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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三年 第2章(2)

艱難地跟著他的步伐,向幼藍步步緊隨在文少然身後進了院子里的書房,心里做好最糟糕的準備,眼看身後所有侍從都退下,這才猶猶豫豫看著前面走著的那個高大身影,低聲下氣的開口求饒︰「今天的事兒,我是玩笑的。」

話音一落,前面疾走的男人頓一下腳步,然後又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前進的步伐卻緩慢了下來,不再那麼急促。

看他這樣不言不語,一顆心簡直吊在了喉嚨口,向幼藍艱難地吸口氣,快步走上前攔住了文少然,「你在生氣?」

不復剛剛的笑容,面前的男人一臉冷漠,看她半晌,突然一笑,「向小姐,我知道妳是很忙的,賬簿就在那邊,幫我看出來問題就可以走了。」

這樣的他,就連說話都陰陽怪氣的,讓人听著不舒服,不就是開個玩笑,做什麼這樣如此氣極?看他得理不饒人的模樣,向幼藍也是無奈,低著頭站在那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等待懲罰。

「嗯,還需要我幫妳把賬簿搬過來嗎?」咳咳兩聲,文少然的聲音溫柔了些。

「不勞尊駕。」百般求饒都不肯高抬貴手,她又何必委屈自己,既然要自己看賬簿那就看賬簿好了,又不是刀山火海,有什麼可怕的。

氣惱的走到書桌前,果然上面亂七八糟的擺放很多東西,賬簿,誰知道是哪個?隨意挑出一本順眼的,向幼藍百無聊賴的翻看著,眼楮余光掃過對面某個男人,他依舊冷著一張臉,卻坐到了外房的圓桌前,徑直翻看著手里的書冊,還不時停下來寫點什麼。

他在忙什麼,這麼認真?向幼藍往外移動下木椅,仗著眼前有垂下來的紗簾做遮擋,肆無忌憚的托腮凝視眼前的男人。

從認識他到現在,她當真沒幾次見到他忙碌的時候,說來他是青幫的二當家,而自己是向家的大小姐,雖然生意上互有往來,可更多的還是競爭,如果兩人靠得太近,自己倒沒什麼顧忌,對他的前程就有些不利了。

所以相識的這些日子,她很少主動出現在青幫的範圍之內,平日里見面也都是相約在溪邊或者是他干脆潛進府里,那時的他都是全心全意陪自己玩鬧說笑,倒真是很少有機會看他這樣認真的模樣。

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那輪廓,英挺的眉、挺直的鼻、抿著的唇,還有忙碌時皺著的眉,即便隔著簾幕重重,他的一切卻好像都刻在了自己心里,不用費心思就能描畫出來,清清楚楚。

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啊!尤其他認真起來的模樣,沒了平日里的溫和,平添幾分肅穆,就連緊皺的眉都好看得緊,怎麼能不讓人沉醉呢?

就這樣盯著他瞧,手上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賬簿早被拋到九霄雲外,向幼藍托腮看著,心里忍不住就愉悅起來,再描繪一遍眉梢眼角,還有那唇……

不到半個時辰,書桌前的女子就已經困倦的趴在桌子昏睡起來,即便在睡夢中,也許是想到了什麼,嘴角都帶著柔和的笑意。

放輕腳步走到書桌前,看著她毫無戒心趴在自己的書桌上酣睡,文少然揚唇一笑,眼底的溫柔簡直要溺死人,拿過自己的披風,文少然輕手輕腳給她蓋上,就這樣愣愣看著她許久,嘴角的笑容越發掩飾不住。

真好,即便是這樣靜靜地坐在一起,他的心情都能歡快得不能自抑,一直以為自己愛的還不夠多,起碼沒有向幼藍付出的多,還曾懊惱自己的冷漠,可今日才發現,也許自己送給她的遠比想象中更多,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把所有都送到她的手上,傾盡所有。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樣幼稚,看她幫人包扎傷口,手指在別的男人手臂上流連,自己就忍不住冒酸氣,連一個孩子的醋也吃,但明明被她氣得不行,可瞧一眼她裝出怯生生的求饒目光,心底的怒氣便就瞬間消散,明知不是真的,卻還相信的甘之如飴。

嫉妒,這原本該是一個和他無關的詞,可現在,他嫉妒向幼藍幫別人綁傷口時的溫和笑容,嫉妒她對別的男人的一個眼神,即便那只是不經意的,自己心底的嫉妒也會瘋狂的成長,讓原本鎮定自若的文少然變成一個呆子,變成一個傻子,一個為情所困的笨蛋男人。

可這一切,不都是自己的內心授意的嗎,又怪得了誰?呵,想來這世上大多為情所困的男人都是傻子,傻得心甘情願,傻得甘之如飴。

看看眼前這嬌憨的睡顏,文少然長長地嘆氣。

如果有一天他能有機會帶著她遠走高飛,拋開那些煩惱責任,拋開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就只有她一個人陪伴自己,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她,而現在,他熱切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

這一覺真正是睡得好夢方酣,睡夢中的向幼藍一直在幸福的笑著,彷佛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關于情深意重,關于郎情妾意。

