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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馴夫 第7章(1)

一早,猶在睡夢中的燕靈犀是被春菊的驚叫聲吵醒的。

「啊——」

「啊!」

在春菊的叫聲後還有一聲,不是她,也不是春菊,是男人的叫聲,且就在她耳邊。

「你是誰!」這是春菊的聲音。

「我、我是……」

「大少爺?!」驚訝指數破表的叫聲從春菊口中逸出。

覺得身子沉重無比的燕靈犀緊拉住被子,靜靜躺著不想搭話。

這主僕倆有那麼不熟嗎?唔,她想,大概是春菊從未見過打赤膊兼睡在床上的

石辛黝,一早推門進入,赫然發現她床上躺了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或許誤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婬賊偷上她的床吧。

「大少爺,你、你怎麼……」春菊回神後,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夸張的倒抽了一口氣,旋即羞赧的說︰「小姐,對、對不起,我、我馬上出去。」

房門才被關上,外頭便響起聞聲奔來的牛管家焦急的問話,「春菊,發生什麼事,我大老遠就听見你的叫聲,里頭出了什麼事?」

「沒,沒事。」

「是不是小姐怎麼了?」

「沒有。」

「沒有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對了,大少爺在不在房里,都這麼晚了,我怎沒見大少爺出房門,他還在睡嗎?奇怪,大少爺從來沒睡這麼晚過啊。」

「阿牛,別問了,我們先走,不要在這里嚷嚷。」

「不是,你還沒跟我說,大少爺到底在不在房里?」

「大少爺當然在房里!臭阿牛,別問了,快走!」

直到房外的聲響靜下來,僵坐在床上的石辛黝才松了口氣,仿佛自己做錯什麼事,怕讓人逮著一般。

他偏過頭,對上她的眼,一張臉瞬間漲紅,羞得不知所雲,「靈犀,你醒了。」

他和春菊叫那麼大聲,還開聊一會,她既未睡死也沒聾,當然早被吵醒了。

「你繼續休息,我、我去田里工作。」

他一旋身,光溜溜的背部從頸下至臀上一覽無遺。

盯著他健壯的背,那一大片不同于黝黑手臂的古銅色光滑肌膚,結實精壯一丁點贅肉也無,還有那結實俏挺的臀部,看得真是令人心花怒放,垂涎欲滴。

這等完美的健壯身材,縱使是高大的西洋男影星也沒幾人可及,這人是誰?是她燕靈犀的老公呢!

內心與有榮焉之余,她忍不住贊揚自己慧眼獨具,知道該選這個不下田就包得像犀利哥的男人當老公。

「一大早丟下嬌妻不管要去哪兒?」她伸手想拉他,才動了下,下半身撕裂般的痛楚頓時襲遍全身,痛得她齜牙咧嘴,「好痛!痛死我了!」

她一喊,才剛下床的石辛黝面露焦急,立刻撲回床上。

「靈犀,你哪里痛?」被她瞪了一眼,他怔了下,已然猜到她因何喊痛,滿臉歉然的道︰「你不要緊吧?」他想安撫她,但騰在半空中的手遲疑著,不敢降落。

斜睞他一眼,這人還真是惦惦吃三碗公,昨晚她還暗笑他憨傻,是只呆頭鵝,沒想到他非但不傻,懂得可多了,至少還知道喝了交杯酒之後不是只有單純上床睡覺這麼簡單,該做的事他一點也不馬虎,全都做了。

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飯,兩人成了真夫妻,那她更加要扶持他,讓他當真正的一家之主。

一條赤果的縴細手臂從被里伸出,看著他,她溫柔一笑,伸手拉下他騰在半空的手,輕握著。

「辛黝,昨晚我們已經成了真正的夫妻,從今以後,你會好好待我嗎?」她溫柔低問。

「一定會。」他用力點頭,語氣堅定無比。「你一定要當個有肩膀的男人,扛起這個家。」

「我會,我一定會。」他拍拍自己的肩,再次點頭,認真無比的說︰「我馬上就去田里工作,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餓著的。」

她啞然失笑,他還是單純的認定認真耕田就餓不死的「石老爹準則」。

罷了,今天她身體不太舒服,不能帶他去執行奸商任務,只好先放牛吃草。

「辛黝,我要你答應我兩件事。」在他欲起身之際,她先出聲。

「靈犀,你說,一百件事我都答應你。」

「吻我。」

「蛤?」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出門前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吻我,這樣才代表你有愛我這個妻子。」見他怔愣住,她故意說︰「還是說你根本不愛我?」

「不,我愛,我很愛你。」他的臉逼近她,氣息益發粗喘,冷不防地吻住她。

「不用……這麼猛,溫柔點……」就算他很愛很愛她,也不用這麼狂猛呀!

