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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齡鳳凰女(下) 第14章(1)

「不好了,王爺,騰龍王朝與鳳瑤國集結近一百萬大軍向我北蠻軍襲來,鬼頭營破,追風營只剩不到一千名,呼呼營投降,北野營成了一片火光,殿下在的無敵管全……全軍覆沒了……」

「什麼,七弟他陣亡了?」怎麼會,他明明將七弟排在完全的陣營,以補給為主。

薩瑪塔頹然跌坐椅上,然而壞消息還沒結束一

「兩國的士兵像大漠的黃沙般席卷而來,光是聲勢就夠駭人了,更別提這些日子以來接連吃敗仗,我朝勇士一听見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和吶喊聲就腿軟了,嚷著要回去牧羊,不打仗了……」不知誰先喊出回家牧羊,其他人就跟著呼應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暗地里派人煽動鳳瑤國左相,讓他扶植小鮑主登位好牽制擒鳳女王手上的兵,無法分出兵力與騰龍國合兵……」他將一切安排得天衣無縫,但事情居然不如預料……

原來左相管仲漢會種女王有孕在身、力有未逮之際,欲立年幼公主為新帝好加以掌控,是因有高人在背後出謀劃策暗助其一臂之力,薩瑪塔這一石二鳥之計果然高明,鳳瑤國政局上的不穩對己方大大有利,也能拖垮兩國聯軍的協議。

誰知他錯估了局勢,未能確切地掌握鳳瑤國的狀況,以為激鳳公主不在國內便無法調兵遣將,加上朝中武將大多凋零,能出兵迎戰的將領不多,他掐住了鳳瑤國命脈便可高枕無憂,光是內憂就夠女王忙活了,哪能分神抗敵。

哪曉得這節骨眼上多了一支來路不明的軍隊,由王夫石忍墨親自領軍,率五十萬親兵赴戰場御敵,與墨盡日所率的騰龍國精兵,將北蠻軍逼到幾乎無法還手的絕境。

「王爺,該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退兵?」再僵持下去可能連老命都沒了,進營賬報告戰況的小將苦著臉。

「退什麼退,沒出息,我北蠻有你這樣的窩囊廢嗎?哈魯將軍人呢?叫他來見我。」他不信兵敗如山倒,一定還有機會挽回劣勢,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哈魯將軍他……他陣亡了……」被騰龍王朝的護國將軍一劍削落首級,高掛旗上。

「你說什麼,哈魯他……他死了?」他的袍澤,他親如手足的好朋友,他居然早他一步去了。

「王爺,真的不能再打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小將勸道。有句俗諺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還活看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不甘心心血白費的薩瑪塔赤紅了眼。「擔心什麼,我們還有公主這人質在手,兩軍將領哪里有膽進逼一步?」

幸好他搶先一步捉了公主,讓她以身為盾擋下兩國的長矛,他不相信有誰敢刺穿她嬌貴身軀,揚蹄踐踏,越過她的尸雕朝北蠻發兵。

「可……可是王爺,就在剛才,公主所在的營賬起火燃燒,附近幾十個帳蓬也全燒起來了,卻沒人瞧見公主的身影……」

他一听,當下氣急敗壞地抬腿一瑞。「混賬,這件事為什麼不早說,你腦子被馬踩過是不是?」

事有軒重居然分不清楚,重要的人質不管好反被溜走了,一昧地只想著退兵,簡直是北蠻之恥!

「王爺,兩國聯軍都攻來了,誰還有心思注意被轉來的公主,哈魯將軍一死,我方的將士軍心渙散,他們害怕下一個掛在旗桿上的頭顱是自己的。」不怕死的是笨蛋,他們以為會勝才全力以赴,如今……

薩瑪塔一臉陰沉地攏起眉。「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不到五萬了,王爺。」

「五萬……」他帶四十萬大軍出來,結果回程卻僅剩這麼一些,他能煙著臉,灰頭土臉的回去嗎?

