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囂張女郎 第一章

呼,嘩啦啦──

強風吹,大雨落,台北清晨教一陣陣滂沱雨勢洗得分外清冷。

不似往日的疾速奔馳,八米寬大道上的往來車輛,在今晨都因風雨關系,放慢行車速度,保持安全距離,除它之外──

咻……咻……遠遠地,一部火紅Audi劈風劃雨狂速疾駛而來。

如入無人之境,火紅Audi一再極速飛馳在台北大道上,遇有窪地,它不閃不避,一路囂張直駛而過。

咻!嘩!

車才駛過,水花已向兩旁濺劃出一道拋物線。

砰砰!

無視隆起路面的減速路障,它猖狂飛速直行。

駛過一條條道路,濺起一陣陣水花,方伊艷緊抿紅唇,黑瞳晶亮,享受著馭風劃雨疾速飛馳的快感。

出門時間抓得極準的她,一路綠燈,暢行無阻,就算運氣差遇上閃黃燈,她方向燈一打,方向盤一轉,又是一條筆直大道。

無視一旁妹妹的蒼白臉色,掌控方向盤的她一再踩下油門加速直行。

車窗外雨勢嘩啦啦,車窗內安靜無聲。

趁轉彎之際,方伊艷挑眉望向一旁神情緊張的方伊清。

"真沒用。"精心勾勒的紅唇,冷冷吐出三字。

聞言,原瞠眼直視前方、雙手緊抱懷里背包的方伊清,憤然轉過頭,怒鼓雙頰惡眼瞪她──

"對!我沒用,就你最有用!"

"知道就好。"右手方向盤一轉,方伊艷瀟灑的又轉了個彎。

"你當這馬路是你的呀,雨都下得這麼大了,你還開那麼快,你是趕著去投胎是不是?趕投胎也得排隊一個一個慢慢來……"

沒等她話說完,方伊艷已空出右手,往她後腦勺一掌巴過去。

啪!

"童言無忌。"她瞟眼一瞪。

"你又打我的頭"方伊清氣聲叫道。

"不然你要我打哪里?"伊艷瞄眼看向她的胸部,"如果打你胸部,我擔心你那里會凹陷進去,到時可就委屈我未來的妹夫了。"

"二姊!你好過分!"方伊清氣握雙拳,漲紅臉龐。

"會嗎?"抬手撥弄過一頭鬈發,方伊艷回她一記媚笑。

"哼!"伊清別過頭。

"會怕還要我開車接送你上下課?"紅灩柔唇頓時笑得不懷好意,"活該。"

話聲才落,方伊艷重踩油門,火紅車身宛如箭矢破風疾速射出。

"啊!"方伊清嚇得掩面失聲尖叫。

听見伊清聲聲驚叫,方伊艷笑得樂不可支。

突然,一部黑色BMW竟自轉角處疾速沖出,她倏瞠美眸。

吱──

相繼響起的緊急煞車聲,教強勢風雨給掩蓋過去。

姊妹兩人驚睜雙眸。

"二……二姊,我……我們差點就撞車……"方伊清唇齒直顫。

"你沒怎樣吧?"回過神,方伊艷擔心地看著她。

"沒有,我很好。"差點嚇破膽的伊清笑得勉強。"那你呢?"

知道伊清沒事,伊艷松了好大一口氣。

"我沒事,但有人可慘了。"眯起雙眸,她瞪向前面那輛礙眼的BMW。

"誰?你說誰慘了?不會是我們吧?"方伊清急聲問。她一點也不希望慘的是她們姊妹倆。

"當然不是我們。"方伊艷沒好氣的回頭看她,"你在車里等,不要下來。"

"可是萬一對方態度不好,你又一個人,那……"她不想被人說自己沒義氣。

"怕什麼?從小到大你看誰欺負過我了?"

"這……"方伊清很認真的想著,只是她想到的都是伊艷欺負別人的事,"好像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

"知道就好。"她囂張揚唇一笑。只是才笑開顏,方伊艷就因記起有人差點撞上她跟伊清的事,而笑容盡失。

解開安全帶,方伊艷一臉怒容地奮力推開車門,快速下車又甩上車門。

她也不過才離開台灣十來天而已,台灣人就變得這麼沒腦子,連紅綠燈都不會看了。

紅色號燈就亮在那邊,居然還跟她比速度、搶時間、爭車道?可惡!

