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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仙房里的嬌兒 第3章(2)

「我在我房里睡覺不穿衣服,關你什麼事?」

「可四爺既要奴婢喚你起來,就不該……」她緊閉著雙眼,然而他那結實勻稱的身體益發在腦海中招搖。

太逼真,尤其她前些天才見過那雕品……她的眼楮要是壞掉了怎麼辦?

「我才想問你,扯我被子做什麼。」慕君澤大方地坐起身,頎長的軀體在光線之下顯得肌理分明,沒有一絲余贅。

「我要叫四爺啊……王爺來了……」她悶著聲,像是快哭了。

早知如此,她是打死也不會掀他被子的。

「喔。」他徐緩起身,赤條條地走過她身旁,拉開紫檀衣櫥,隨口道︰「你蒙著被子不熱?」

「還好。」她還需要一點時間撫平心悸。

「對了,你把我看光了,做何打算?」

染梅驀地張眼,從腳邊看見了另一雙大腳丫,他就站在身旁的沖擊嚇得她連滾帶爬地閃到一旁。

「那不是奴婢的錯,是四爺不該沒穿衣裳。」她一點都不想看,更不想負責,離她遠一點!

「喔……是說,你裹在身上的被子,剛剛就裹著沒穿衣裳的我,你包得這麼緊,該不會是希望我緊緊地抱住你吧。」

染梅瞪大眼,尖叫一聲將被子拋掉,重見光明的眼前只見赤果的上身,明顯的鎖骨,厚實的胸膛……

「就說我長得這般好,一般女子怎會不看上我,染梅,你目光如此露骨,還想要狡辯?」他笑眯黑眸,輕拉過她的手,往他的胸口一貼。「我就在這兒,你想怎麼模就怎麼模,我一點都不會掙扎。」

「住手,四爺……」她尖叫著,想抽回手,卻被他的蠻勁往下帶,眼看著已來到他的月復部,嚇得她抬腿要踹,他卻早有防備地貼近她,教她動彈不得,只能尖叫,「救命啊,向大哥!」

驀地門板被推開,門外的男人富饒興味地看著兩人。

「七郎,依你這蠻勁玩下去,豈不是要本王等上一日夜?」他促狹笑道。

「我豈敢讓王爺等候。」慕君澤面不改色地松開鉗制。「染梅,備茶具。」

得到自由教染梅松了口氣,略垂眼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穿上了寬口錦褲……要是他有心輕薄,沒必要先套上長褲吧……

悄悄抬眼,對上他戲謔的笑,听見他說︰「是不是覺得可惜了?不過也不需要太遺憾,我說過這寢房隨時歡迎你來,屆時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

「奴婢一、點、都、不、想、看……髒東西!」咬牙切齒地發泄驚嚇後的怒氣,她才朝門外的男人福了福身,快步離去。

那男人不由放聲大笑。「七郎,她說你是髒東西……哈哈哈,京城第一美男竟是髒東西……」

「千萬個女人之中,總會出現一個不長眼的。」慕君澤皮笑肉不笑地道。

髒東西?太不識貨了。

正午,日光自茂盛的林葉間篩落點點金芒。

書肆後院,位于主屋東邊,開鑿了一口人工湖泊,架青石拱橋橫跨,橋上搭建亭台,此刻滿亭茶香。

「這茶,真是不錯,七郎。」敦親王齊千里說著,目光落在負責泡茶的染梅身上。

染梅的注意力集中在泡茶上頭,壓根未覺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說……七郎?不禁地看向坐在齊千里對面的慕君澤。慕家明明就只有四個男丁,為何要喚四爺「七郎」?

難道是為求多子多孫的喚法?

「王爺,這茶是不錯,但和王爺府的茶相比就相形失色了。」慕君澤戲謔笑著,話里含意只有兩人才懂。

「本王倒覺得是各有特色。」齊千里五官俊逸,噙笑令人如沐春風,舉手投足間暗藏皇族特有的霸氣。

「王爺還真是不挑哪。」慕君澤笑意不減地道。

「和七郎相比,本王可是略遜一籌。」

染梅小心翼翼地斟著茶,只覺得這兩人說話真玄,像是話中藏話,十足的難解。而這敦親王看起來親和力十足,但她見過太多皇族的嘴臉了,時風時雨,心思難測。

「王爺謬贊。」慕君澤皮笑肉不笑地道。

「兄弟,客氣什麼。」齊千里品茗看著湖面風光。「對了,鏡花的書……」

「伙計說那家伙還拖著,我本是打算去逼鏡花交出手稿的,可適巧王爺來了,這事就暫時擱下。」

染梅聞言,眉心蹙了下,偷覷齊千里一眼,果真瞧見他臉色微變,她不禁暗罵主子恃寵而驕,竟對王爺如此無禮,四爺會不知道皇族天生多疑,言行舉止都得三思再行嗎?

