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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太子妃 第6章(1)

洪貴妃會放過諶若青嗎?

當然不。尤其洪貴妃在知道諶若青的重要性大于她所想像時,就更想將她控制在手中。

然而在太子的保護下,再加上洪貴妃暫時還不能動手殺太子的人,免得落人口實,諶若青便在這樣的夾縫中求生存。不過就洪貴妃來看,要整治個妃子還是易如反掌,畢竟後宮是她在掌管,太子妃嬪中不乏她安插的人,只要時不時派個人向諶若青壓一壓,讓她在後宮活不下去,自然會識相地投到她陣營。

于是,黃良娣出馬了。

由于品級較高,又有洪貴妃撐腰,與諶若青新仇舊恨不斷的黃良娣,身著綾羅華服,帶足了隨從侍衛,大搖大擺地來到紫霞宮叫陣了。

在太子與洪貴妃當面杠上之後,諶若青就知道洪貴妃絕不會善了了,而自己肯定是首當其沖,所以黃良娣的到來並不令人意外,她十分淡定地迎接她進門。

黃良娣一進紫霞宮,原以為會看到太子賞賜的綾羅綢緞與金玉珠寶,將整個宮里裝飾得金碧輝煌,但一看到諶若青仍是素色的襦裙披肩,發式簡潔樸素,屋子里也無甚特別,甚至還比不上自己的景,不由鄙夷了一番。

「洪貴妃稱趙奉儀受寵,我看也不過爾爾。」黃良娣心中暗忖,一有定見便擺足了架子,「趙奉儀,自從郡主到你這兒以後,你倒是很快活?」

「教養郡主責任重大,臣妾何來快活?」諶若青淡漠自如,像是听不懂對方的嘲諷。

「喔?不快活嗎?你都敢藉著太子的權勢在貴妃娘娘面前逞威風了,誰比得上你啊?」黃良娣冷笑。

諶若青靜靜地望著她,突然語出驚人,「逞威風的是太子殿下,你想替貴妃娘娘抱不平,要不要去找他?」

黃良娣一陣愕然,她怎麼都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不禁大怒,「你好大膽子,以為太子寵你,你就囂張起來了,敢這樣和我說話?」

一記眼神,旁邊的人立刻將諶若青圍了起來,黃良娣底氣十足,聲音更大了起來。「近日太子屢次到紫霞宮過夜,臨幸你的次數已經違反後宮禮法了,你不勸誡太子,反而仗勢而為,擾亂後宮秩序,該當何罪?」

原來是用這個理由……簡直老梗到爆了。諶若青用著一種憐憫又無奈的表情看著黃良娣,這現代的戲劇已經演到爛了,嚇得了誰?莫非黃良娣都沒想過,太子已經擺明護著她了,還不怕與洪貴妃撕破臉,她一個小小良娣來也只是當炮灰,就算她不理黃良娣,黃良娣又能如何?難道良娣還能大過太子去?

「臣妾該當何罪?」諶若青淡淡地反問。

「自然是杖打三十,罰俸三月。」黃良娣可得意了。

「你來執行嗎?」諶若青根本不怕,所有可能發生的事,她早就都預設了退路,何況黃良娣在她眼中無疑是跳梁小丑。「太子未立太子妃,此等刑罰根本無人做主,如果你自作主張施刑,反而是越權行事,同樣違反了後宮禮法,屆時被仗打罰俸的,可能還要加上你一份。」

她已經算很含蓄的提點黃良娣,別傻乎乎的當洪貴妃的打手,洪貴妃只是想看她不好過,但身為打手的黃良娣有什麼下場,洪貴妃根本不在乎。

黃良娣能在後宮囂張這麼久,也不是個傻子,柳眉一皺便明白了諶若青的意思,但她依舊不懷好意地盯著諶若青,畢竟諶若青奪去了太子所有的寵愛,她的怨恨可不同一般。

諶若青有種在看頁子錄影帶等著鬼從電視機里爬出來的感覺,心忖這下不出大絕招,黃良娣大概不會知難而退了。因此她不著痕跡地向一旁的招喜使了個眼色,後者連忙知機地退下。

沒半晌,花廳外傳來啪啪啪的腳步聲,小郡主駱媛淚汪汪地跑進來,直接撲進了諶若青的懷中。

「嗚嗚……趙奉儀,外面好多鬼,好多鬼,以前沒有的……」

听到駱媛又在說鬼了,黃良娣不滿地冷哼了一聲,這小表就算來到紫霞宮,這癥狀一點也沒變。

「都是些什麼鬼?」諶若青刻意意有所指地問,還將耳朵湊近了駱媛。「有個穿著宮女服,圓臉綁著雙丫髻的鬼,右眼下還有一顆痣,說她是被人淹死的?」

黃良娣的臉色微微變了,這雙丫髻的鬼右眼下還有顆痣,不是前幾個月得罪她,被她淹死的宮女?