連續五日,石辛黝都照著燕靈犀的話做,每日出門和進門都會先吻她一下,從一開始的猛獸撲獵物之狂烈獸吻,經過三天的教,他的吻已變得溫柔深情多了。

下人們也從一開始的錯愕不自在,到現在的偷覷掩嘴羞笑,連二房的下人也聞風前來觀看。

啐,當他們是在儀隊禮兵交接嗎,有什麼好看的,大驚小敝!明日她就讓春菊一人收十兩,總不能白白表演給人看!

「靈犀,我回來了。」石辛黝一回到家,見到她,先給她來個大擁抱,之後便旁若無人似的與她深情擁吻。

下人們竊笑之余,突然有一道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拔高飆來——

「你們倆這是在做什麼,成何體統!」尤玉英一進大廳,見著下人說的情況,親眼撞見這不知羞恥的畫面,又是和燕靈犀有關,她自然大罵特罵起來。

「二嫂,不,弟妹,你今晚大駕光臨,有何貴干?」燕靈犀對著她問,語落,隨即又免費加碼奉送一回免費表演,她踮起腳尖,主動親吻著身旁的丈夫。

見狀,尤玉英又驚又叫,「你們要不要臉呀,大廳上還敢做這種事!」

「哪種事?」燕靈犀嗤了聲,「辛黝親吻的是他的妻子,我吻的也不是別的男人,我們都沒干偷雞模狗的事,有什麼好不要臉的!再說,爹娘如果看見我和辛勵的感情這麼好,他們在九泉之下,一定很高興很欣慰。」她就是用這說詞,讓他卸下內心顧忌,公然與她擁吻。

她才不信古人保守那套,她就是喜歡和自己丈夫公然曬恩愛。「再說,弟妹你難道不希望我和辛黝夫妻恩愛?」她睨著她,涼涼的說︰「還是說,你希望我和二哥……」

怕自己丈夫又被她勾引,尤玉英緊張的說︰「你們夫妻倆的事,我才不想管!」

「那你來是有何貴干?」看她一眼,她來準沒好事,燕靈犀懶得理她,逕自拉著石辛黝入座。

「弟妹,你也坐。」石辛黝客氣的招呼。

尤玉英未入座,而是大步走到他面前,氣呼呼質問︰「大哥,為什麼我們二房廚子要拿地瓜,大房廚子壓著不給?」

她知道這事肯定是燕靈犀在搞鬼,找她定會踫一鼻子灰,再笨的也知道要找憨厚的大哥要。

「有這種事?等會我讓廚工扛一袋地瓜過去給你們。」

「一袋哪夠,我們二房的下人那麼多,三餐都要吃地瓜飯,加上要煮地瓜葛根湯,也不知得喝幾天這風寒癥才能好,至少也得給十袋。」說到激動處,尤玉英輕咳了聲。

十袋,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十袋?沒問題,弟妹你要多少有多少。」和石辛黝隔著茶幾而坐的燕靈犀瞥見她手上疹子未消,猜想她定是心急的想藉地瓜葛根湯根治風寒。

何文珺說道︰「一袋地瓜五十斤五兩銀子,別說我不通人情,我給你打八折。」她吩咐立于一旁待命的阿牛,「牛管家,記下,二少女乃女乃要十袋地瓜,秤好斤兩,明兒個讓人送去,但要記得先收款再出貨。」

雖說地瓜的價格和之前相比可說是飆至天價了,但和白米比起來還是便宜很多,加上不管有無得到腸病毒的人都在煮地瓜葛根湯喝,現在地瓜可是炙手可熱呢!

