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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的完美偽裝 第9章(2)

聞言,衛靖華抬眼,迎上衛靖的灼灼眸光。

「我知道。」衛靖華端起咖啡輕啜一口。「很多人已經告訴過我。」

「除了這些事外,他還私下收受回扣,圖利廠商,第一個就是他的岳父大人。」衛靖其他未說完的話盡在不言中。

衛靖華又喝了口咖啡,像在沉思些什麼。「你打算要徹查嚴辦?」

「不該嗎?家族企業不該縱容這些毒瘤,有上百年根基。」衛靖揚眉笑了,笑得人畜無害。

「雖說我早有此意,但畢竟衛銘沖是三堂叔的獨子,他一定會告到女乃女乃那里去。」

「那就讓他告狀吧!證據確鑿,女乃女乃不會護短。」

「看來你都計劃好了。」衛靖華微微眯眸。

「有時候為了保護某些人,你不得不先下手為強。」衛靖也不否認。

「你確定?即使會驚動女乃女乃?」

「若不確定就不會來找你了。」他挑眉,微笑。

衛靖再肯定不過的態度讓衛靖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靖,你真的變了。」衛靖華感嘆。「這樣很好。」總算有人能打開他緊閉的心門,他樂見其成。

「是她的功勞。」明白他的意思,衛靖輕聲道。

「既然如此,何時能讓我見見未來的弟媳婦?」

「只要你有空,隨時歡迎。」

「是呀!得先等我騰出時間。」衛靖華很夸張的嘆氣,這兩個月他幾乎天天住在公司里,忙得天翻地覆。「老三已經被女乃女乃抓回國了,衛銘沖這件事就交給他去辦。」

「靖彥?」衛靖微訝。

「是呀!他以為能逃到哪里去,既然沒有良心的拋棄兄弟,扮大黑臉的事就交給他,當做懲罰。」衛靖華輕哼,眼底笑意盎然。「不過,靖,有件事我必須先提醒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衛靖華再認真不過地看著他。

「嗯?」

「你和衛銘沖這件事已經鬧到女乃女乃那里去,女乃女乃要我轉告你一句話。」

衛靖華的語氣,不用猜也知道絕非好話,衛靖挑挑眉。

「她說——」衛靖華頓了頓,「她說絕對不允許那女人進衛家門。」

眸心倏地一縮,衛靖不置可否的哼了聲。

衛靖華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表情。「你似乎早就料到了?」

「我不驚訝。」他聳肩。依女乃女乃的個性,會說出這樣的話不足為奇。

「你打算怎麼做?」衛靖的態度分明心底早有算計。

「你猜猜。」衛靖朝他微笑。

笑容太和煦無傷,讓他不禁記起小時候每每衛靖動歪腦筋時都會綻開這樣的笑容,他聰明的置身事外。

「不知道,也當我沒問題。」衛靖華撇得干淨,不想莫名其妙變成幫凶。

斂下濃密織長的眼睫,衛靖笑容更深。的確,衛靖華還是別介入得好,以免下場淒慘,偏偏這計劃非他不可。

「你別緊張,我只是請你幫我帶句話給女乃女乃。」

「什麼話?」

「我非宇瑤不娶。」他堅定的表態。

「嗯。」听見這回答他也不驚訝,二弟的個性本來就不會輕易被人左右,「如果女乃女乃不允呢?」

「不允?」衛靖長腿優雅交疊,笑得如沐春風,眼底幽光一閃而逝。「為了你的心髒好,這答案還是別問吧!」

***

五日後。

衛靖走過光可鑒人的大理石磚長廊,在桃花心木門前停步,他猶豫了下,才輕敲兩下門。

「進來。」房內傳來略啞的嗓音。

眸中閃過一絲復雜,衛靖推門進入。

「你這孩子,都回國這麼久了,終于肯來見我了嗎?」擺擺手,推開佣人送來的人參茶,衛氏大家長——家族最高掌權者林淑芳笑看眼前的俊美男子。

「女乃女乃,是我疏忽了。」他微笑。

「疏忽?我看你分明是故意不來,怕我念你吧?快到我身邊坐下,讓女乃女乃好好瞧瞧你,一去美國就是兩年不回來,可把我想死了。」衛女乃女乃拍拍身旁的座位,笑容滿面。

她唯一的兒子意外身亡的時候還不滿四十歲,給她留下三個寶貝孫子,她雖疼愛卻不縱容,含辛茹苦地撫養三個兄弟長大,最擔心的就屬靖這孩子,他太內斂,喜怒不形于色,有時她都不禁懷疑是否雙親驟逝給他的打擊太大,連帶影響他的個性,直到現在,她仍清楚記得听見噩耗後,大大睜著眼楮卻掉不出來淚來的小靖。

