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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香糖泡泡 第九章

唐朵瑜暗自稱贊自己的鎮定,打開休息室的門,她喜孜孜地將手上滿滿一盤的美食放在桌上,反射性的又拉了胸前的布料一下。

真不該相信姐的話,什麼有得吃又有錢賺,結果呢?讓她站在美食前看別人吃得津津有味,而她只能在一旁猛流口水,真受不了時,她就像小偷樣,飛快地塞塊點心進嘴巴里解饞。

她貪婪地看著桌上的美食,迫不及待地坐下,將一顆美味的牛肉丸于塞進嘴里,然後滿足地閉起眼楮,細細品嘗在味蕾上迸發的香醇滋味。

她是如此沉迷在食物里,以至于渾然未覺休息室的門輕聲打開又關上。

陸正豪站在她身後,看她毫不優雅的吃相,真不知道是先打她一頓,還是該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罷才在會場看到小瑜的身影時,他便已想到是在何時見過那個女人了,她就是在他跟小瑜第二次見面時,躲在柱子後頭偷听他們講話的女人。

他皺眉看著唐朵瑜露在衣服外的肌膚,還好她的頭發夠長,遮去大部分露在外頭的背部。

她的確需要人照顧,他懷疑這幾天她到底有沒有吃東西,她的臂膀細得像竹竿,人也明顯地瘦了一大圈。

一種被盯視的感覺贏過品嘗美食的,唐朵瑜覺得身後似乎有兩道銳利的視線在盯著她看,看得她不禁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停下進食的動作。

「不錯,我還以為你會吃完盤子里的食物後才發現我。」

忽然听到熟悉的聲音,唐朵瑜駭得還來不及回頭證實,就被口里的食物給噎到了,她飛快地拿起一旁的垃圾桶,將嘴里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陸正豪連忙走過去輕拍她的背,「你得將狼吞虎咽的壞習慣改掉,否則遲早會害死你自己。」他輕聲責備道。從桌上的面紙盒里抽出張面紙,溫柔又憐惜地拭去她嘴角的食物殘渣。

唐朵瑜乍見到他原本還很欣喜,但他責備的臉孔,一古腦地澆熄了她的喜悅,連帶的讓她想起下午不愉快事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她不悅地問,是誰出賣了她?

「我不該知道嗎?畢竟我是你男朋友。」他語氣里的譴責意味濃厚。

唐朵瑜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陸正豪,你別再把我當在歲小孩騙了。什麼男朋友?你只是個腳踏兩條船、下流、毫無道德觀念的惡男!你去找那個叫什麼孟芝的女人吧,她的肉比我多,肯定會讓你快樂似神仙的。」她咬牙切齒的罵著。

想到下午那通電話,她便心髒陣陣抽痛。他們都已經那樣了,他干嘛還要來招惹她?看她好欺負嗎?

「你在吃醋嗎?"陸正豪眯著眼觀察她好一會兒後問,難道她真的開竅了?

「笑……笑話!我們又沒什麼關系,我吃什麼醋?」她勉強道,仿佛他說了件極荒廖的事般。

她的確是在吃醋,但她寧願也不承認,她不要她的感情成了廉價品,讓他得意地踩在腳下。

口是心非的丫頭!她有個明明寫了「我在吃醋」四個字,還不承認。

「我跟孟芝只是普通的朋友,你不必要吃醋的。」陸正豪放柔了聲音,伸手撫模她披在肩上如雲的秀發。

唐朵瑜撥開他的手,「原來只要普通朋友就能進你房間、上你的……」她無法說出「床」那個字,于脆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她不要再跟他侍在同一個地方。

陸正豪健臂一攬,唐朵瑜整個人就落在他懷里,被他緊緊地摟著。

「放開我!」她奮力掙扎著。

「再動後果自行負責。」他的眼底燃起兩簇火焰,熾烈地射向她。

察覺到他聲音里的異樣,唐朵瑜驚訝地抬起頭看他,她發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你到底想怎樣?」她恨恨地問。

陸正豪沒有回答,低頭覆住她的唇。

他將他的愛融進吻里,細細地,柔柔的,憐惜的吻進她心中。

他的溫柔里帶著霸道與淡淡的懲罰,懲罰她擅自失蹤,懲罰她讓他不知急死了多少腦細胞。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威澀的液體滲進貼合的四片唇瓣中。

陸正豪退開,詫異地看著流淚的唐朵瑜。

「你放了我吧,你妹妹的事不是解決了嗎?我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我沒有辦法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而裝作毫無感覺。」她的淚眼祈求的看著他。

她不明白,既然他不愛她,為何又能這樣溫柔的吻她?而他每一分溫柔都會反過來刺傷她十分,她無法承受這種心如刀割的痛楚。

陸正豪試去她的淚,「為什麼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孟芝對我來說只是個普通朋友,我心里真正在乎的只有你,我愛你呀。」這個小傻瓜,難道她不知道他的一顆心早已全部系在她身上了嗎?