「一袋地瓜要五兩?燕靈犀,你這分明是在搶人!」尤玉英氣咻咻的質問︰「以前大哥給我們地瓜從來都不用錢的!」

「是啊,靈犀,我們都是自己人,不必跟弟妹拿地瓜的錢。」石辛黝也幫忙說清。

「听到沒,大哥說不用錢。」

「我听到了,我丈夫說什麼我都依他。」燕靈犀起身,徐徐走至丈夫坐的椅子旁,「辛黝,如果是自家人,想吃我們賣的地瓜,當然不必收錢。可是,我們和二房等于是已經分家了,各自獨立管帳,我還記得先前我帶你上石家布莊做衣服,有人還要跟我們收錢,唷,仔細看好像就是眼前這個人。」

敝她一時大意,先前她只看到兩個月的帳目,其他的未細看,二房原本應該平分給大房的五千兩月費硬拗成一千兩不說,還將先前的帳動了手腳,從石老爺去世至今一年的帳,除了她看到的那兩個月,其他月份收支全都是打平,二房擺明了一毛也不給她。

她到石家布莊查帳,順便想替他做幾件新衣服,就是眼前這女人要她先付錢,不然連布都別想踫,那時她就想好了,之後一定會讓他們好看。

語塞的尤玉英,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算了,誰希罕你們的臭地瓜,我跟別人買去!」她悻悻然轉身就走。

燕靈犀好心提醒她,「別怪我沒提醒你,東烏省的地瓜和葛根幾乎都在我們這兒,其他人就是有也不會願意賣,你若是要買得趕快,要不我明天還會漲價。」

尤玉英臉色難看的離開後,大廳中剩夫妻倆獨處,石辛黝眉頭緊皺的問她︰「靈犀,你還要調漲地瓜價錢?」

「當然,打鐵得趁熱,此時不漲更待何時。」她坐回原位,悠哉的啜著茶。現在他們石家大房,可是方圓百里內人人知曉的地瓜大戶。

大房光靠著地瓜還有葛根便能日進斗金,想必已然跌破二房全家的眼鏡,外加捶心肝嘔死了。

整個東烏省種植的地瓜和葛根陸續都被她收購壟斷,在其他處采買不到的有錢人家便開始瘋狂搶購囤積,一出手少說都是幾百斤的購買。

收購來的地瓜,放在先前她讓人臨時搭建的倉庫,原本堆滿滿的地瓜,現在竟只剩三分之一,她將地瓜炒出天價,就是要狠狠削這些富人家一頓,她賺的錢已足夠他們一輩子吃喝不愁,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沒有很在意二房貪了他們的銀子,只是小小刁難一下他們,否則她哪會那麼輕易就放過他們。

「靈犀,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調漲地瓜的價錢?」石辛黝面有難色的道。「為什麼?!」放下水杯,她不明所以的問。

「再漲下去,很多人都買不起地瓜吃,他們會餓死的。」

她不以為意的說︰「沒地瓜就吃別的,吃飯吃面呀,又不是一定得吃地瓜才會飽。」

「可是很多窮人只吃得起地瓜,他們買不起米……」

聞言,她心一突,陡地驚愣住,對耶,這里是古代,很多窮人都是以地瓜為主食,不像現代的人想吃飯就吃飯,有的還嫌吃太多會發胖,這里很多人連米都沒得吃,只能以便宜的地瓜果月復,現在地瓜價格飆漲,那不是害窮人雪上加霜……她怎沒考慮到這點,真糟糕!

「還有,那些窮人也沒錢買地瓜和葛根煮甜湯喝。」

「這次的風寒癥,都是有錢人傳染到比較多,我看街上那些小販都沒人被傳染……」

「可是他們家的老母妻小或許有。」

當初她之所以決定壟斷地瓜和葛根當奸商,一來是為了要重振大房,再者就是要狠削像二房這種勢利的有錢人,是她太自負也太心急,單看街上小販無人有腸病毒癥狀,就一味地認定除了有錢人家的下人,一般百姓因泰半都是做粗活勞動,抵抗力強,自然就不會染病,卻忘了他們家里還有身體虛的老弱婦孺可能染病。

雖說這病毒在古代不太嚴重,不至于要命,但生病久了還是會不舒服。

現在地瓜才飆至天價賣出,若馬上調降,那些大戶一定會來抗議,更甚者會要求退貨,入口袋的錢怎能吐出來,可她又不能不顧窮人……

她得好好想想,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靈犀,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我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他訥訥的問。

盯著他看了好半晌,她突地一笑,「這是誰的丈夫,怎會這麼聰明,這麼善良,這麼令人敬佩。」

「我,我是你丈夫。」她突然這麼大力稱贊他,害他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原來是燕靈犀的相公,難怪這麼年輕有為,善良敦厚。」

