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柔誘教父 第十章

天空從昨晚就開始飄起蒙蒙細雨,今天早上更是下起了傾盆大雨。

莉蒂西雅一踏進飯廳,就看見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爹地、媽咪,你們為什麼沒有把他趕走?」

「莉兒,你乖,先坐下來。」蕾佳娜好聲好氣的說。

「媽咪,我好怕,我不想看見他,你叫爹地把他趕走嘛。」莉蒂西雅淚眼婆娑,香肩微微顫抖。

「莉兒,不許胡鬧,他是克揚,是你的未婚夫,怎麼可以把他趕走?你實在太不懂事了。」柏格微怒的斥責。

「騙人,爹地騙人!他才不是我的克揚,我的克揚……」我的克揚呢?克揚去哪里了?不見了,我的克揚不見了。「媽咪,我的克揚呢?他去哪里了?為什麼沒有看到他?他是不是不愛我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莉蒂西雅眼淚決堤,水汪汪的星眸盈滿了無助與不安。

她的話、她的淚讓耿克揚心痛得快要厥過去。他明明就在她眼前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不肯認他?她為什麼要那麼悲傷、那麼恐懼?為什麼?

「莉兒,他就是你的克揚啊,媽咪不會騙你,他真的是你的克揚。」蕾佳娜一邊為女兒擦眼淚,一邊說。

「不是,他不是!他是壞人,他殺了人,他是壞人……」莉蒂西雅淚流不止,她不僅再次否定了耿克揚,她的指控更是狠狠的刺傷他的心。

身為代號「柔光」的索魂殺手,耿克揚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更不覺得自己是善良的,就算有人說他壞、說他狠,他也全然不在意,仍舊笑容滿面;但這些批評從心愛的人口中所出,真的令他好難受、好心痛。

「莉兒,那件事不是克揚的錯,他……」

「伯父,請您不要說了。」他不想再刺激她了。

「克揚,你想讓莉兒繼續誤會你嗎?」

雹克揚苦澀一笑。「我當然不想,但雅的情緒太激動,根本听不進任何解釋,說得再多,也只會讓她更害怕、更想逃,一點用處都沒有。」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他們原本都要結婚了,現在居然變成這樣。唉,世事真是太難料了。

「伯父、伯母,我想我還是暫時先離開好了。」盡避她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語傷害伽可他依然很疼惜、很愛護她。既然她不想看見他,那好,他走,但他會再回來的,他說什麼也不會放棄的。

「你還沒吃早點呢!」蕾佳娜把耿克揚當作自家人一樣的關心。

「我到外頭去吃就好。」耿克揚起身說道。

「外頭?雨那麼大,太危險了。」柏格不放心的皺起眉頭。

搖搖頭,耿克揚轉身走出飯廳。

見耿克揚離開,莉蒂西雅稍稍平復了激動的情緒,淚水也停了下來;可為什麼她會有心痛的感覺?不應該的,她不該心痛,她該高興才是啊!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我的克揚啊,但為什麼他的離去會讓我那麼的難受?奇怪,真的好奇怪。

「小姐,你怎麼了?」莎莎首先察覺到她的異狀。

英爾斯夫婦也發現了。「莉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的心好痛。」她老實的回答。

「心痛?為什麼?是因為……」若是為了克揚,那就太好了,因為這就表示在她內心深處還是愛著他的,愛著剛剛離開的那個他。

「爹地、媽咪,我吃不下,我想先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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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英爾斯宅邸!耿克揚便驅車趕到鎖情飯店和極風等人踫面。和大家聊了一會兒,並一起吃過中飯後,他因為思念愛人,而選擇和同伴道別,並再度回到英爾斯宅邸。

「你家小姐呢?」他輕聲問一名正在做打掃工作的女佣。

「小姐應該是在房里。」

「謝謝你。」他客氣的回以微笑。

「耿少爺,請等一下。」想起管家的交代,女佣出聲叫住準備上樓的耿克揚。

停下腳步,他轉身問︰「有事嗎?」

「老爺要耿少爺您一回來,就到書房找他。」

「我知道了,謝謝你。」

來到書房,耿克揚禮貌的敲了兩下門。

「進來。」柏格放下筆,抬頭回應。

雹克揚開門進入。「伯父,找我有什麼事?」

「坐,伯父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雹克揚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好消息?」

「是啊,早上你走了之後,莉兒她……」柏格把莉蒂西雅在耿克揚離開後的反應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雅因為我而心痛!?」她的反應讓他既不舍、又開心。

「是啊,這不就證明莉兒還是在乎你,還是愛你的。再加點油,莉兒一定會再回到你身邊的。」柏格相信女兒的幸福只有坐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給得起。

「謝謝。伯父,我想明天就把雅帶回紐約去。」

「明天?嗯,好,你就帶莉兒去紐約吧。不過,莎莎也必須一起去。」

「沒問題。但如果我就這樣帶雅走,她一定不會答應的,所以我想喂雅吃安眠藥,好方便帶她上飛機。」決定這麼做,他實在是逼不得已啊!

