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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臨九天 卷一•重生改命數(下) 第十章 御封懷恩公主(1)

黎育岷和黎育莘收到消息後馬上趕到錦園,在外頭等了好半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唉見到黎育清走出大廳,黎育莘飛快迎上前去,他拉起妹妹的手,前前後後將她轉過三圈,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後,急急問︰「你還好吧,老夫人有沒有罰你?」

一听見老夫人將府里小姐通通帶進錦園大廳,正在墨堂練字的黎育莘就坐不住了,但老太爺不在府里,還有管事盯著他們呢,他不得不耐下性子,先將老太爺吩咐下來的課業完成,才能離開。

黎育岷本沒打算湊這個熱鬧,但听說楊秀萱滿臉急怒地沖進錦園,他是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跟過來的。

「哥哥,我沒事,老夫人沒有罰我。」黎育清笑著勾起哥哥的手。

「確定沒事?她們……沒對你怎樣吧?」

昨兒個他就不贊成清兒去參加什麼生辰會,沒事挑老太爺不在府里的時間辦生辰會,根本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楊秀萱肯定有所圖謀,事情成了,好不到妹妹頭上,事情壞了,定要將所有人牽連下水,沒事干麼去替人擔這個風險?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哥哥別擔心。」她笑望黎育岷一眼,拉著哥哥走到他跟前,笑逐顏開地問︰「四哥哥也在擔心清兒嗎?清兒謝謝四哥哥。」

「我有說過擔心嗎?」黎育岷冷哼一聲,別開眼去。

這就是他最討厭之處,同樣的身分、同樣是府里最不受看重的人,憑什麼黎育莘就有個妹妹,可以和他互相心疼、互相照應?每次看見這對兄妹親愛相依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要生氣。

什麼?嫉妒?!

炳,他會嫉妒他們?他還沒這麼無知幼稚。

他絕對不是嫉妒,而是看不慣,看不慣他們的作戲,看不慣他們的手足情深,這府里難道就沒有親兄妹、親姊弟?柳姨娘那四個女兒互踩彼此痛處的事,他還見得少嗎?

黎育清才不理會黎育岷的態度,扯過他的衣袖,笑道︰「知不知道今兒個我沒挨罰,恰恰是四哥哥和哥哥救了我一遭呢。」

黎育岷不想表現出半分興趣的,但她的話的確很引人好奇,他憋著不問是怎麼一回事,但黎育莘哪里憋得住,急忙問︰「怎麼說?」

「先回妹妹屋里吧,故事長得很,我保證哥哥們一定會听得津津有味。」

就這樣幾句話,黎育岷雖然不樂意,卻也沒甩開她的小手,同這對兄妹一起走回梅院。

一路上,她張嘴滔滔不絕地說著,壓低聲音說著方才在錦園里發生的事,她的表情生動,口氣活潑,幾次引得黎育莘哈哈大笑,連黎育岷也幾度忍俊不住,揚起嘴角。

不過她隱去齊靳那一段,她不打算攀高枝,不想讓人做出任何聯想。

罷走進梅院,就見到木槿緊張地在屋外探頭探腦,看見黎育清無事人般地走回來,緊繃的五宮方才放松。

方才幾位姑娘回來,不是咳聲嘆氣就是淚水不停,五姑娘更嚇人,她是被幾個丫頭給拉回屋里的,萱姨娘疾步緊追在後頭,兩母女一邊號哭、一邊叫嚷,鬧得人心惶惶。

木槿幾次想沖到前頭去探問發生什麼事,但扶桑那丫頭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她不敢離屋子太遠。

見到黎育清,木槿急忙迎上前來,滿臉擔憂地看著主子,想在她身上看出一個洞似的。「姑娘……」

「放心,我沒事,我讓你帶回來的點心呢?」

「都拾掇好了,本想給四少爺和五少爺送過去,可趙嬤嬤領了人進兩位少爺的屋子里,奴婢膽小,不敢這時候過去。」

「趙嬤嬤領人到我們屋里?」黎育莘蹙眉問。

「別擔心,這是好事。四哥哥、五哥哥,我們先進屋里,別在這兒說話,隔牆有耳呢。木槿,沖壺茶進來。」

黎育清帶著兩位哥哥進厘,將食盒里的點心——拿出來擺好,待木槿將茶水送上來,便命她在外頭守著,若是扶桑回來,千讓別讓她靠近,想辦法知會他們一聲。

木槿應下,走到門口守著,黎育清才繼續將錦園里發生的事交代清楚。

「我不信,你在被罰抄寫時,不知道是在幫黎育鳳代寫嗎?」黎育岷似笑非笑地覷她一眼。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寫得特別認真,那筆好字啊,連我自己看了都感動不己。」黎育清調皮地吐吐舌頭。

