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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士的負心漢 第10章(1)

一晃,半年過去了。

桃花盛放的三月,處處已是春意盎然。

如歸棺材鋪的門是大開著的,門框兩旁貼著的對聯,經過日曬雨淋,已經顯得稍稍有些舊了。

斑大的身影如今能安穩的坐在輪椅上了,被嬌小的人兒推著在田埂林間四處散步。

一路走著,田里插秧的鄉親在田里直起身,紛紛向他們打招呼。

「謝掌櫃,花大師,今兒天氣可真好,你們說是不是?」

「謝掌櫃,等我弄完了咱們下盤棋吧?好久沒跟您較量了,手癢啊!」

「花大師,我家老婆子昨天做了個奇怪的夢,一會就找你去解夢哦。」

花茶煙笑顏逐開的對他們揮著手,再小心的將輪椅停下,轉到前面蹲下,體貼的握住那只大手,摩挲著試探掌心的溫度。

「冷嗎?」嬌顏上的笑意不曾退去,她抬起頭,笑眯眯的仰視他︰「雖然有太陽,可是風吹來還是有點冷,別著涼了。」

「不冷。」粗糙的大掌輕輕撫住巴掌大的小臉蛋,愛極那粉女敕的頰上滑膩的觸感,健康的紅暈,精致漂亮的五官……她消瘦了。

「辛苦你了,小花兒。」他低下頭,與光滑的圓額相貼。

眉宇間,昔日的小女兒嬌態尚存,又新添了一份小熬人的嫵媚,眉梢眼角處都漾著千種風情,她笑靨如花︰「你知道我最滿意你什麼嗎?」

他微笑揚眉,卻不答。

「就算你什麼都做不了,可仍然會叫我的名字,仍然想著我,仍然努力的抱緊我……這就是我對你最滿意的地方。」是的,他沒有輕易的放棄自己,也沒有放棄她。

他並未因為自己的窘境和慘狀,要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必守著他……那不叫犧牲,不叫愛,而是令她最不齒的橋段。

真正深愛的人,是不會因為一些苦難挫折而分開,「大難臨頭各自飛」,說得明明是一對愛得不深的鳥兒,怎麼會是指他們。

他懂她,一如她,他開心,她便開心;他難過,她會比他更不好受;沒了他,她活不下去;沒了她,他又何嘗能獨活?

因此他們從來沒有放開彼此的念頭,同樣也一直在為了兩個人的未來,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曾問過她,爐中火和石榴木,一語成真的注定姻緣,究竟代表什麼?

火賴木生,木多火熾;木能生火,火多木焚;強木得火,方化其頑,這是命書上的解釋。

木生火,他是她的依靠,若他燒盡,火才會自動熄滅,所以她不會離開他,她要讓他永遠燃燒,這是她的解釋。

他心如明鏡,她洞若觀火,只要一息尚存,兩顆心便不離不棄。

這樣的他,或她,怎能不愛?

「謝大哥,從你的掌紋上看,情路到我這為止了呢!」她會執著他的大掌,霸道的宣告。

呵呵……謝孤眠開懷大笑,伸手將她撈進自己懷中,貪婪的汲取屬于她獨有的芬芳氣息。

是呢,對于她,他一直好貪心。

「謝大哥,你要快點好起來哦……」

近來的好幾個夜晚,她都會紅著小臉,與漸漸好轉的他赤果相對,肌膚相貼,交頸而眠。

她會在他耳邊嬌聲誘惑︰「告訴你,我要和你生小女圭女圭,你要是再不好起來,小女圭女圭可就生不了!」羞暈彩霞,媚眼如絲。

對他而言,她是天下間最迷人的誘惑。

啊……他和她生的小女圭女圭,會是什麼樣兒?是調皮搗蛋的臭小子還是可愛嬌女敕小丫頭?想起來就令他激動不已。

所以,他要趕快好起來!雖然難,但他絕不會放棄。

他舍不得讓她等得太久。

扁線柔和的燈燭,正嘶嘶的燃燒著,溫暖舒適的床榻之上,嬌小的身子正攀附著寬大的身軀酣睡。

她累了。

今天和老板娘去了一趟馬家鎮,來回的奔波讓她有些疲倦,頭一沾枕頭就恍恍惚惚的睡著了。

即使睡沉了,紅咚咚的小臉也依著他,如玉般的小手也緊緊的抱著他的腰,睡夢中都不曾松開。

謝孤眠仰躺于枕上,側過臉去吻著她光潔的額,粗糙的大掌沿著光滑如絲的雪白脊背上下來回滑動,就像在安撫一只乖巧的貓咪。

花茶煙嚶嚀一聲,在他耳畔吐氣如蘭,嬌小的身子更加朝他依偎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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