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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妻要在晚餐後 第7章(2)

「好了,先吃吧。」他替她夾菜。

李則天一面吃一面看著他,像在等著他的下文。

他笑眯眼,看著托盤上的一道醬瓜肉燥。「這麼說吧,我會做菜其實是小晴教我的……而這道菜,是她做給我吃的第一道菜,」

抬眼看著她,他開始娓娓道來不曾與人分享的過往時光。

「她是鄰居姐姐,從小我就很喜歡往牧家跑,因為從我有印象以來,我的父母關系一直很差,不是為了離婚的事鬧得不可開交,就是冷戰,他們工作很忙,幾乎很少關心我的情緒喜好,對我來說最親近的人就是小晴了……」

李則天恍然大悟,可以理解他今天遇到他爸媽時為何用那種態度對待他們……

那是不對的,但她可以理解。

「所以很自然的,我們從青梅竹馬變成了戀人,放學之後我一定會到她家里看她怎麼做菜,學習怎麼做菜,後來……我十七歲那一年,我們在床上被她的父母發現,事情鬧開之後,我的爸媽認為是小晴誘惑我這個未成年的學生,把小晴罵得很難听,兩家人因而撕破臉,也不允許我們再見面,之後的一個晚上,我們相約私奔,就約在這座山上,然而我卻等不到她……」

他說著,垂斂的眼有些空洞,嗓音沙啞難辨。

李則天哪里還吃得下,丟開筷子,緊摟著他。

不需要再繼續說,她也大概猜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在到這里的途中,發生了車禍……」他閉上眼,收緊雙臂擁抱著她,安撫著自己——

「好了,不要再說了——」她忍不住拍拍他的肩。

她明白為什麼他會一直守在山上了……他是出自于內疚,才把自己困在這里。

他手腕上的傷,他听見救護車鳴笛聲的恐慌,牧庭對他的不客氣和頤指氣使……她全都明白了。

也難怪初見他時,他的性子分外冷漠,也難怪他會築起心牆,不讓人靠近。

「我沒想過自己能夠再愛任何人,只因我的心已經隨著小晴而死,可是卻遇到了你……」他突地苦笑。

他的時間一直停留在十七歲那一年,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直到她到來,不是強行進入,而是在外頭來回徘徊,引得自己打開心門。

「遇見我有什麼不好?我夠樂觀,可以感染你。」她像是故意轉開話題般,笑得朝氣十足。

「跟我在一起,你會每天都很快樂。」

「確實。」不可否認,和她同住的這些天他真的很快樂,也許該說,自從遇到她之後,很多悲傷都自然的消弭了。

不是蓄意的,而是她的笑容不知不覺一點一滴地消滅了那些傷悲——「那……」

她笑眯眼睇著他,有點緊張地問︰「你是真的喜歡我?」

再確定一次,免得真的是妄想作祟。

他笑開懷,緊擁著她。「我嘗試過要將你推遠一點,可是當我看到仲華親你時……我真的不能忍受——」

包糟的是,竟然還要小惠那毛頭小子點醒他,他真的覺得自己白活了。

「啊啊……難怪你那晚那麼凶。」害她好難過,可是難過得好有價值呀,因為隔天開始,她就陷入他無法招架的溫柔攻勢里。

「抱歉。」他順勢輕啄著她的唇,啞聲問︰「吃飽了嗎?」

「嗯……差不多了。」事實上她根本沒吃多少,可是她喜歡他的吻,盡避只是輕輕點過。

「我可以吻你嗎?」他問,輕吻著。

「你已經吻了。」她羞怯道,

他勾笑,張口封住她的唇,輕柔地誘惑著她開口,瞧她瞪直眼,那羞澀的反應讓他心旌搖曳,不由得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猛烈,像是要將她吞噬了一般。

「我想要你。」他粗啞說著。

他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控制不了想佔有她的渴望,

「喔……」她呆若木雞,作夢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成為一對情侶,除了應聲,她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低啞笑著,吻著她的眉眼,她的香腮,大手滑入她的衣衫底下,感覺她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教他哭笑不得。

「放輕松一點。」

「我放輕松了。」她握緊拳頭,表情因為緊張而猙獰。

丁子毓忍不住地笑出聲。

「我這樣很怪嗎?難怪……」

「難怪什麼?」他突地眯眼。

他猜想,她那麼豐富的情史里,也許早有男人佔有她,這個念頭讓他惱怒,氣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把握她,這三年來竟放任她去追求其他男人。

「難怪納思說我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她嘆氣。

這能怪她嗎?她長得高大,從小就是擔任保護弱者的角色,要她怎麼有女人味呢?說穿了,她根本就是個男人婆呀。

「女人味嗎?」他低笑,為自己剎那的嫉妒感到好笑。「女人味是需要天分的,依我看,你確實很難有。」

「是呀。」這一點,她也很認命了。

「可是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大刺剌地笑著,像是我專屬的小太陽。」只為他燦爛,只照耀著他。

「只要你不嫌棄就好。」對嘛,原本就沒有的東西,她何必強求?找個興趁相投的不就好了?