帶著滿身怒焰,方伊艷顧不得風雨交加,快步沖向正從容下車,還優雅撐傘,大步朝她邁近的男人。

撐傘,她一個女人都沒撐傘了,他一個大男人撐什麼傘?方伊艷心情大壞。

還沒停下步子,她已經怒聲質詢──

"喂!你到底會不會開車,還是老眼昏花,看不懂紅綠燈?"

餅大的雨勢教她幾乎張不開雙眼。抬起手,她一再將濕淋淋的長發撥撩至耳後。

"很抱歉,我──"男人停下腳步,轉頭蹙眉看著似緊密相連的兩部車子。

"說抱歉就沒事呀?萬一你把我妹妹給撞壞了,你有辦法賠一個給我嗎"簡單的歉意絲毫不能平息她心中怒火。

想到有可能的萬一,伊艷心情更壞。只是,才抬頭怒眼瞪看,乍入眼廉的冷漠側顏教她神情微怔。

整齊往後梳理的黑發,露出男人寬高的額頭,濃密雙眉下是一雙彷若汪洋般的深邃眼眸,他鼻梁高挺,雙唇寡薄抿成一線。

一身黑色西服襯出他俊挺體格,同時也于無形中為他傳遞出一股沉穩氣勢。

這男人雖然長得很順她的眼,但他神情冷淡,似乎少有笑容。盯看著眼前的他,方伊艷在心底下了評語。

"真的很抱歉,我沒看到你的車。"沒注意到方伊艷對自己的注視,也不同方伊艷的氣憤情緒,男人舉步優雅地撐著傘走到BMW車身旁,檢視兩車受損情況。

看著兩車間尚有五公分的間距,男人稍稍放了心。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見他輕描淡寫帶過意外,方伊艷已被激怒。"這話你講得出口?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剛才已經被你嚇呆了。"

听她一再出口的關心都是為妹妹,卻絲毫沒提到自己,男人對她起了好奇心。

"不知道。"似存心氣死她,男人回過身俯視緊跟一旁的她。

驀地,映入眼底已遭風雨洗滌的臉龐,依然如發光體般強行擒住男人的視線。

她膚白似雪,天生麗質,彎彎柳眉下懸著雨水的卷翹眼睫,將她一雙澄亮眼眸襯得水汪汪,勾繪得十分完美的豐潤紅唇則引人遐思。

"不知道"方伊艷尾音高揚。

"現在知道了。"回過神,他臉上表情淡得不能再淡。

撐著傘,他走近她,為她擋去部分風雨。

"知道了?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她覺得他還不難溝通。

男人自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如果有事就打電話聯絡我,該我負責的,我不會推托。"

"這……好吧。"

見對方這麼有誠意解決事情,方伊艷倒也不好太過刁難人家。

褚京業?瓖有金邊的名片上,就只印有名字及手機號碼。不知怎地,這名字她感覺有點耳熟。

"你呢?"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男人打斷她的沉思。

他九點有一場會議要開,不能再耽擱下去。

"我?"

"你的名片。"他簡潔說道。

"我的名片?我為什麼要給你名片?"

"你未婚吧?"他不答反問。

"咦?"她是不是未婚,關他什麼事?

"也許有空可以一塊出來喝杯咖啡。"

"現在你約我喝咖啡?"伊艷驀瞠大眼。

"嗯,你有問題嗎?"他微擰了眉。雖然以往他從不主動對女人提出任何邀請,但無所謂,只要在可接受範圍內,他可以慢慢調適自己的言行習慣。

"不是我有問題,是你有病。"還是神經病。方伊艷在心底啐念一句。

差點就釀成車禍了,居然還有心情請她喝咖啡?瞟瞪男人一眼,方伊艷轉身走出他傘下,回到Audi車旁。她想盡速遠離這個有點莫名其妙的男人。

"你……拒絕我?"意外的答案,教褚京業微愣。

"難不成你開口約,我就得答應?"回過頭,她媚眼一瞪。

雖然他穿名服、開名車、人又長得帥,但是會在路上對女人搭訕的男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好男人。

"這……"難道不是?他蹙眉。他難得主動開口邀約,她當然得答應才是。還是現在的女人都喜歡立於主導位置?