「這麼做對莉兒的身體……」柏格不得不有所顧慮。

「我不會讓雅有事的。」他那麼愛她,怎舍得傷害她。

「好吧,那伯父就把莉兒交給你了,記住要好好照顧她。」柏格對耿克揚給予完全的信任,而蕾佳娜也相當滿意這個好女婿。

「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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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

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眸底的一切讓莉蒂西雅感覺好熟悉;但她知道,這里並不是她的房間。

「還記得這里嗎?」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男人聲音緩緩的傳入她的耳中。

她坐起身,—臉戒備的看著耿克揚。「你、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這是我的地方!我當然在這里了。」充滿戒心的可愛俏顏,令他生氣,不安的明眸大眼,則又讓他好生心疼。唉,這種心情真是矛盾。

「你的地方?你是說這里是你家?」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里來,是為了要殺我嗎?

「對,這里是我在紐約的別墅,你也曾經住餅這里!你難道忘了嗎?」原本坐在床邊的他,稍稍移動了身子。

她嚇得直往角落躲。「你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你乖,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他柔聲細語的安撫著她,接著更離開床上,拉開與她的距離。

她坐回大床的正中央,縴細的嬌軀仍微微的發顫。

「雅,你乖!別怕、別慌,告訴我,你還記得這里嗎?」她若還記得,他對他們的復合就愈有把握。

沒有回應,她仍戒慎恐懼的低垂眼臉。

「雅!算我求你,算我拜托你,和我說話,好嗎?」長那麼大,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人。

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有听到她的聲音。

他沖到她的身旁,又急又怒的抓住她瘦弱的肩膀,激動咆哮︰「說話啊,听到沒有?和我說話啊!」

她被他嚇得魂不附體,淚如雨下。「不要,不要殺我,不要……」

「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說啊,我為什麼要殺你?你說啊!」怒不可遏地,他完完全全的失控了。

她的眼淚愈掉愈凶,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要怕我?為什麼?我那麼愛你,為什麼?」他吼得更大聲,吼得幾乎都快心碎了。

她仍然沒有回應,呼吸變得急促,冷汗不斷自額頭冒出。

驚覺她的異狀,他才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火。「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別怕,別怕。」

「好怕,我好怕,克揚,救……」話未完,她便因驚嚇過度而暈了過去。

「雅!」

心急的叫了一聲後,他拿起電話,要管家馬上把醫生叫到家里來。

「該死的,我是怎麼了?居然那樣凶她,我瘋了,簡直瘋了。」將她抱在懷里,耿克揚不斷責怪自己的鹵莽。「雅,原諒我,對不起。」他心痛難耐的和已經陷入昏迷的她說話。

懷中人兒動也不動,像尊精雕細琢的陶瓷女圭女圭,美麗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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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十分鐘,強尼管家帶著醫生來到耿克揚的房間,得知莉蒂西雅暈倒的莎莎也一起跟了過來。

「耿少爺,麻煩您把那位小姐放到床上。」醫生邊戴听診器邊說。

「不,你就這樣看。」他實在舍不得放開她。

醫生才一拿下听診器,耿克揚隨即就問︰「怎麼樣?」

「這位小姐的身體有點虛弱,只要稍加休息便可;不過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穩定,請耿少爺盡早帶她到醫院找心理醫生談談。」

微微點頭後,耿克揚淡然命令︰「強尼,送醫生下樓。」

強尼和醫生離去後,莎莎憂心如焚的問︰「耿少爺,小姐剛剛不是在睡覺嗎?怎麼會突然昏倒呢?」

「是我不好,我剛才對你家小姐發脾氣了。」他懊悔的眉頭深鎖。

「發脾氣?耿少爺您對小姐發脾氣?」太奇怪了,耿少爺一向很疼小姐!怎麼舍得對她生氣呢?

「總之,是我太沖動。」倘若他再多一點耐心,多控制自己一點,她又豈會變成現在這副德行?

「耿少爺,您那麼愛小姐,我相信您一定不是有意這麼做的,」

「莎莎,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愣了一下後,莎莎點頭答應。「可以啊,耿少爺您是想問莎莎……」

「你也看到我殺人了,為什麼你和雅反應會差那麼多?」他知道絕對不是純粹因為她的膽子比較大,但到底是什麼原因,他就想不出來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心太煩亂,才會想不出來吧!