他笑眯眼,再次吻上她,像是玩鬧般啄吻著,像雨點般的搔擾著她,等到她放松了身體,他才逐漸模索著膜拜著,用雙手勾勒著她絕美的身段,撫過她細膩如緞般的肌膚,用體溫熨燙她,感覺她緊密的包圍,讓他圓滿了生命的殘缺——

在佔有她的瞬間,他奉獻著自己,承諾著未來,為她走出牆外。

他知道,他不再孤單。

在好久以前,他就不孤單了。

棒天,李則天工作以來第一次無故請假,因為有個人實在太不知節制,以致她休假時整天都待在房里。

林保惠替她送飯時,促狹地對她笑,她羞得滿臉通紅,強撐著薄薄的臉皮,對他可惡的笑視而不見——

她才不管小惠的壞心眼取笑,她的眼里只有子毓——

只要他一得閑,就會上樓陪她東南西北的聊,也聊到了牧庭拿來的比賽資料。

「今年的主題竟然是鹵肉——」他翻開比賽資料道。

「鹵肉很好,根本就是台灣的國民小吃。」她非常喜歡鹵肉。「不過……」

「怎麼了?」

「我想做的是小晴做過的香菇鹵肉。」

「很好啊。」她很認同地點點頭。

「可是我做不出她的味道。」他苦笑著。「我的廚藝明明是她教的,但吊論的是,我做出來的菜完全沒有她的味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想要她的食譜筆記……牧庭那家伙今天改了說法,說我必須拿到冠軍,她才肯將食譜交給我。」

「是喔。」那可糟了,她只懂得吃。「要是我吃過就好了,我只要吃過,一定猜得出里頭加了什麼。」

丁子毓抬眼瞅著她。「你……一點都不在意?」

「在意什麼?」她不解地問。

「我一直在你面前提到小晴,甚至還想要她的食譜筆記。」易地而處,如果他是她,一定無法容忍,這意味著他爰得比較多嗎?

李則天撓了撓臉。「嗯……就像我說的啊,如果不是她,我不會遇見你,你是要我在意什麼呢?她在你的心里有一定的分量,也佔住你很長的一

段記憶,你不可能把她給忘了,為什麼不能提她呢?」

「你心里不會不舒服?」

「不會,因為我知道,未來我跟你也可以制造一樣長的回憶。」

丁子毓笑眯眼,忍不住又偷了個吻。

「你你你不可以再……」她趕忙阻止,就怕這人食髓知味,很沒分寸呀。

「不可以什麼?」他壞心眼地逗著她,

「就那個……」她羞紅臉。

這人就是這樣,老是親啊親的就把她推倒在床……也不想想她是初學者,好歹問問她撐不撐得住嘛。

「嗯?不喜歡?」

「也不是啦。」只是……總是要節制咩,不要再親她了啦,她的意志力很薄弱的啊……

「毓哥,有客人點餐!」林保惠忽地在樓下吼著。

丁子毓神色一凜,在她的唇上啄了下。「你好好休息,我晚一點再上來。」

話落,他轉身出門時,朝底下吼著︰「你這個月準備喝西北風吧你!」

「又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要他們來的!」

李則天笑眯眼,往床上一倒,翻看著比賽資料,忖著要怎麼幫他尋找那久違的味道。

太可惜了,她要是吃過就好了。

不過,她應該還是有辦法找到一些線索。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幫子毓找到那味道,讓他得到冠軍,得到牧晴的食譜筆記不可。

「干麼這樣看我?」

一進公司,幾雙眼就像是雷射刀一樣銳利,上下掃描著李則天,看得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衣服給穿反了。

「昨天干麼請假?」韋納思笑得很壞心眼,勾魂的大眼眨呀眨的。

李則天藏不住心思的臉皮,很不爭氣的泛紅了。「就就就……就跟你說,我扭到腳啊。」

「嗯嗯,我听說了,你被新娘抱給帶走了嘛,後來呢?」

「就就就他說……他喜歡我……」她說著,臉已垂到不知道要藏到哪去了。

「通殺!」容禎忽地舉起右手,那張少有表情的撲克臉竟顯露出些許得意。

霎時,辦公室內響起陣陣的哀號聲。

「通殺什麼?」她一頭霧水地問。

「沒事。」韋納思扯著她的嘴。「只是你害我虧大了。」

她做莊的呀……可惡的容禎竟然把一個月的薪水都賭進去,這個愛賭的大胃王,肯定要抱著獎金去吃到吐。

「你們……」

李則天看著公司一票人哀號聲四起,一雙雙哀怨的眼盯得她滿臉黑線,唯有容禎一臉得意的將手搭在韋納思肩上,像是在私語什麼。

「喂,差不多該出發了吧。」她沒好氣地看著她們。

不是要出外景嗎?動作要不要快一點?

她等著把今天的工作完成,想要撥空去找她在美食雜志社時認識的幾位大廚詢問哪。

「好啦。」一票女人意興闌珊,而罪魁禍首渾然不知。

等到出了一天外景,把所有裝備都帶回公司後,李則天正準備要聯絡以往訪問過的大廚時,總機小文飄了過來——「小天,有人找你。」

「找我?」李則天原以為是丁子毓給她驚喜,來接她下班,豈料走到公司會客室才發現竟然是別人。

「你好。」一名風韻猶存的女人冷眼看著她。

李則天心頭一涼。

不會吧……子毓的媽媽也太厲害了,竟然能夠找到這里來。

但是……找她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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