暗中注意著黃良娣的表情,諶若青像是听著駱媛說話,一邊點頭轉述道︰「還有一個舌頭長長,看起來很像某宮娘娘,身穿黃衣,說她是被吊死在冷宮里……」黃良娣慢慢開始發抖了,黃衣服的娘娘被逼自縊,難道是洪貴妃之前叫她去處理掉的那個娘娘?這些鬼魂一直跟在她身後?

諶若青的聲音仍不斷地傳來,「……還有個太監很老很老,留著山羊胡,說他以前在景當值,是被毒死的?」

「景啊……」諶若青終于若有所思地看向黃良娣,這景可是黃良娣住的地方。

天知道駱媛根本什麼都沒說,從頭到尾都是諶若青自己說的。原來諶若青早料到洪貴妃派來的人必是黃良娣,所以事先就調查了黃良娣的背景,知道她的心狠手辣後,刻意利用駱媛的陰陽眼來編了這些故事,以收恫嚇之效。

丙然,瞧黃良娣面色鐵青,抖得猶如秋日落葉,就知道這計劃相當成功!

「我……我先走了,趙奉儀你好自為之!」黃良娣根本是落荒而逃,整間屋子的隨從與宮女傻眼地看著主子跑了,才後知後覺地急忙也跟著離開。

整個大廳里,剩諶若青、駱媛與招喜主婢三人。

主角都跑了,這出戲也該落幕了。只不過……諶若青狐疑地瞅著仍縮在她裙子瑟瑟發抖的駱媛,這丫頭會不會太入戲了?先不說她演得絲絲入扣,黃良娣都走老半天了,她還躲著不肯出來?

「媛媛?」諶若青覺得不對勁,索性抱起她,「你怎麼了?」

「趙奉儀……」駱媛大眼中含著淚花,小嘴兒都哭扁了,好不可憐地泣訴,「那黃良娣身後真的有鬼,而且是平常在父王凌霄宮的那一個!但那個鬼平常在凌霄宮都不凶的,可是在黃良娣身後變得好可怕,好可怕,好像要將黃良娣吃下去一樣……」

駱媛年紀小,形容得不清楚,但諶若青卻听懂了。凌霄宮的鬼,不就是已故的皇後娘娘嗎?原以為她逗留在凌霄宮是不舍子孫,但如今卻變得張牙舞爪跟著黃良娣,是與黃良娣有什麼怨恨?還是……是與黃良娣身後的洪貴妃有什麼怨恨?諶若青若有所思地瞧著駱媛,要知道近來駱媛看見鬼的機會已大大減少,可以說幾乎要變得與常人相同了,但如今皇後娘娘鬼魂的異變,卻讓她提起了警戒。似乎……有大事就要發生了。

听說黃良娣由紫霞宮回到景後便生了一場大病,時常驚恐地囈語著,「有鬼……有鬼……」

因此,紫霞宮里有鬼的傳聞不脛而走,洪貴妃想打壓諶若青的手段施不出了,但她可非等閑之輩,能夠用的手段絕不手軟,既然紫霞宮鬧鬼,那就鬧個夠吧!

身為後宮的頭頭,洪貴妃親自下了懿旨,指後宮不寧,怪力亂神之說蠱惑人心,趙奉儀妖言惑眾,要拿她入獄。

這分明就是莫須有的罪名,而且不管證據還是證人都十分虛無飄渺,但黃良娣確實是由紫霞宮出來後就犯病了,所以趙奉儀無論如何逃避不了責任,洪貴妃這步棋下得是又準又狠。

不過駱澤也不是省油的燈,懶得思考的他,做事的準則就是干脆俐落,因此他很直接的駁了所有批評趙奉儀妖言惑眾的奏折,既然諶若青住的紫霞宮里有鬼,他便請來數位大師至宮里做法事,在做法事期間命趙奉儀宮住進正氣最盛的凌霄宮。

這詔令一頒布,皇宮就炸了鍋了。一個職小位低的小妃子居然大大方方的住進了太子的宮里,這置國家禮法于何地?又置那些位階比奉儀高的嬪妃們于何地?可明知道這只是駱澤的任性,他就是寵信趙奉儀,要讓她住到凌霄宮,說什麼都是借口,卻又有誰治得了他呢?

