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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掉王爺 第1章(2)

龍寧南凝視著自己手邊這張請調書,好一陣之後,才抬起頭,笑對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冷峻的龍圖璧說︰「圖璧,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調到邊疆去?」

龍圖璧面無表情的說︰「陛下應該知道,雖然高祖皇帝和月陽國定下了不戰協議,但是月陽國始終沒有放棄野心。我近來得到不少線報,說月陽國正在蠢蠢欲動,而且可能秘密派一支人馬,要從原普魯圖國的境內悄悄潛入龍疆國,因此我想坐鎮邊關,先把這批人抓住再說。」

龍寧南卻淡笑道︰「想法是好的,但是這種事完全不需要你親力親為,交給邊關的尤將軍去辦就行了,你還要準備婚事呢。」

「陛下,事關重大,個人私欲先放在一邊,只請陛下準我去邊關。」

龍寧南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望著他問道︰「你該不會是不想成親,故意找借口吧?」

龍圖璧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譏諷神色。「陛下,如果我說這門親事我退定了,陛下會怎樣?」

「朕不準。」他眉峰一沉,「這門親事,是朕在十來年前就給你定下的——」

「我們不能背信棄義,是吧?」龍圖璧頗為無奈地打斷叔父的話。「但是陛下,我覺得這關系到我一生的幸福,是否該由我自己做主呢?那個丫頭……與我不和。」

「你們又沒有相處過,怎麼知道你們會不和?」龍寧南笑道︰「好了,圖璧,別抱怨了,朕保證,你若見到她,會很驚喜的。若是你到時候覺得她不夠美、不夠嬌,朕準許你另娶側室,但是苑芷幽,你必須先娶為正妃。」

龍圖璧暗暗冷笑一聲。「驚喜,我已經夠驚喜了。」他揚起頭,斬釘截鐵地表示,「我是絕對不會娶她的,陛下最好還是斷了這個念頭吧!哪怕我一輩子沒有王妃,也不會要那個女人!」

聞言,龍寧南也怒了,見他居然甩袖要走,立即起身喝道︰「圖璧!你站住!」

龍圖璧無奈的停下腳步,龍寧南也已經下了書案,來到他面前。

面對著這張年輕氣盛的俊美臉龐,他輕嘆口氣。「好吧,有個秘密,朕一直沒有告訴你,既然你如此堅決,朕只好先說了。你過來。」

龍圖璧不知道這時怎麼會冒出個秘密來,難道這秘密還和自己的婚事有關不成?

他只好跟著皇上,一路走進側殿,龍寧南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箱子內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顯然年頭很久了。

將那張紙攤在龍圖璧面前,他正色道︰「當年你父親過世得早,所以朕僥幸坐了這個皇位。大概是上天認定這皇位其實不該是我來坐,所以朕至今未有子嗣。全龍疆國的人都知道,你是朕唯一的皇位繼承人,所以在十幾年前,朕就命人給你批了八字,八字中說你一生貴不可言,但也會有個大劫。」

他指著那紙上的字,緩緩說道︰「這就是你的劫數。」

龍圖璧看著紙上清晰的八個字——龍吟九霄,風雲突變。微一蹙眉,問︰「這是什麼意思?」

「批字的相士、術士、星官,朕找了好幾個,最終批出來的都只有這八個字,到底代表什麼意思,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大概就是天意難測吧?」龍寧南慨嘆著,一手輕輕搭在龍圖璧的肩膀上。「這八個字被批出之後,朕一直惴惴不安,到處尋找破解之法。

「後來有人建議朕,一定要找個八字和你最為契合的女子做你的妻子,才有可能化解你的劫數。你的主命星是日帝星,那女子的主命星就是月後星。朕于是叫戶籍官查遍了龍疆國所有在那幾年出生的女嬰,只有苑芷幽符合這命格。」

說到這里,龍圖璧算是听明白了,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陛下,這麼愚蠢的說詞您也相信?什麼主命星、日帝星,我以前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難道我這輩子是平安還是倒霉,還要看我妻子是誰決定?就算是好了,我也不會娶苑芷幽那樣的女人!」

龍寧南心急的一拍桌案。「圖璧,是不是朕把你慣壞了?朕苦口婆心和你說了這麼多,你居然一點都不體諒!你是龍疆國日後幾十年歲月平安穩定的根本,不管你願不願意,朕不能對不起龍疆國的列祖列宗!你必須娶苑芷幽,三個月之後就成親!朕警告你,你若是再提退婚的事情,朕……就把她直接送到你的王府去!」

龍圖璧聞言一臉鐵青,但是皇帝的臉色比他更難看。說到底,龍寧南既是他的長輩,又是一國之君,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忤逆他的意思。

只是一想到昨晚自己所听所見,他就忍不住要對苑芷幽這三個字作嘔。那些算命測字的江湖術士,難道是苑家暗中買通的騙子嗎?為了讓自家的女兒能有朝一日登上後位,光耀門楣,所以聯合起來對皇上撒下這麼一個漫天大謊?

