲敲自己的腦袋,希望能多少清醒一些。

是啊,想破頭又怎樣?那個男人從此以後跟自己毫無關系,多想無益,為他失眠一夜已經很過分,新的一天開始,該把心思放回工作上,反正那個男人帶著女友度假療傷,不會有事,也不關自己的事,對吧?

「只是,買好的禮物沒用了……」她來到桌前,拿起擱在上頭綁著藍絲帶的禮物盒。

昨天她趁著董事長沒留意,在試吃行程中自己覺得最美味的那間店買了現做糕點和巧克力,打算送給蘇亦耘,多少表達一些謝意,可惜昨晚發生的一切像場鬧劇,讓她措手不及,連禮物也忘了送出。

想必此刻他正擁著女友好眠,自己更沒有再去608號房找他的打算,這份禮物浪費可惜,幸好今天早上董事長約了要和原料供應商見面,喂豬行程下午才會開始,剛好當成早餐。

「叩叩叩。」

她才剛解開絲帶,突然傳來敲門聲。

「誰?」她用英文詢問。

「客房服務。」外頭的人也用字正腔圓的英文回她。

「客房服務?」她重述,一頭霧水。

「我沒有叫客房服務,是不是送錯房間了?」

鄒丹菱才說完,外頭的服務生立即回復她房號和登記英文名字,全都正確無誤。

「難道是董事長善心大發,額外給的員工福利?」

她嘀咕著,好像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不錯耶,飯店的客房服務她還沒嘗試過,想像著偶象劇中可以悠閑在床上吃著精致餐點和場景,讓她忽然有點興奮起來。

「是你?」

門一開,鄒丹菱霎時一臉錯愕,用蓋子罩著餐點的推車是有沒錯,可是站在外頭的不是飯店白衣白褲的服務人員,而是蘇亦耘。

「是我。」他掛著一臉笑,對她的意外一點都不意外。

「鄒丹菱小姐今天專屬的客房服務專員。」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里?」她不記得有告訴過他。

「很簡單,跟櫃台打听一下就成了。」他指指餐車。

「有什麼疑問待會兒再說,東西冷掉就不好吃了。」

僵持在房門口也不是辦法,鄒丹菱猶豫半刻,終究還是退到一旁,讓他推車進房。

「我知道你有滿月復疑問。」蘇亦耘回頭,果然看見她正想張嘴發問。

「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後隨便你想知道什麼都能問,好嗎?我快餓癟了!」

他掀開罩著餐盤的幾個大鍋蓋,食物香氣立刻撲鼻而來,鄒丹菱原本沒任何饑餓感,這麼一聞也開始有點嘴饞。

「牛女乃是熱的!」

別怪她大驚小敝,實在是飯店只提供冰牛女乃、冰果汁,外頭都開始下雪了,這種天氣一早就要她喝冷飲,真是要人命!雖然也有咖啡和熱茶能選擇,可是習慣了每早來杯牛女乃,只能硬著頭皮喝下,真是慈溪到牙齒能打顫,再搭上冷火腿、冷起司、冷優格,實在教人太佩服法國人的腸胃了。

「看來你也和我一樣喝不慣冰牛女乃。」蘇亦耘笑指著餐盤。

「不只牛女乃溫熱,我還請廚師幫忙將火腿片煎烤過,可頌和黑麥面包全是剛出爐,還附帶味美料多的熱濃湯,所以說,不趁熱吃豈不是很可惜?」

她笑了,同意他的說法,決定暫時什麼都不想,先將熱騰騰的美味早餐送進肚里暖暖胃再說。

「好吃嗎?」蘇亦耘笑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

「這個時候只要是熱呼呼的食物,沒有不好吃的。」她抬頭瞥他一眼。

「只是沒听過客房服務會有服務生留下來跟客人分食的。」

「呵,所以你要跟飯店投訴嗎?可惜我只是「角色扮演」,飯店管不了。」他笑呵呵,不以為意。

「何況你不認為兩個人吃飯要比一個人獨享來得美味?」

鄒丹菱不否認,有他在一旁,的確「秀色可餐」。

同時,她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女友呢?」她吃下最後一口巧克力可頌,假裝若無其事地隨口問道︰「如果讓她看見你來找我——」

「妮娜不是我女朋友。」他一口否認。

「不是?可是她昨晚的口氣分明就是在吃醋——」她頓了頓。

「不是女友,難道是老婆?」

「呵,越說越夸張。」

他笑著,忽又靜默下來,像在考慮什麼似地端詳她幾秒,然後離開原先坐的木椅,來到她身旁坐下。

「我未婚、無女友,妮娜跟我頂多只能算是伴。」

床——伴?!

鄒丹菱後腦勺一陣麻栗,沒察覺自己身體立即反射性地往右挪離他遠一些。

太意外了!

不只是因為在自己生活圈里從來不曾有人能如此坦然說出這兩個字,更因為她已經將蘇亦耘定位在熱心好男人的形象,忽然由他口里冒出這麼直白又唐突的解釋,讓她腦袋瞬間大當機。

「嚇到你了?」

蘇亦耘光看她那雙清流瞳眸便知她處世單純,「伴」這種事對她而言肯定很難理解,不過他想交她這個朋友,有些事還是說清楚來得好。

「嚇倒倒不至于,只是沒想到你會說得這麼白。」她有些困惑,不明白他的用意。

「一般應該不會跟剛認識的解釋得這麼清楚吧?」

「一般絕對不會。」他點點頭,贊同她的認知。

「平時我對外人當然也只說是朋友,敷衍帶過,可是對自己的朋友當然要實話實說。」

自己的朋友……

鄒丹菱擦手的動作突然僵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真心想交自己這個朋友,所以才有問必答,誠實以對?

不是隨口說說,就出出差法國這幾天見見、聊聊,回國後仍舊會繼續保持連絡?

換作在昨晚之前,這個答案會令她十分開心,可是這男人剛剛說了什麼?他未婚、無女友,卻有個火辣伴——

好吧,對朋友誠實是優點,可是有伴的男人不就等同于公子?

雖然對方只說要當朋友,並非提出當伴那樣的驚世要求,可是小綿羊和大野狼在一起,怎麼想都好像很危險……

偏偏他是幫了自己兩回大忙的恩人,他說想交她這個朋友,手中還握著能連絡上她的名片,這時候她除了笑笑接受,還能說什麼?

何況即使察覺了蘇亦耘這男人的危險性,心中已經滋生的好感也不是臉盆水,說倒就能倒個精光。眼前的他依舊是笑得如此無害又溫暖,和「公子」吊兒郎當的邪魅形象一點都搭不上邊,想厭惡都無從厭起這個人——

慘!這表示今天之後大家還會見面,不是擺明了像在兔子面前吊了根浸毒的紅蘿卜,一咬就要命,偏又在眼前晃呀晃,逗人嘴饞,慢性折磨嗎?

欸,她能不能對這危險男人說句「謝謝再連絡」,立即逃之夭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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