對此,洪貴妃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于是她只好動用了她在朝中的明樁暗樁,每日都有數個朝中重臣進入太子書房,親自向太子力陳收嬪妃入宮的壞處,並痛心疾首、指天罵地的批評趙奉儀狐媚惑主,太子千萬不能沉溺雲雲。

一開始,駱澤還能听完他們的話,然後敷衍幾句將人送走,但隨著洪貴妃一聲令下,大臣們鋪天蓋地的來勸諫,還有以死明志的,廟堂之上的百官竟將手伸入了後宮,還有以眾凌寡之嫌,駱澤失去耐心,果然不出所料地發飆了。

這天,太子的書房外。

諶若青已經住在凌霄宮里,因此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書房不遠處的涼亭里,外頭的流言蜚語一點也影響不了她。而她對面坐著的是苦笑不已的宗穆虞,對于目前處于震怒中的駱澤,他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與諶若青坐在外頭觀望。

「剛剛進去的是工部尚書錢昆,是個逢迎拍馬的好手,自從禮部尚書韋呈投靠太子後,洪貴妃面前的大紅人就換他了。」宗穆虞在心里鄙視了錢昆一番,但同時也不由有些同情。「你覺得他能在里頭待多久?」

「一刻鐘。」諶若青淡淡地道,倒了一杯茶,還將面前的五色果子蜜餞推到宗穆虞面前。「吃點心。」

她還當真以為自己在看戲了?宗穆虞啞然失笑,但卻仍伸出了手,抓一顆蟠桃咬了一口。他不知道,要不是這時代沒有爆米花和可樂,諶若青肯定會搬出來看戲看個夠!

突然間,書房門打了開,一個藏青的人影被拋飛了出來,而在錢昆的慘叫聲中,立在書房外小院另一端的幾名侍衛,相當有經驗地齊齊將錢昆給接住。

錢昆臉色慘白的安全降落,雙足落地時還差點軟倒,那群侍衛面不改色地齊聲道︰「恭送大人。」

錢昆已經是這幾天不知道第幾個被扔出來的大臣,所以這群侍衛都接出心得了。這些人是洪貴妃授意上門欺人的,所以駱澤也不再客氣。

「還不到一刻鐘呢。」宗穆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也有事想和駱澤商量,但遇見駱澤正在發飆,他也是無可奈何。

不多時,另一個大臣也拱著手進了書房,好像是兵部的什麼家伙,來的人之多,即使宗穆虞這樣的人精也都快認不得了。

「兵部攪和進人家的家事做什麼?」他不禁月復誹著,無奈地喝了口茶。

諶若青倒是已經看到麻木了,事情雖然因她而起,但洪貴妃的處置也未免欺人太甚,而且有顯擺聲勢之嫌,饒她智計百出,也沒有駱澤這種拒絕方式來得直接有力,能夠快速地滅了洪貴妃的威風,索性她就不管了。

丙然,不一會兒又一個人影飛了出來,連一旁伺候的招喜嘴巴都張得大大的。

「這位大人飛出來的姿勢未免丑了點,人家錢昆大人至少還是雙腳落地,這位大人差點就倒栽蔥了。」招喜呆呆地道。

宗穆虞與諶若青听得好笑,在心里暗自點頭,這位飛出來的大人好一招懶驢打滾,簡直要破了這幾天以來最丑的紀錄。

接下來上門的是個武將,這次在涼亭里吃零食看熱鬧的人全都皺起了眉。

「連大將軍都來了?怕是洪貴妃認為文官只有被丟出去的分,就派個武官來了。」諶若青搖了搖頭。

「只怕洪貴妃錯估形勢,忘了澤哥武藝可是號稱天下第一啊!」宗穆虞暗嘆口氣,別人不知道駱澤的厲害,以為太子是虛張聲勢,但他這從小穿一條褲一起長大的兄弟可是一清二楚。

兩人一杯茶都還沒喝完,這位武將倒是弄出了更大的躁動,接著同樣由里頭被拋飛出來,而且連外頭的侍衛都沒來得及反應,便從他們頭上直接飛出了圍牆外。看來,駱澤是動了真怒了。

這麼大的力道,足令諶若青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嘆道︰「太子簡直是變態……」

「變態?什麼意思?」宗穆虞第一次听到這個詞,覺得挺新鮮的。

知道自己不小心把現代的詞說溜嘴了,諶若青隨口解釋︰「變態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我的家鄉話。」