唐朵瑜睜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呆愣的模樣讓陸正豪不禁失笑,愛憐的撫著她柔女敕的臉頰,但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恨不得掐死她。

「既然你愛我,為什麼你還能跟別的女人上床?」她非常介意蔡孟芝在他房間里的事。

「我沒有跟她上床!」陸正豪再也忍不住的大吼,天!愛上這小麻煩他不知道會折壽幾年。

「下午我打電話給你,她明明就在你房里,而你則在浴室里沒辦法接電話。」他竟然敢凶她!

「那我們同睡過一張床,又該怎麼說?」他反問道。

唐朵瑜一時啞口無言,但隨即又反過來。「那不一樣,那次我是當事人,我知道我們沒怎麼樣呀。」這次她又不是當事人,怎麼知道他們有沒有怎麼樣?」

「這不就是了,我也是當事人,有沒有怎樣我最清楚,除非盂芝把我迷昏了,否則我們是不可能會發生任何事的,你還有疑問嗎?」

他光明磊落的模樣,讓唐朵瑜釋儀不少,不過在認錯前,她還是又問了句讓陸正豪氣炸的問題。

「你確定你沒下藥迷昏她?」她瞧了他一眼,迅速垂下眼瞼。

雖然時間很短,但陸正豪還是清楚地看見她眼底閃爍著頑皮光芒。

「呃,經你這麼一說……」他遲疑的語氣讓唐朵瑜又飛快地抬起頭。

「怎麼樣?」她一把扯住他的領口緊張地追問,她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該不會那麼準吧。

「我確定我沒有做那種下流事。」陸正豪賊賊地笑了起來,握住她放在自己領口的小手。

憑她這點行就想耍他,真是太小看他了吧?

唐朵瑜氣得猛瞪他,本想睡他,無奈手被他握得緊緊的。

「你很開心是不是?看我出糗讓你高興吧?」她氣憤地說。

陸正豪的嘴咧得更大了,「我是很開心,不過不是因為你說的那個原因,而是因為你懂得吃醋了。說到這里,你似乎還有什麼話沒告訴我喔。」

她困惑地皺起眉,「有嗎?」

「當然。你想想我剛才的話,你是不是也該跟我說什麼?」知道她反應向來比較傻,所以陸正豪體諒地給她提示。

咦?他剛才說了什麼了嗎?唐朵瑜認真地回想,但她想了好半天,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還是告訴我好了,我真的想不出來。」她耍賴道。

「不行!你這樣方沒誠意了,我給你最後一個提示,我愛你。」

唐朵瑜羞得臉頰上飛了兩朵紅雲,輕捶下他結實的胸膛,「別鬧了,快告訴人家到底忘了說什麼嘛。」

陸正豪真想去撞牆,他嘆了口氣,「當人家說愛你時,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呢?」這麼明顯的提示,她應該懂了吧。

這回唐朵瑜終于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卻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重要的那三個字始終說不出口。

「想不到才三個字就讓你這麼為難,算了,我也把那三個字收回來,就當我沒說過好了。"陸正豪佯裝失望地放開她,意志消沉地走向門口。

唐朵瑜連忙抱住他的胳臂,不讓他走。

「我愛你!我當然也愛你!你不可以把那三個字收回去,說了就算,不能收回去!」她一古腦地說了一大堆,說完她一抬頭,看見他又露出那種壞壞的笑容,她這才知道又被騙了。

她憤怒地甩開他的臂膀,轉過身去,「我收回剛才的話,我剛才說的全是騙你的。」她氣呼呼地嚷道。

「說了就算,不能收回去。」陸正豪由背後抱住她,含情脈脈地說著。

「不要學我說話。」唐朵瑜說。真是的,他才溫柔點自己氣就消了,真是太沒志氣了。

「好,我不學。」說完,陸正豪轉過她的身子,「怎樣,可以回高雄了吧?」

回高雄?唐朵瑜直覺地抗拒,低著頭沉默以對。

「小瑜,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中豪跟小豪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就算你現在不回去面對他們,總有一天他們會找到你的。」陸正豪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但就像他說的,該面對的,怎麼躲也躲不掉。

「那就等他們找到我,我再面對好了。」她悶悶不樂地回答。

不是她膽小,而是她真的不曉得怎麼面對他們,因為她最終還是要辜負他們的,而她怕會因此失去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她不要這樣的結果。

「咦?你怎麼知道我說是因為中豪跟小豪呢?」唐朵瑜忽然想起,一臉納悶地看著他。

「小豪是我看到報紙才知道的。而中豪,他表現得太明顯了,在聚餐那天我就看出來了。」

「嘎?你早就看出來了?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講?」唐朵瑜在驚訝之余不禁抱怨了一句。