「王爺,由不得你猶豫了,我們的確是大敗了呀!我們不能再失去更多的弟兄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他淚流滿襟了。

「……敗了敗了……我竟然敗了……」薩瑪塔頹喪地喃喃自語,無法接受他籌劃多時的大計敗于一時。

是他過于自負了,起初的幾場勝仗令他低估了對手的實力,自視甚高,目空一切,以致看不見別人背後藏的刀劍有多鋒利,自個兒把脖子洗干淨送上前自戮。

面色灰白的薩瑪塔緊握著雙手,他走出大帳眺望遠方飛揚的塵土,心中的戰意一絲絲被抽空,荒蕪。

原來這就是他的結局,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一戰北蠻因他元氣大傷,要再休養生息幾年才能再人強馬壯,他們真的無計可施了。

「王爺,我們走吧!北蠻不能沒有你的帶領,我們還期待有朝一日王爺能帶我們再一次踏上富曉士地。」今日的失敗將是明天成功的基石,北蠻百姓不怕吃苦,他們能耐心等待。

薩瑪塔陰沉的眸色一厲,「盼咐下去,把能帶的全帶走,不能帶的一把火燒個精光,我們今天不是逃走,而是養精蓄銳,二十年後再戰呼蘭。」

「是,王爺,二十年後喜馬還跟看你。」小將喜馬振臂高呼,誓死追隨草原上的雄鷹。

薩瑪塔見大勢已去也顧不得面子了,匆忙整軍向西邊山林退去,沿著桑瑪河回到北蠻,營地中旗子散落一地,艷帳千穿百孔,滿目瘡痛,在風中搖搖欲墜。

此時,在伙夫專用的帳蓬里,走出幾道灰撲撲的身影,他們看著北蠻倉卒逃走留下的狼狽景象,久違的笑容揚起在臉上。

「贏了、贏了,大獲全勝,我就說有我這個小軍師在,千軍萬馬不足一嗅,我吹吹氣,三兩下就吹得他們東倒西歪的了,看誰還敢因為我小三爺個子矮,就小瞧我。」敢說他是吃閑飯的小表,他就一口氣吃掉北蠻大軍。

「哎喲!還自稱爺呢!好威風的小三爺,要不要奴婢替你捏捏肩,捶捶腿呢!順便抬頂轎子省得你費心走路。」松了口氣的煙霞終于有心情說笑了,笑逐顏開,明媚可人。

喬立羽得意地咧開嘴,「全是我的功勞!記得一定要向小墨子師伯提一提,我喬小三是福星不是小魔星,本人所到之處歌舞升平,佛光乍現,佑天下蒼生萬世昌平……」

「怯!越說越離譜了,稱贊你一句尾巴就翹起來了,還佛光乍現呢!謗本是你在胡鬧,把人整得不成樣,雞飛狗跳。」她實在同情那兩位伙夫,喝下藥的兩人藥性一發作,居然就近找小兵壓了,軍中犯紀是五十大板,一罰完人也差不多斷氣了。

他狡辯,「哪是胡鬧,我可是把畢生功力全發揮出來,讓人佩服得眼淚鼻涕全噴發。」

煙霞嗤笑。「你的‘畢生’只有七年。」

哼!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他小三爺度量大,不和她計較。「公主姊姊,小三棒不棒,我把壞人全趕跑了,沒人敢再欺負小三和公主姊姊,我們可以回去吃得很飽,把蓮香樓吃垮。」

他的桂花雞、清蒸芙蓉三鮮、黃豆豬腳、粉蒸蓮藕五花肉、紅乳百頁炖肉、油豆腐瓖肉、蘭花蝦蒸蛋……啊!還有還有,烤酥餅,脆皮馬蹄糕、千層叉燒醞、金華肉末餅,一想到就口水直流。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餓太久了,他重獲自由的第一天就是想吃,把腦子想得到的菜名和愛吃的小點心全想過一遍,他餓到可以把蓮香樓的桌子啃進肚子里。

看著瘦了不少的小臉,鳳棲嵐憐惜地撫撫喬翊頭頂,「嗯,小三是我見過最聰穎的小神童,要不是你的機智和聰明,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了。」

誰曉得一個不到十歲的稚童竟能策反北蠻軍。

喬翊的腦子不是普通精明,他先讓遭到俘虜的一千名騰龍士兵四下散播謠言,分化蠻子的向心力,再從中讓幾個人偽裝成北蠻兵,在適當時機高喊不打仗了,要回去牧羊,一人聲弱,數人勢強,成了壓垮北蠻士氣的一根稻拿。