「醒了?」察覺到她的眼楮轉動幾下,文少然低聲詢問。

迷蒙中好似听到了心上人的聲音,向幼藍懶洋洋的蹭蹭眼前溫熱的身體,嬌聲嘟囔說道︰「青玉,妳干嘛叫醒我,我夢到了他。」

「哦?」慢條斯理笑笑,文少然輕聲追問︰「他是誰?」

「他是……我不告訴妳。」還在迷糊中的少女嬌滴滴一笑,憨態可掬的模樣讓人頓時心生愛憐。

「不告訴我,那我猜。」文少然悠哉的端起茶杯,若有所思的看看窗外的天空,「我猜他是不是……姓文,名少然?」

「妳怎麼知道?」受了驚嚇猛地抬頭,向幼藍只覺得自己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

「哎呦」一聲,腦袋上就多了一只手在溫柔的揉捏。

不對,很不對,青玉可不會這麼乖巧。

向幼藍猛地睜開眼,就瞧見一張大大的笑臉在自己面前,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我知道妳的頭很硬,那也不用死命往我下巴上撞吧。」

「我……我怎麼在這?」向幼藍還有些模不著頭緒。

可看對面那人高深莫測的笑容,再仔細想想今天做了什麼,這才懊惱的發現自己竟然一覺睡過去,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她小心翼翼的問。

「嗯,除了我听到的,別的也沒什麼了。」文少然回答的也很認真,一本正經的模樣。

可這樣的答案,比沒答案還糟糕。

頓時小臉皺成一團,向幼藍嘆口氣,「算了,反正你也不打算真的告訴我。」

「妳本就沒說,我如何告訴妳。」

「當真?」

「當真,除了說心里藏著一個人,什麼都沒說。」

「你……」

收攏了她伸出的手指緊握在掌心,文少然正兒八經一笑,「妳不說我也知道,所以妳可以當做自己沒說過。」

「那多謝了!」向幼藍沒好氣的說道。

想想今日他找自己過來的理由,又有些不好意思,「對了,我今日睡著了,沒來得及幫你看賬簿,明日吧,明日我看薇兒要不要過來幫你,她精通這些東西。」

「妳現在不怕小薇兒太過靠近我了?」想起以前的糗事,文少然戲謔的笑。

「你嘲諷我。」義正言辭的瞪他一眼,向幼藍想想當初自己的想法,也有些尷尬。

曾幾何時,她甚至想過要放開文少然的手,因為在之前有段日子里,二妹向幼薇見到他之後,兩人一見如故,倒比她與文少然來往的更密切一些,看著妹妹和他站在一起開懷大笑的模樣,看他手把手指導薇兒的功夫,看他們並肩站在桃樹下,人面桃花相映紅,美好得讓人心碎,她實在是不得不懷疑自己錯愛了人。

所以,她總是讓自己默默離開三人在一起的場合,想著成全妹妹,也成全自己喜愛的男人。

原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她以為自己拿得起自然放得下,可事情發展到最後確實有些難以預料,他親口說出心愛的人是向幼藍,從沒有別人,還霸道的讓她不準接近身邊其他的男人。

愛實在是很自私的一件事呀,因為放不開,她甚至沒有親口問過薇兒的心意,就一意孤行的選擇相信文少然的表白吐露,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確定二妹到底怎麼想的,當初他們兩人間親近不是假的,那些相處的日子也不是假的,再加上這些日子薇兒的郁郁寡歡,怎麼能讓她不起疑心。

說起來,也正是之前文少然曾帶著薇兒去外面游玩,後來又有一次,薇兒外出替爹辦事,那時文少然也剛好不在卞城,那次薇兒回到家後便沉默寡言,大病一場,還常常神思恍惚,難道不是為情所困?如果是,那個男人會是誰?

身體猛地顫栗一下,向幼藍不敢再想下去。

看她神思恍惚的模樣,文少然就有不妙的感覺,一臉無奈的皺起眉,「妳不會還在懷疑我對薇兒心懷不軌吧,都多久的事了?」

驀地沉默下來,向幼藍勉強一笑,垂下的眉睫遮掩自己的心思,「沒有。」

「我要听真話。」

長長地沉默之後,向幼藍抬頭凝視眼前的男人,「薇兒自從回家就一直悶悶不樂,有一次還問我,一直想著另外一個人是代表什麼意思,還有一次,她在病中喚你的名字,一直問為什麼?」

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文少然仔細的揣摩著該怎麼說出這件事,「藍兒,小薇兒是妳的妹妹,所以我也一直把她當成我的妹妹對待,別無他想。至于女兒家的心思,我真的不能說太多,畢竟這是她的事情,如果小薇兒不想對你們說,我說出來也許會傷害到她,不過我可以保證,她念念不忘的那個人絕不是我,至于說問我為什麼……」文少然苦笑一下,「她也許是想問我,為什麼不讓她喜歡那個人吧。」

「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雖然我不能說清楚他是誰,但是這樣做是為了薇兒好,她這一次真的愛錯了人,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垂著頭沉思許久,向幼藍突然抬首嫣然一笑,「我相信你!」

這樣的一句話,抵得上千言萬語,再不用多說什麼,只要一句相信,好像就可以抵擋所有的質疑,也許,只是好像而已。

臉上重新露出笑顏,向幼藍環著他的腰靠上去,「既然這樣,那我明日就請薇兒來這邊幫你看賬簿,彌補我今天睡懶覺的錯誤。」

「妳呀,有時候聰明得可愛,有時候又笨得可愛。」挑眉一笑,文少然瞥一眼書桌上的大迭賬簿,「這些東西哪里能難得到我,妳也太小瞧我了。」

「夜郎自大,那你做什麼還非要我來這邊看賬簿?明知道我不喜歡看這些。」

「因為我太過貪心,想多看妳一眼在我身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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