「跟你說了又能怎樣?」

「先跑呀,至少不會弄成現在這樣。」他們也不會害她有家歸不得。

陸正豪知道她會這樣說,這只小鴕鳥!「很好,那只會讓他們提早跟你表白,然後這一切提早上演。」他嘲諷道。

唐朵瑜撇撇嘴,心里一個小聲音告訴她,他說得全對,先跑又如何?依照中豪跟小豪的個性,就算要找遍全台灣,他們也會鍥而不舍地找她到為止,更何況她也只有幾個地方能躲而已。

「不然你要我怎麼樣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他們為什麼會喜歡我?我不漂亮、身材又不好、反應又遲鈍,他們到底是看上我哪一點?」不是她自貶,而是她太了解自己,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對陸家兄弟喜歡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陸正豪溫柔地抬起她的臉,柔聲道︰「因為你善良,因為你沒心機,因為你值得愛。」

唐朵瑜感動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他承諾道,大手撫著她的長發。

「好吧,那我回去跟中豪和小豪說個明白,希望他們還能把我當好朋友。」她頓了頓,抬起頭,「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兩人仔細傾听了一會兒,外頭有人正透過麥克風喚著陸正豪的名字。

是蔡伯伯的聲音。

「小瑜,你先待在這里,把自己喂飽,我出去看看,沒事的話我再來找你。」說完,他便放開她轉身離開。

是誰在找他?對了,他還沒回答她,怎麼會在這里出現?

唐朵瑜再次拉高胸前的衣服,也不管吃完的東西,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她才剛走出休息室,就跟從男洗手間走出來的人撞在一起,對方連聲抱歉的扶穩她。

唐朵瑜才覺得他的聲音耳熟,誰知他就已經驚訝地叫出她的名字。

「小瑜?」唐凱國詫異極了。小瑜怎麼會在這里?而且還穿得這度「清涼」。「你穿的是什麼衣服呀?」他邊說邊月兌下西裝覆在唐朵瑜的肩上。

「堂哥?」唐朵瑜也很驚訝看到他,不過並沒有反對他的舉動,她的堂哥們從小就以管她這個堂妹為樂,而她也早已習慣了,「你怎麼會在這里?」她欣喜地攀住唐凱國的手臂問道。

唐凱國是名律師,平常都忙得不見蹤影,除非唐家開家族會議,否則是很難有機會看到他的。

今天他會來參加蕃茄醬公司的周年慶,完全是因為他是他們的法律顧問,所以受邀出席。

「這句話該是我問才對。你怎麼會跑到台北?還敢穿得這麼暴露!等等,我剛看會場里的女服務生也是這麼穿,你別告訴我,你是來這里當服務生」他的表情說明了他不接受這個答案。

「我是呀。」唐朵瑜老實地承認。

「該死!小瑜,難道你不知道不可以這樣做嗎?我要去跟爺爺說,他不該再這樣放縱江悠萍了。」唐凱國腦筋轉得很快,馬上就把唐朵瑜今晚會在這里當女服務生的事和江悠萍聯想在一起。

這可惡的女人,自甘墮落當人家情婦就算了,現在還將小瑜拖下水,他非得告訴爺爺不可。

唐朵瑜皺起眉,「你不要怪罪姊,是我自己要來當女服務生的。」她那筆堂哥就是這樣,對姊有著嚴重的偏見,讓她很反感。

唐凱國往會場望去,人已經到齊了,他不能再跟小瑜說了。

「你待在這里別亂跑,我先去幫台上那對戀人做見證,等一下再來找你。」

見證?他以為自己是神父嗎?唐朵瑜疾步走在他身邊。

「你要去幫人家見證財產交換嗎?」她挪揄道。

「也算。你看到舞台上那對俊男美女沒?那美女是今晚晚會主人的女兒,而那位俊男則是他的乘龍快婿,等一下我上台後,他將會宣布他們倆訂婚的消息。晚會主人沒有兒子,所以那帥哥跟美女結婚後,他的所有一切就算是屬于他的了。如何?跟財產交換沒什麼兩樣吧?」沒察覺到堂妹停下步伐,唐凱國退自往前走。

唐朵瑜腦子里一片空白,耳邊不斷地重復唐凱國所說的「訂婚」兩字。

舞台上站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男朋友陸正豪,而緊偎在他身邊則是個美麗的女人,她認出對方就是她和陸正豪初識時,與他在餐廳共進午餐的女人。

她看到滿臉笑容的堂哥走上台,早先見過的那位中年男人說了好多話,可是她一句也沒听進去。

然後,那中年男子好像說了什麼,引來全部客人熱烈的掌聲。

陸正豪的臉上有著錯愕,不,應該是過于驚喜以至忘了該怎麼反應吧!

唐朵瑜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感覺,只知道她又被要了!現在她已心痛得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她茫然地看到江悠萍在賓客間慌忙尋找著什麼,是在找她吧。隨即江悠萍看到她被她臉上空洞的表情駭住了,迅速撩起裙擺朝她跑來。

不!不要逃!她不要看到江悠萍悲憫的眼神。

唐朵瑜連衣服都忘了換,轉身逃出這個將她傷得體無完膚的晚會與陸正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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