「女乃女乃,不瞞您說,這次來見您,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衛靖在她身側落坐,不疾不徐地開口。

一道精芒從衛女乃女乃眼中疾閃而逝。

「傻孩子,跟女乃女乃客氣什麼,有話就直說吧!」她慈愛地拍拍他的手。

「女乃女乃,衛家什麼事能逃得過您的眼楮,既然您明明知道,何必要我直說?」衛靖當然明白是衛女乃女乃存心裝糊涂,他不慌不忙見招拆招。

聞言,衛女乃女乃輕拍的動作停下,一雙老成的精明眸子灼灼地看住他。

「這麼說,你是為那件事來。」衛女乃女乃臉色不豫,輕哼。「還道你良心發現,想到要來看女乃女乃了,原來另有目的。」

「女乃女乃不是請靖華帶話給我?」

「既然如此,你還來找我做什麼?我以為已經表示得夠明白,還是靖華沒把話說得清楚?」她斂起笑容,不悅。

「女乃女乃,怎麼?靖華沒帶話給您嗎?」他溫和笑著,輕輕回道。

「靖華?」衛女乃女乃皺眉。「你托他說什麼?」

「女乃女乃,我非宇瑤不娶。」他用最輕柔的語氣說出決心。

就算他沒來見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一通電話也能找到他的人,非要靖華帶話給他這招分明在鬧著脾氣,這一點,他當然明白,他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衛女乃女乃眯眼,震懾人心的威脅迸出,難怪靖華不敢把話帶到,他又不是不想活了。想她丈夫跟兒子離開得早,大部分時候是她帶著小女圭女圭們撐起衛氏企業,一個能對抗虎視眈眈的董事會及家族里狼子野心的女人,怎會是省油的燈?

這孩子,是存心氣死她的?!

「如果女乃女乃不肯收回那句話,答案……」衛靖緩緩起身,向來溫文的俊顏浮現一抹堅決。「是的,恕我不能答應。」

「你以為長大了,翅膀硬了,就能違背我的意思嗎?」衛女乃女乃凌厲反問。「無論如何,那女人別想進衛家大門。」

「這就是女乃女乃的答案?」衛靖不溫不火,用再平靜不過的語氣問。

「我的決定絕不會變!」見他神色太過平靜,仿佛早料到她的答案,衛女乃女乃心中不禁狐疑,若他明白結果不會改變,那麼他有為何要跑這一趟?

「別急著惱女乃女乃不近人情,你也得回頭替女乃女乃想想,如果讓那女人進了衛家大門,衛家的顏面要往哪里擱?未婚生女也就罷了,那孩子還是銘沖的,這事傳出去只會讓人家笑我們衛家不倫不類,說我不懂管教兒孫。」終究是自己疼愛的愛孫,短暫憤怒過後,衛女乃女乃軟下語氣,動之以情。

衛靖不語,只是垂下濃密長睫,掩去情緒。

「她和銘沖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給壓下去,女乃女乃不答應也是為你。」

「不是宇瑤的錯。」他只輕輕回了這句話。

宇瑤若真有錯,也是錯在當年她太年輕,遇人不淑。

「你……「衛女乃女乃抬頭狠狠瞪他一眼,旋即又嘆了聲。「不用你說,我心知肚明,是銘沖太不像話。」孟宇瑤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即使靖華都把事情壓下來,跑來哭訴的明繡也把銘沖惡劣行徑全說了。

不過靖也不是抓到銘沖的辮子,眼明手快地把他給辦了?這件事,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從小在衛家長大的你還會不明白嗎?為了整個衛家,有時不是誰錯的問題,而是能與不能。」話到這里歸出總結,決定不會變更。

她對孟宇瑤沒有偏見,只是就事論事,是她沒那個命,衛家萬不可能接受她的。

「我明白女乃女乃的意思了。」衛靖神色不變,朝她深深一鞠躬。「多謝女乃女乃這些年的照顧,我走了。」

這算什麼?!