隨即又想,她何必替他擔憂,像他這種會戲弄、輕薄丫鬟的主子,要是能受點罪,也算是替她出口氣。

「七郎,你這說法好像是本王來的不是時候。」齊千里撇了撇唇。「還不是你的伙計沒把鏡花的書送來,本王今兒個才跑這一趟。」

「所以,我晚一點會逼著鏡花把手稿寫完,屆時補上一幅果女圖,還請王爺息怒。」字句听得真誠,可偏偏那表情就是一副沒把他放在眼里的樣子。

「墨染的秘戲圖?」

「是。」

「他不是三個月沒畫了?」說著,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染梅眉頭微揚,接收著第一手的消息。原來墨染已經三個月沒作畫了?四爺既拿得到他的畫稿,肯定最清楚他近況,她要想知道一切,問四爺是最快的,但這有風險,四爺會欺負她。

「所以是之前的畫,只是我還沒印刷成冊。」

「精采?」

「銷魂。」

「喔……」齊千里搓著下巴,眼角余光瞥見滿臉通紅的染梅,不禁低笑,「本王都忘了這兒還有個丫鬟。」

太感謝了,終于發現她在這兒了。染梅暗想著,瞧剛剛兩人的神情,就像是再正經不過地討論買賣,可事實上他們是當著她的面討論婬書和婬畫……

丫鬟也是人,就算不被尊重,也該稍稍回避一些話題,對不。

「染梅,你先下去。」慕君澤听出齊千里話中的暗示,找個理由讓她離開。

「是。」染梅大松口氣。

她猜想他們接下來恐怕是要討論婬書和婬畫的內容,而她,一點都不想听。

待染梅下了拱橋,齊千里才低問︰「手傷如何?」

「還好。」他動了動右手,指尖只能微微彎曲。

「在本王面前不用作假,本王問的是左手。」他瞧見他腕間纏著布巾。

「英雄救美。」

齊千里哼笑一聲,「救了一個燕青傷了右手,該不會說救了個丫鬟再傷左手吧?」

「偏這麼巧。」他也頗無奈。「更巧的是,她也是依親的。」

「是嗎……」齊千里看向遠處,笑了笑道︰「這年頭依親的姑娘還真不少呢。」

「可不是嗎?教我怎麼狠心不收留。」慕君澤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齊千里望去的方向。「但要是不乖,我會綁著囚著。」

就見燕青在湖畔狀似閑散走著。

「就知道你美其名是收為閉門弟子,其實根本就是收為通房小妾。」齊千里收回目光,朝他擠眉弄眼。

「我胃口可沒那麼好。」

「那方才本王在你房里瞧見了什麼?」

「逗逗罷了。」他和齊千里相交約有十年,將齊千里的性子模得極透徹。齊千里對于他身邊的人總會嚴加過濾,確定來歷,表面上是為他好,實際上也可說是一種監視。

如今他改變心思要留下染梅,那就勢必得演點戲給他看,好讓他解除對染梅的戒心,不去打探染梅的底細。

至于染梅的底細,他的心里已經有個底,但必須再確認。

「那麼燕青呢?」

「……很難下手。」他似有難言之隱。

「那麼標致如幽蘭般的姑娘……」齊千里想了下,眸色轉瞬冷厲。「太過嬌弱的花有時卻有最椎心的刺。」

三個月前,皇上召慕君澤入宮,要慕君澤作畫,但他在回府的路上,巧遇暴沖的馬車,救下了險些被馬車碾過的燕青,因而傷了右手,便以手傷為由婉拒了皇上的盛情。

一切看似尋常,但同行的他親眼目睹,燕青在馬車欲撞上她那一刻連眼都沒眨,他直覺此人有異,要慕君澤多加提防,如今邊防傳回的消息讓一連串的事鏈接在一起。

「這個嘛,橫豎我要臨春盯著燕青,出不了亂子。」燕青的底細他模出了七八分,至于要不要告訴齊千里,只要等到他完全確定之後。

「就請你再加把勁了。」

「王爺總是喜歡強人所難。」

「本王也不願意。」齊千里把玩著玉瓷杯,突道︰「十年前的一戰,我們齊月和大鄒訂下了和平之約,彼此保障商貿往來,可是三個多月前大鄒突然不斷侵擾邊境,說是咱們擄走了大鄒的神官之女。」

「這說法還挺稀奇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只是這種侵擾理由,倒是少見。

「大鄒有兩大神官,觀姓和景姓,據邊境總兵,也就是你二哥傳回的消息,說是景神官家被一夜滅門,其女不見蹤影,現在找咱們討人呢。」

慕君澤面露無趣地打了個哈欠。「要不要干脆說他家母雞被咱們家的公雞給拐走了?」

「比喻得好,這理由本就被當笑話看,要說大鄒景神官家被一夜滅門是因為不同皇子派系爭斗所致,本王還相信些,不過近來京城有不少大鄒商旅入城,倒教本王有些在意。」

「商旅往來本就非關兩國交戰,就如戰亂時互不殺使節的道理一樣。」沒人泡茶,他索性自己動手,順便塞了塊甜糕喂肚子。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停留得過久,總是啟人疑竇。」