黎育風漂亮聰明,琴棋書畫樣樣通卻也樣樣松,就是佔了個黎府姑娘的好名聲,再加上楊秀萱刻意宣揚,外邊人或許不知道黎府二姑娘或六姑娘這兩位嫡女,但知道五姑娘美貌才華的人可不少,但黎育風那手字,說慘不忍睹是不至于,但比起黎育清可真是天差地遠,沒得比。

黎育莘嘆氣,戳上她的頷頭,橫眉問︰「你這不是擺明和萱姨娘對著干?」

「我哪有,是五姊姊的人說是萱姨娘罰我抄寫的,若不是為了表示絕對的服從和尊重,我怎麼肯熬夜熬得兩眼通紅,抄寫得這般認真?」那可是真紅,沒有半點作戲成分。

「天底下就你聰明,別人都不知道你心底打什麼小算盤?」黎育岷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說到這里,黎育清忍不住嘆氣,之前她也想著息事寧人,可是不管她有沒有做什麼,楊秀萱都篤定不會放過自己,那她何必再在楊秀萱跟前扮乖討巧?既然躲不過,也只能正面相迎了。

「四哥哥不知道,方才在廳里,萱姨娘寧可把我推出去受過,也不肯損失一個奴婢,四哥哥,你當真以為隱忍,日子就能過得平靜無波、順心順意?」

「也許不能,但如今我們有老太爺,就算她再大膽,也得看在老太爺面子上,不至于太過分。」黎育莘插話。

黎育岷听聞黎育莘的話,忍不住嘲諷大笑,他真痛恨這世上有人可以這樣愚蠢,卻還能平安長到這麼大。

望一眼黎育岷鄙薄的神情,黎育清忍不住想笑,哥哥的確是缺心眼,但便是這副耿直性子,才會教周遭人對他特別信任呀。

黎育清道︰「哥哥的考慮沒有錯,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在明里,她或許不敢明目張膽有大動作,但暗處呢?誰曉得她會不會下絆子,讓哥哥們防不勝防?」

「如今七弟、八弟年紀尚稚,而哥哥們卻得到老太爺悉心教導,日後定會有所成就,倘若嫡母受寵卻無子嗣,說不定會將兩位哥哥過繼到名下,到時候,主持四房的可能就是兩位哥哥。」

「你們想想,萱姨娘謀劃多年,好不容易將四房掌控在手中,怎麼肯把權力交出去?屆時……妹妹不願把人心想得過分險惡,但如今之事己然擺明,便是在三皇子身上,她都敢使計謀,何況是哥哥們?」

她的話引得黎育岷深思,過繼到嫡母名下?

他沒想過這個,但……既然楊秀萱手段陰狠,能夠讓滿院子的姨娘通房生不了一個兒子,應付一個半人不小的丫頭有何困難?那麼,嫡母無子,他和黎育莘的確有這個可能被寄到名下。

嫡子……眉頭皺緊了,黎育岷並不在乎這個身分,但是在乎它將會帶給楊秀萱多大的沖擊。

回想那日,病重的母親在楊秀萱咄咄逼人的恐嚇中昏迷不醒;回想那日,母親急急忙忙將自己藏在衣櫃里,衣櫃沒關緊,他透過那個小小的縫隙,親眼目睹楊秀萱在母親的藥里摻進毒粉、強灌進母親口里;回想那日,楊秀萱滿屋子翻找,將母親積存多年的銀錢財物卷走,別人不識她心狠手辣,他卻是一清二楚。

如果有那麼一天……如果有……黎育岷揚起笑意,只要有一點點機會,可以將楊秀萱狠狠踩死在腳底下,他絕對不會客氣。

看著黎育岷臉上的笑意,黎育清知道自己說動他了,也許他不會與自己或哥哥聯手,但至少有了共同敵人,便無心針對自己或哥哥。

他聰明睿智、又有心機城府,未來的他成就非凡,所以他可以是哥哥的競爭對手,但絕對不能是敵手。

她殷勤地倒茶水給兩個哥哥,殷勤地將點心往他們面前推去。

黎育莘拿起點心,吃得津津有味,黎育岷卻仍是寒著一張臉,冷聲問︰「趙嬤嬤是怎麼回事?」

黎育清笑開,將點心之事說了,說老夫人讓趙嬤嬤領人將他們的小院清理一遍,除掉楊秀萱的眼線。「多事。」黎育岷輕哼。

「多事了嗎?妹妹本想,等哥哥們的院子清理干淨,以後妹妹便可以常常往哥哥的院子去,免得在這里說個體己話,還要防東防西,害怕誰來偷听。」她噘起嘴,有點熱臉貼上冷的不良感覺。