她握著他的手,笑看他。「還好有你提醒我。」

真的還好有他!她只顧著賺錢大業,埋頭往前沖,卻忘了後頭還有一群苦哈哈的弱勢群體亟需照顧。

他外表看來像鋼鐵人一般,可卻有一顆柔軟善良的心。

「那,你是不是不調漲地瓜了?!」石辛黝替那群等著買地瓜吃的窮苦人家感到高興。

「不,地瓜價還是要漲。」做生意講究的是信用,她已經說漲就得漲,要不就是把先前大量收購地瓜的人當笨蛋耍,如此一來,以後誰還願意信她。

她可不是只想做這樁生意,在這里,很多生意等著她做呢。「可是……」

「辛黝,我們不賣,但可以送。」見他神色落寞,她忙不迭獻策安慰。

「送地瓜?」

「當然不是。我們左手賣地瓜,右手送地瓜,那不是用右手打左手,」此刻開倉送地瓜,不就和調降地瓜價一樣,都是把這幾日搶買地瓜的人當笨蛋。

「得改送別的。」

「別的?」

「嗯,我想好了,就送綠豆薏仁和白米。」

「送綠豆薏仁和白米,為什麼?」

其實是她突然想到,她在現代得腸病毒時,天天喝地瓜葛根湯,喝都喝膩了,她的狗腿下屬馬上去查找資料,然後換煮綠豆薏仁湯給她喝,說這甜湯也有同樣的效用。

她想,她之前讓廚子煮地瓜葛根湯給大房下人喝,緩解大伙的病癥,現下也可以如法炮制。

只是,她當然不能把綠豆薏仁湯也有緩解腸病毒病癥的效用說出來,不是擔心沒效,而是一說出來,那些有錢人誰還願意跟她買地瓜和葛根。

「辛黝,我是這麼想的,既然窮人家吃不起地瓜,我們又賺了錢,就賑濟窮苦百姓發送白米,再煮綠豆薏仁湯給大家喝,綠豆薏仁清熱退火,可以煮湯,也可以煮粥,對身體都很好,你覺得如何?」

她想,他們用奉湯的方式煮綠豆薏仁湯給大家喝,連續奉湯七天,為免有些生病的人沒出來喝到,除了白米再另外發送兩小包綠豆和薏仁給窮人家,不管煮湯煮粥,她想效果應該都一樣。

「當然好。」他緊握著她的手,堆著滿臉的笑,學起她說話︰「這是誰的娘子,這麼美若天仙,聰明伶俐,善良仁慈又溫柔敦厚。」

她笑睞他,「唷,你也學會貧嘴了!」

「我說的全都是真心話。」他手肘抵在茶幾上,兩手緊握著她的手,深情款款的黑眸凝視著她。

和他面對面,她嬌笑著︰「既然知道你娘子這麼好,還不快吻她一下。」

「又要吻?我剛剛進門時就吻了。」

「不要拉倒。」她佯裝生氣。

「我吻。」他急急的將嘴湊上,兩人十指交握,雙唇輕踫一下又分開,再踫,再分開……

就在兩人濃情密意時,大廳外,一雙狹長黑眸蘊藏著滔天怒火看著他們,那人雙手掄拳,一張俊俏的臉隱隱抽搐,片刻後才咬牙切齒,悻悻然離去。

一早醒來見身邊的床位空著,上身只穿著一件肚兜的燕靈犀懶懶翻身,側臥床上,等著丈夫進來。

她想,他一定又是親自去幫她打洗臉水來,早早就跟他說過不用,但他執意如此,說他很樂意為她做這些事,這是愛的表現,當然,這話是她教的。

這人聰明得很,一點就通,倘若她教得太多,不知他會不會變得花心……美眸攸地一緊,她噘起嘴,哼,他敢!

側躺好一會,原本想來個玉體橫陳,擺出撩人姿態給他看,但這會她手撐得都酸了,手一縮,干脆直接趴倒在軟枕上,一頭烏黑秀發如黑瀑披散,巧妙地遮掩她光果的背。

自從她和辛黝成了真正夫妻,這一個多月來,春菊再也不敢隨便闖進來,尤其是早上,沒她召喚,她是一步也不敢擅自踏入,就怕再度撞見太養眼的畫面。

還有,她覺得一大早讓丫鬟在外頭等候這點太沒人性,她們一醒來就從早做到晚沒啥休息,是以她恩準春菊可以睡晚點,不用一大早就來到房外候命。

所以,就算此刻她在房內光著身子也不怕,反正只有她相公有眼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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