慕君澤揚了揚眉。「所以……」

「你不覺得時間點就那麼巧。」齊千里指的是他在三個月前救了燕青。「要是到時候大鄒商旅指稱燕青就是神官之女,拿你為由開戰,你勢必成為眾矢之的。」

「我可不認為燕青是神官之女。」驀地腦袋閃過什麼,教他頓了下。

「那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十年前栽過的筋斗,你應該不會想再摔一回。」

十年前,慕君澤奉旨進宮,皇上封賜為畫仙,更強收他所有畫作,同年,「滿城飛花」被送到大鄒後,兩國開戰,朝中重臣認為是他畫中藏有暗示,死咬他通敵之罪,抓他入獄,慕家老三慕君恩再三上奏請求皇上開恩,卻被貶成了工部參事,而後原在宮中軍司任職的慕家老二慕君能被點將至邊關,從此十年不曾回京,他的爹娘為他奔波,先後病筆……

此後,慕君澤不再畫風景圖,只畫果女畫和秘戲圖,只因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下流之作,好讓朝中不再拿他作文章……但他可甘願?

十年前,他因為慕君澤的畫作而與之結緣,可惜的是當年他年少勢微,明知他有難卻使不上力,但今非昔比,他掌握京城兵馬,和慕君澤互通消息,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就能提早扼阻。

慕君澤垂斂長睫,教人難讀心緒,好半晌才開口。「所以這些年我始終和王爺合作無間,不是嗎?」以書肆為巢,他總能听見一些耳語,要王爺早些防備。

如今他三哥官拜副首輔,二哥更是邊境總兵,大哥將慕家產業打理得全國知名,如此權貴之家,一旦拉攏不成,自然成了某些皇子派系的眼中釘,十年前嫁禍通敵一罪,目的就是為了要將慕家連根拔起,然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他心里有底,盡避沒對王爺說,但他想王爺該是知情的。

當年遭難後,他曾有段時間因自責而流連銷金窟,夜夜紙醉金迷,直到齊千里和大哥將他帶回府中,看著找不到爹娘而日夜哭泣的麼妹,才教他終于清醒。

所以這些年他不再作畫,不給人作文章的機會,他和齊千里合作是各取所需,齊千里謀求他的皇位,而他只求保住家人。

「城中彌漫一股騷動,不管怎樣,你要是能模清身旁的人底細,總是好事一樁。」

「多謝王爺提點。」他不咸不淡地回著。

「至于你房里的新菜色……就算來路不明,依本王看也不用太費心了。」齊千里舉杯,以茶代酒敬他。

「可不是,在她眼里,我可是個髒東西呢。」他哼笑自嘲。

齊千里險些被茶嗆到,拍桌哈哈大笑。「一代畫仙竟淪落為髒東西,一絕!」

慕君澤不介意自己被當笑料,只盼別讓齊千里發覺染梅的不尋常。

和皇族相處,有時親如手足,一旦沒有利用價值時……比髒東西還不如。

綺麗齋,靜寂得只听得見紙張翻過的細微聲響。

染梅蹲在書牆前,翻看著墨染的果女畫。

一開始,她看得臉紅心跳,不敢相信竟畫得如此露骨,教她好幾回拿不穩書,差些掉落在地,然看過一幅一幅又一幅之後,她的心逐漸平靜,只因盡避是果女畫,畫中依舊有專屬于墨染的細膩。

仔細翻過,每個果女的神情皆有不同,柔媚生光,巧笑倩兮,就是沒有粗鄙下流之氣,而背景總會繪上花木,有許多更是黃金雨。

看著,她不禁放柔了目光,仿佛從畫里找到面對未來的勇氣,她看得專注,壓根沒發現有人開了門走來。

「染梅?」

「嚇!」她嚇得跳起,驚魂未定地回頭,見來者是向臨春才教她松了口氣。

「向大哥。」

「你怎麼在這兒,四爺呢?」

「四爺和王爺還在湖上小亭品茗,是四爺要我先退下的。」她本來是想要去找吃的,可是路經綺麗齋,想起墨染的畫冊,便轉了進來。

「你在看這個?」向臨春微詫道。

見他目光落在手上的果女畫冊,染梅不由得羞紅小臉。「呃,我我我……我只是喜歡墨染的畫,我不是……」她怕自己被誤解,說起話來結結巴巴,可想了想,要是連自己都不能坦率說出,不就代表這真是下流之作?「不管怎樣,就算是果女畫,還是有屬于墨染的風格,我還是喜歡。」

向臨春聞言,目光微柔。「可不是,一個有才華的人,不管筆下之物是什麼,依舊難掩風采。」

「欸,向大哥見過墨染大師嗎?」

她想,如果四爺和墨染是舊識至交,那麼也許來過這兒,也許向臨春也曾經見過。

「……見過。」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揚笑。「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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