「很厲害?沒錯,駱澤的確變態,而且還是大變態。」宗穆虞認同地點點頭。

一句話差點沒讓諶若青口中的茶水給噴出來,這時機卻似乎又不應該笑,只能苦苦地憋著,一向表情淡然的臉龐都微微扭曲了起來。

不過經過這位跳高跳遠堪比奧運選手的武將大人飛越圍牆的壯舉,好半晌沒有人再進來了。宗穆虞微松了口氣,但也不是太有把握書房里頭的情況,雖然他有事要找駱澤,卻不想當下一個拔獅子鬃毛的那個人。

于是他壞心眼的目光,望向一旁睜著圓圓大眼,吃著點心的可愛小駱媛。「媛媛……」發出的諂媚聲音,連宗穆虞自己都覺得惡心。「你想不想進去找父王玩啊?」

駱媛眨眨眼,隨即搖了搖頭。「不要。」她年紀雖小,但不是傻子,剛才一堆人被丟出來可不是丟假的。

「嗯……放心,你父王不會凶你的。你先進去看看,下回表叔帶你到宮外玩好不好?」宗穆虞邪惡地拿出誘餌。

一听到有得玩駱媛眼楮都亮了,欣喜地點了點頭,小臉蛋兒都泛出隻果光。

「好啊好啊,媛媛去找父王。」

說完,駱媛跳下石椅,努力地邁開小短腿,跑跑跳跳地進了書房。

諶若青不禁送了宗穆虞一記大白眼,這家伙竟如此利用小孩,還真不是普通的卑鄙。

好半晌,書房里沒有什麼動靜傳來,似乎駱澤的氣真的消了,小孩戰術奏效。然而宗穆虞仍是不放心,又將目光投向了諶若青。「趙奉儀……」

他才剛開口,就被諶若青打斷。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今天的祭品應該都被扔出去了,我也不想坐在外頭吹風,我先進去了。」諶若青自信駱澤就算盛怒,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麼,更不可能扔她出去,因此優雅地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皺褶,便領著招喜慢條斯理地踏進書房。

「咦?沒事!」宗穆虞心終于完完全全放下了,既然一大一小都沒問題,那自己應該問題也不大才是。

因此雖然這時機找駱澤談公事有點找死,他還是鼓起勇氣踏進了書房……

頃刻後--

「駱澤!看清楚點再丟啊……你個大變態……」

在眾侍衛傻眼的目光下,又一道人影慘叫著飛過了圍牆。

「剛剛那個是宗穆虞?」

「應該是。」

「他干嘛偷偷模模的進來?害我連他都扔出去了。」

「照理說他應該是正大光明進來的……不過,扔出去就扔出去了。」

看到官服就出了手,等听到聲音才知道扔錯人的駱澤,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天空,那里早沒了宗穆虞的身影。

諶若青悠哉悠哉地選了個好位置坐下,一點也不在意叫聲淒厲的宗穆虞,誰叫他要騙小駱媛當炮灰?

「他這時候來踏什麼渾水?」駱澤皺起眉。

「應該是要跟你說海盜的事。」因為宗穆虞身為監察御史,眼線遍布全國,所以地方比較大的事件他都掌握在手中。諶若青眼睜睜地看著他被「誤殺」,心中有些同情,因此好心地替他代言。「剛才在涼亭里,他跟我說了一些,只是因為你揮出了好幾支全壘打,所以不敢進來告訴你。」

「什麼是全壘打?」這女人常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話,駱澤雖然高高在上,但卻也沒什麼架子,不恥下問。

「……飛過牆的那種就是。」諶若青怔了一下,最後簡單回應。若每一句說漏嘴的話都要解釋,她會解釋到死。「宗大人說,東南海盜並沒有因為韋天丞的帶兵而消減,反而更形囂張,水軍都快頂不住了,所以要你想想辦法。」

「我又不能去親征,能想什麼辦法……」駱澤頓時有些委屈,他本來可是殺海盜的熱門大人選,結果被諶若青破壞了,重點是他還不能對她發脾氣。現在代理天子監國,他就更不可能去了。

「實質面你無法提供幫忙,但政策面可以。」諶若青提點著他,「海盜越來越猖獗的原因,你明白嗎?」

「嗯,沿海原就貧瘠,因此有些窮鄉僻壤的人就集結起來成了海盜,海盜劫掠沿海鄉鎮和私人商船,百姓無法謀生,貧困的人越來越多,索性變本加厲加入海盜,海盜的勢力便越來越大。」駱澤因為監國,也算苦修了一陣子的政治學,一些地方事務他還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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