哼,只怕是的。

此後,龍圖璧一反以往優雅矜持、難以親近的性格,突然間變得放浪形骸起來,每天夜里,都有人見他出入酒肆妓館,與許多妙齡女子恣意調笑,甚至還將青樓花魁帶回王府中留宿。

他性格大變,立時引得朝野及整個皇城議論紛紛,而龍寧南更是極為震怒。他知道這是佷子反抗自己為他所安排的婚姻刻意采取的手段。

在宣召龍圖璧,將其訓斥一番之後,龍圖璧絲毫沒有改過之意,甚至還變本加厲,買下一個在路邊賣身葬父的少女,以側室之姿納入府中。

听聞這些消息後,唯一暗自竊喜的只有苑芷幽。

可以說龍圖璧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許多。她明白,龍圖璧此番做法是在向自己示威,其意是︰妳能玩,我比妳還玩得起。

看來,她過悠閑日子是指日可待了,再過不了多久,陛下會像當初為他們賜婚一樣,下旨解除他們這樁荒唐可笑的婚姻。

她默默地等待著,十余天之後,皇帝召見她的旨意果然傳達下來,她滿心歡喜地奉旨入宮。

龍寧南是在後宮的正殿踏月殿見她的,這里現在屬于皇後,而皇後已纏綿病榻許多年,據說每次皇上下了早朝,都會先到皇後這邊來探望一個時辰,而外界一直有傳聞說,之所以皇上至今沒有子嗣,很大的原因便是他和皇後夫妻情深,在皇後病重之後,極少臨幸其它妃子。

以前苑芷幽只當這說法是民間少女的浪漫幻想,但是今天,當她在踏月殿親眼看到皇上手持毛巾,溫柔地為皇後擦汗時,她也不禁心生感動。

她幾步走上前說︰「陛下,讓我來做吧。」

龍寧南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不,這事雖小,但是朕做了十幾年,毛巾要多熱、要擰得多濕多干、下手的輕重如何,朕比妳清楚,妳還是先在旁邊坐一坐。今天不是朕要見妳,是皇後要見妳。」

這番話出乎苑芷幽意料,她和皇後沒有任何交情,連皇上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于是她悄悄將目光投向床榻上的皇後。

皇後因為病了許多年,形容枯槁,看不出原本曾有的傾國麗色,只是一雙眼楮久久凝視著皇上,那眼中盛滿的溫柔令人動容。

苑芷幽不禁思索,原來在帝王之家,也可以有白頭到老、患難與共的真情。

待他們兩人又小聲說了一陣子的話後,龍寧南這才笑咪咪地轉過身來對苑芷幽說︰「妳在這里陪陪皇後吧,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她忙起身相送,皇後卻柔聲叫住她,「芷幽,不用去送陛下了。來,到我身邊坐下。」

旁邊有宮女搬了張團凳到床前,苑芷幽依言走近,屈膝行禮後坐下。

皇後伸出一雙枯瘦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柔荑,溫柔地打量了她好一陣,才微笑道︰「真是個好姑娘,生得這麼標致,這下子我也放心了,圖璧那孩子也算是有福氣。」

苑芷幽心中立刻緊張起來,她本以為龍圖璧近日鬧得這麼大,陛下是會站在她這一邊的,但是听皇後這口氣似乎……她要倒霉了?

皇後又輕嘆道︰「我知道外面現在有些流言蜚語,妳不要太計較,圖璧那孩子向來做事很有分寸,他不會亂來的,只是他心思比較深,有什麼心里話從來不和人說,妳日後做了他妻子,多開導開導他,夫妻之間沒有隔夜的心結,更何況你們還有一輩子要過。以妳的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她咬了咬下唇,一臉無奈的應道。

「日後若是有什麼為難的,或者圖璧欺負了妳,記得來告訴我,妳可以把我這里當做妳的娘家。」

皇後說得越是耐心誠懇,苑芷幽的心就冷得越快,沉得越深。

最後皇後還從放在枕邊一個描金的烏木盒子里取出一對黃金打造的手鐲,親自套在她手腕上。

「這對手鐲,也算是龍氏一族的傳家之寶了,是當初我嫁與陛下時,先太後贈與我的,如今我轉贈給妳,望妳能為龍氏開枝散葉,多子多孫。」

說到這里,兩個女人的臉都紅了。皇後臉紅,是因為想起少女時代嫁給丈夫時那洞房花燭夜的甜蜜旖旎,而苑芷幽臉紅,是心急煩躁卻無從發泄導致的漲紅。

難道她要被這一對金鐲子套牢,真的逃不掉了嗎?

從踏月殿出來,苑芷幽沒有了來時的興奮莫名,垂頭喪氣得像是被人澆濕了羽毛的鵪鶉,只想找個角落蜷縮起來。

因為太過消沉,她連對面走過來的人,都沒有注意到,直到引領她出宮的太監忽然止住了腳步,恭敬地高聲叫道︰「玉王爺,奴才給你您請安。」才喚回她的注意力。

她渾身一震有,眼角余光偷瞄到不遠處一個銀灰色的人影正向這邊走來,銀灰色袍子……只有王爺才會這麼穿。

天,冤家路窄,難道要在這里和龍圖璧正式踫面?

她沒考慮太久,一閃身,躲進了旁邊的花叢密葉當中。

龍圖璧也是來探望皇後的,此刻淡淡地點點頭,眼光追隨著忽然消失的那道麗影,疑惑地問那名太監。「你剛才和誰在一起?」

太監嘻嘻一笑,巴結的靠過來低聲說︰「你想想,咱們全龍疆國,有哪家姑娘見了您會躲的?」

他還是不明白,蹙眉道︰「把話說明白了。」

太監不敢再賣關子。「是苑姑娘。」

「苑芷幽?」一提到這名字,龍圖璧就渾身上下要冒火,惡狠狠地朝苑芷幽消失的背影瞪去,冷冷地哼了一聲,「不見最好!」

說罷,他連再多一眼都懶得看,抬腿就向踏月殿走去。

而這交錯而去的兩個人卻都不願意相信,此後他們的緣份會被月老的紅線綁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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