「就算你不提點心之事,過不久,老太爺也會將我們屋里的丫頭給清理出去。」黎育莘替妹妹解惑。

「為什麼?老太爺也發覺彩玉她們幾個有什麼不妥?」

「四哥哥暗示老太爺,屋里丫頭有不安分的心思。」黎育莘在她耳邊悄聲道。

黎育清听了失笑,這可真是好借口呢,兩個有為的大好青年,若是讓那些個低三下四的丫頭們給勾了心志,沉溺美色、敗壞前程,可就枉費老太爺一番苦心了吶。

見兩人笑得歡,黎育岷瞪黎育莘一眼,這種話能在小丫頭面前說嗎,他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

別開眼,黎育岷拿起桌上的茶水品嘗,這茶沫潼子和他屋里的一模一樣,苦澀又難以入口,但看著兩兄妹喜孜孜地吃著喝著聊著,好像手中捧著的是什麼珍饌美味,他抿唇,滿臉不悅,無知的人容易快樂,指的就是他們這種傻瓜。

黎育莘、黎育清不介意他的臭臉,又是添茶又是說笑,小小的屋子充滿笑聲,屋里沒有炭火可燒,卻溫暖得教人不舍離開,漸漸地,黎育岷微微彎了兩道眉……

齊靳審視黎正修的表情,他知道,他絕對會答應。

老太爺當然會答應,這麼好的事,誰會往外推?只是……這件事情背後有何深意?

他的視線凝結在齊鏞身上。

齊鏞向老太爺提出,想認黎育清為義妹,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讓老太爺不得不再三思量。

育鳳和育薔兩個孫女鬧出來的事,他一回到府里,妻子就派鄭嬤嬤來對自己說清楚,為不惹三皇子不快,妻子還狠狠地處置了育鳳母女。

他不反對妻子的做法,她們確實超過了,竟把三皇子當成傻瓜,耍點小計策便想要人家乖乖就範?

這些天觀察下來,這位三皇子可不是能糊弄的,所以這個提議是為了向自己表明,他對黎家姑娘不感興趣,企圖杜絕黎家想要聯姻的念頭?抑或是……提醒自己,他不喜被人算計?

如果是後者……那麼,黎家的確將三皇子惹毛了。

沉吟須臾,老太爺決定開門見山,把話挑明。

「黎家丫頭冒犯三皇子之事,老夫回府後己經听說,為此,府里處置了幾個丫頭,還望三皇子大人大量,別與那些個小丫頭計較。」

「黎太傅這說的是什麼話,一碼歸一碼,認義妹是一回事,五姑娘之事又是另一回事,何況那妝本皇子並未放在心上,哪來的計較?」齊鏞笑得爽朗,眼底滿是誠意,他的確沒記恨,黎太傅說的對,不過是些沒長腦子的小丫頭罷了。

「既然如此,三皇子怎會看上育清這丫頭?」黎太傅不肯輕易松口,即使他心里早己萬般贊同。

「不知道黎太傅還記不記得六公主?」

六公主是齊鏞的同母妹妹,年紀與黎育清一般大,可惜前兩年沉癇不治,太醫們束手無策,拖了幾個月便與世長辭。

「六公主聰慧活潑,老夫有所耳聞。」

「琬清是父皇和母妃的掌上明珠,一雙眼楮水靈靈的,煞是惹人心疼,本皇子見著八姑娘,發覺她與琬清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會說話的大眼楮,她讓我想起琬清,便起了認親的心思。何況在園中相遇,八姑娘聰敏活潑、天真爛漫,無分毫矯揉造作,更是合了本皇子的心意。」

齊靳還是一臉的冰山,只不過眼底池漏出兩分揶揄。

齊鏞在說謊,他最大的目的不過是要逼黎育清喊他一聲鏞哥哥罷了,這人不服輸,黎育清堅持不喊他鏞哥哥,便讓小心眼男人記掛上心。

當然,齊靳不否認,齊鏞此舉也有攏絡黎太傅之意。

若認親之事傳到宮里……誰不知道皇帝對黎太傅有多倚重,齊鏞的母親德貴妃定會大力促成此事,而皇上必也欣然樂見。

這些年,所有皇子都卯足全力在皇帝跟前表現自己,這樣一件簡簡單單卻又百益無一害之事,齊錆怎會放過?

「育清與六公主有幾分神似?」老太爺半信半疑,天底下有這樣巧合之事?

「待日後黎太傅返京,帶著八姑娘進宮見見父皇和母妃,本皇子相信,他們看見八姑娘定會激動不己,若黎太傅答應此事,我立即修書回京,向父皇稟告。」

三皇子並非要私下認親,而是要將事情搬到皇帝跟前?他這可是賣黎家一個天大地大的面子吶,若皇帝、德貴妃真心喜歡八丫頭……

老太爺沉吟不語,但狡猾的齊鏞和善辨人心的齊靳早將老狐狸的心看得透澈,這樣的好事不管是落到誰頭上都會欣然接受,何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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