他的舉動讓衛女乃女乃攢緊眉,她瞪著他。

「我明白衛家規矩不可廢,我來只是確定女乃女乃的意思,既然女乃女乃做出最後決定,靖遵照女乃女乃的意思。」

真的遵照才有鬼,真的遵照就不會擺出這種姿態,這孩子分明來時就已有想法。

衛女乃女乃也不吭氣,等他自己把話說清楚。

「我們衛家人才濟濟,有大哥和三弟在,衛氏不會有問題。」

只有靖華跟靖彥?!

「那麼你呢?」衛女乃女乃何等精明,立刻听出話中玄機。

「衛家少了我一個無關緊要,可宇瑤卻只有我一個,沒有我在身邊,她無人可以靠。」提起孟宇瑤,向來淡定的眸子微暖。「既然衛家容不下她,那麼我只有離開衛家。」衛靖目光燦燦,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離開衛家?!這是什麼話?!

「好啊!般了半天,你是在逼我!」怒上心頭,衛女乃女乃霍然站起。

「不是我逼女乃女乃,逼我的人是女乃女乃!」事已至此,沒有回頭的余地,衛靖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這就是你打定的主意,我若不允就離開衛家!」衛女乃女乃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尖怒道。

「女乃女乃,我確實如此打算。」衛靖誠實以對。

「你……為了那女人,你真可以放棄一切?!」

「是的。」

還真的毫不猶豫啊!

「好!你走!別以為我會輕易受威脅!」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衛女乃女乃又憤怒又難過,為了一個女人,親手拉拔大的孫子可以連家都不要了!「你走,現在就走,就當我沒你這孫子。」

見女乃女乃激動難受的模樣,衛靖眼底劃過一絲不忍,但是這盤棋,非得這麼走才有贏的可能。

「女乃女乃,對不起,讓您傷心了。」他上前兩步,在衛女乃女乃腿邊半跪了下來,握住衛女乃女乃滿是皺紋的手。

「你也知道我會傷心,那你還敢說出這種混賬話?就當我白疼你了。」衛女乃女乃怒道著他,眼角隱有淚光。

「女乃女乃,其實我更舍不得您,爸媽死後,我最親近的人就是您了。」衛靖低啞誠懇地道。

「既然如此,你還——」

「女乃女乃,如果您能答應我的要求……」

「別說了,我寧死也不會妥協,讓孟宇瑤進門這件事,你休想!」衛女乃女乃用力抽回手,別開臉不再看他。

「女乃女乃,我話還沒說完,」衛靖薄唇揚起一抹極淡的苦笑。「只要女乃女乃肯見宇瑤一面,那就足夠了。」

「見她一面?衛女乃女乃狐疑。

「只要女乃女乃肯見宇瑤一面,我絕不會再拿離開衛家這句話惹女乃女乃傷心。「衛靖輕聲說道,深不見底的黑眸一片坦誠。

他剛才是故意先拿話激衛女乃女乃,最後才提出此等要求,要不,依女乃女乃的個性,是絕對不會見宇瑤的。更何況他有信心,等女乃女乃見了宇瑤及小貝,肯定會喜歡上她們的。

原來如此啊……

衛女乃女乃深深看著他俊逸的臉龐,這才知道自個兒被算計了,他剛才都只是在演戲,存心激她罷了,在商場打滾多年,她竟沒看出他的小把戲。

「你——」

「就見一面,女乃女乃。」

「你都敢拿這些話賭了,女乃女乃不見她不行了。」衛女乃女乃意味深長的說。

被算計的滋味不好受,卻也令她更好奇孟宇瑤到底是怎樣的一名女子,居然讓靖如此費心心思。

「女乃女乃果然還是最疼我了。」衛靖黑眸染上笑意,終于放下心中大石,說穿了,他也不敢保證此計一定成功,他是真的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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