"那你打算約我哪天見面?"他想了下,"先告訴我確定的時間,我可以請秘書把時間挪出來。"

"我約你?"被淋得一身濕的方伊艷睜大雙眼,她覺得自己遇到自大狂了。

"既然你不喜歡我約你,那當然就是你約我,不是嗎?"褚京業一臉怪異的看她。這個女人好像有點難以溝通,不過沒關系,看順眼就好。

"你真的有病。"

"你!"被誤認為有病,又親眼見她將他的名片隨地丟棄,褚京業臉色乍變。

懶得再和他鬼扯,方伊艷拉開車門迅速入座。

才坐進駕駛座,伊清已經抽來面紙為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二姊,他是不是要告我們,還要我們賠錢?"方伊清憂心忡忡,"我看我們還是打電話告訴大姊,請她找姊夫出面幫我們擺平。"

等不及她的回應,伊清伸手探入背包拿出手機,想聯絡大姊方伊人。

听說有錢有勢的男人講話都很有分量,那她的大姊夫唐墨爾是天地集團的大總裁,講話應該更有分量才對,有他出面挺她們,她們姊妹倆一定會沒事。

"不用了。"小心拭去臉上的雨水,方伊艷看著還愣立在風雨中的男人,"這種小事還不用姊夫出馬。"

"可是他……"伊清神色不安看著還擋在她們車前的男人。

"擔心什麼?他都想請你二姊我喝咖啡了,你還怕他不成?"

"他想請你喝咖啡?"瞠大的一雙圓眼,瞬間笑眯成一線,雙手也更見勤快的為伊艷擰去身上的雨水。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是對伊艷有興趣,而既然有興趣,那當然就不會為難她們了。有個漂亮的姊姊在身邊,就是不一樣。

"二姊,你好厲害!"伊清一臉崇拜。

"知道你二姊魅力無限了吧。"方伊艷紅唇撇揚,囂張一笑。

"嗯!"知道危機已除,方伊清笑著猛點頭。"那你有答應他嗎?我覺得他長得很帥耶,一點也不輸給大姊夫……"她話才說一半,就被伊艷給截斷。

"答應?我瘋了才答應。"方伊艷瞪眼看她。"坐好。"

系上安全帶,她打下倒退檔,手握方向盤,俐落的將車倒退數公尺,極為巧妙地自他身邊閃滑而過。

駛過他身旁瞬間,方伊艷瞅望他一眼,唇角得意高揚。

真沒想到她方伊艷的魅力,已經到了無人能敵的境界,才一、兩分鐘的時間,就有個開名車,長相俊酷,也穿的挺不錯的男人迷上她。

但就可惜這個男人有病,唉……方伊艷煞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二姊,他是開BMW的耶!"看見對方車頭的標志,方伊清好意提醒。

她記得伊艷對開名車的男人都另眼相待,而且這個男人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伊艷應該會喜歡才對。

"那又怎樣?"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身影,方伊艷撇著唇角。

有自大狂的男人,就算開飛機她也不想踫。

然而,靜立風雨中,褚京業若有所思盯望著加速駛離的火紅車影。

她拒絕他。

他當然知道凡是人都有接受與拒絕的權利。

但在遇上她之前,他從沒被拒絕過。因為他從沒主動邀約過任何一個女人。

可是今天,他的主動被拒絕了。

一將伊清送到台北國小,方伊艷就一路飆車直上高速公路,疾速駛往桃園鳳凰航空公司。今天她有一堂美姿美儀的課程得上。

"伊艷!伊艷!"

才踏進鳳凰航空桃園辦公室,方伊艷就听到一聲急切的呼叫。

循聲轉頭看去,她看見同期考進鳳凰航空的小香,正一臉興奮地快步朝她奔來。

"昨天的樂透頭彩全讓你包了?"全身濕透的方伊艷,沒好氣的看她。

"才不是啦。我告訴你,星期五的班機上有……呃?"喘吁吁跑到她面前,乍見伊艷一身狼狽,小香猛爆出一陣狂笑,"哈哈哈……這是我們的囂張鳳凰女嗎?哈哈哈……"

"笑什麼?你沒淋過雨呀?"抹去滴落額前的水滴,伊艷狠狠地瞪她一眼。

要不是那個笨男人,號稱鳳凰航空第一美女的她,何時這樣狼狽邋遢過了◆

都是那個笨男人害的!要不是他笨的分不清紅綠燈,差點撞上她,她也不會氣得沒拿傘就沖下車找他理論。

想到笨男人當時還一派優雅的撐傘下車,伊艷就更氣。

全公司都知道她最愛漂亮、最注意服裝儀容,無論何時何地,都會保持絕佳狀態與心情,隨便一笑都能傾國傾城,還風情萬種、美艷動人。

但是今天,那個笨男人卻讓她一向細心保持的完美形象,蕩然無存。

什麼鳳凰女?現在的她看起來活像是一只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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