他還編了乞兒歌讓人傳唱,勾起戰士思鄉的情潮,無心再戰,暗暗垂淚想爹娘、想心上人了,沒了斗志這仗也不必打。

而他連最後一丁點希望也不留給薩瑪塔,讓人放火燒了三人所居的營賬,他們幾人再趁亂躲到伙夫帳里,忙著救火和收抬東西的士兵根本無從察覺多了幾個人或是少了幾個人。

「看吧看吧!我最行,公主姊姊稱贊我了,小三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小仙童,我一出馬,別說退敵,還能平息風沙吶」他把自己說得能呼風喚雨,力拔山河,跟天神降臨沒兩樣。

「哇!狂妄著呢,需不需要三烴清香拜一拜。」這小子狂過頭了,真當自己無所不能。

「公主姊姊,你看煙霞姊姊嫉妒我了,你要告訴她,做人心胸要寬大,不要心眼小得螞蟻都鑽不過去,我小三吃不好、睡不好還不是為了你們。」他裝可憐,討起人情。

煙霞鄙夷地晚了他一眼,但不可否認地,他的確厥功至偉,若沒有他,相信也無法瞞過北蠻軍的眼楮取得情報,讓他們有機會逃出生天,反敗為勝。

「小三,公主姊姊代成千上萬的百姓謝謝你,因為你的聰慧讓這場戰爭提早結束,使無數生靈免干劫難,我謝謝你。」鳳棲嵐語氣真誠,十分感謝。

喬翊難得報紅臉,直模後腦勺。「哎呀!太一板一眼我會受不了,感覺我爹又要拿著板子追著打我小**,我……不用謝啦!我玩得很樂。」

玩?她笑出聲,美目生輝地看向前方,卻見兩個黑點不住接近,竟是一黑一白的兩匹戰馬八蹄揚塵奔來,她看到馬背上的男人,忍不住淚水潛然流下。

「墨盡日……」她低喃著愛人的名字,朝男人跑去。

驀地,背後有人推了她一下,原本該投入情郎懷抱的嬌軀轉了個方向,落入的竟是另一具溫暖胸膛。

鳳棲嵐回頭看了一眼,並未見到人,但會這麼做的只有水得月。

主人是誰巴呼之欲出了。

墨盡日很抑郁,他從未這麼憋屈過,陰沉著一張生人勿近的玲臉,目光陰寒得有如飛雪,熊熊燃燒的火焰積壓在胸口,有氣無處發的他,整個人如同一座悶燒的大火爐隨時有爆開的可能性。

那個姓石的家伙是怎麼一回事,已經是人夫,是有婦之夫了,居然還厚顫無恥的纏著他的女人,卻又裝出一副儒雅的模樣,笑容討厭得宛如春天亂綻的桃花,令人想一竿子全打散。

明明是他先馳得點,落了地,揚步朝心愛女子走去,殊不知哪個混蛋推了她一把,她腳下一個踉蹌,他伸出的雙臂落了空,只踫到她飄過的衣裙,人卻落入眉開眼笑的男人懷中。

瞧他們這會兒在干什麼,都進了城鎮稍作休憩了還有說不完的話,將他晾在一旁不聞不問,好像他是多余的,根本不存在。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石忍墨那只手敢再模嵐兒如瀑青絲,他管他什麼遠來是客,管他是什麼鬼身分,他會先把人搶走再說。

吃昧的墨盡日咬牙切齒,黑瞳噴火地瞪視不遠處並肩而行的兩人,妒意幾乎快淹沒他的理智。

「皇姊的身子還好吧?有沒有什麼不適,離開太久了,肚子應該很大了吧?」她記得皇姊懷皇長女時,才七個月大肚皮就大得驚人,讓人十分憂心她的身體。

「陛下的身子十分安康,沒什麼不舒服,再說,有七、八個太醫隨侍在側,還有什麼不安心?倒是嵐妹你瘦了不少,原本臉就小,這會兒都瘦成巴掌臉了。」石忍墨笑容溫柔地撫撫她嬌艷如昔的小臉,眼神一暗。

「是瘦了,這些日子並不好過,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擔心自己撐不下去。」每天提心吊膽看著日出日落,就怕薩瑪塔強行求歡,還有擔心此戰役的發展,誰勝誰敗,又有誰受傷了。

她怕再也見不著墨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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