「因為我不愛耿少爺,而小姐愛您啊,假使小姐不是那麼地愛您,她所受的震撼又怎會如此強烈?」

莎莎的回答讓耿克揚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耿少爺,您千萬別灰心,小姐她絕對是需要您,絕對是愛您的。」

「我不會灰心的。」不管如何,他都一定要把過去的美好時光找回來;若真的找不回來,他就再為她創造一個更幸福的未來。

「耿少爺,加油,您和小姐一定能白頭到老的。」

「莎莎,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女孩。」耿克揚微笑!贊道。

莎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謝耿少爺的夸獎。」

「不客氣,你先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行。」比起剛才,他的心情已經好多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振作,這樣才有心力去挽救和雅的感情。

「好,那我先出去了,如果小姐需要我,請耿少爺告訴我一聲。」柏格當初之所以要求必須讓莎莎同行,就是為了要讓她照顧莉蒂西雅的生活起居。

雹克揚溫和頷首。

略略欠身後,莎莎離開房間。

深情凝視躺在自己懷里的可人兒,耿克揚告訴自己,他不能放棄,他一定要再度要回她的愛,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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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蒂西雅到紐約已經過了快一個禮拜,自從那次昏倒醒來之後,她便不再抗拒耿克揚,但也從不主動親近他!對他的態度就猶如對待陌生人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可以要求離開,但她就是說不出口,她就是想待在這里,而且愈到後來,這個念頭就愈強烈。

之所以不想離開,是因為他,還是因為這個環境?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小姐、小姐。」莎莎沒有敲門就直接闖進莉蒂西雅的房問。

「什麼事?」莉蒂西雅把雙腳從床上移開,人從床中央坐到床邊。

「耿少爺來了兩個朋友,說要替小姐介紹。」

「我不想去。」

她其實是不想見他,但她是真的不想見他嗎?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覺得好矛盾,她可以在他的身上找到心上人的影子;可每當進入睡鄉,她又會夢到他殺人的殘忍畫面,每回都會從夢中驚醒。

「小姐,你別這樣嘛,就當莎莎拜托你,你去見見他們,好不好?」

輕咬下唇,莉蒂西雅左右為難的考慮了一下後說︰「好吧!但你一定要陪著我,不可以離開我喔!」

莎莎點頭答應後,兩人離開房間,往一樓的起居室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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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到一樓時,一道熟悉和兩道陌生的身影從樓下朝她們走來。

「雅,我正好要去找你。」耿克揚面帶微笑,眼神好不溫柔。

對于他們之間的互動,他雖然仍不甚滿意,不過和之前比起來,現在真的好太多了,至少她已經不再那麼排斥他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莉蒂西雅的語氣好生疏。

強尼管家此時急匆匆的從屋外跑來。「少爺,不好了,外頭有幾個拿著槍的小流氓,說是要來找您報仇。」

「諺愷,你陪我出去看看。雅、依蝶,你們待在屋里,千萬別出來。」

雹克揚交代完,三個男人一同往屋外走去。

文依蝶急得來回踱步,十分擔憂他們的安危,而莉蒂西雅淚水頓時盈眶,突然,她的雙腳仿佛有了自我意識……

「莉兒,你去哪里?快回來啊!」文依蝶焦急叫喚著跑向門口的莉蒂西雅。

「我要去看看他。」語落,她已沖出屋子,別人根本來不及攔住她。

「小姐,你別去,危險啊!」莎莎大叫。怎麼辦?對方可是有槍的啊!

不顧她們的阻止,莉蒂西雅愈跑愈快、愈跑愈快。

听到跑步聲,耿克揚轉身望去,居然看見他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我不是叫你別出來的嗎?」

「我……」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出來,但她就是出來了。

「王八蛋,還不快動手,怕了我們不成?」來尋仇的小流氓大聲的叫囂。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殺了你們。」暴雷怒氣沖天,拿出武器,那是一把可以自由伸縮的日本刀。

「諺愷,不要,別殺他們。」耿克揚出聲遏止。雅好不容易才恢復許多,他不能再讓她受驚嚇了。

暴雷來不及反應,對方已快一步的扣下扳機……

為了保護莉蒂西雅,耿克揚用身體擋下子彈。

見耿克揚受傷,暴雷更火大了。他拿起刀,往小流氓的身上猛砍,直到他們氣絕身亡才罷手。

莉蒂西雅淚水直流,不知所措的看著血流不止的耿克揚。

「別哭……」強忍疼痛,他想伸手拭去她的淚,卻使不上力氣。

她慌了、後悔了,淚水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落得更凶。「克揚,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就在他舍身保護她的那一刻,她清醒了。原來她的克揚一直在她的身邊守護著她,而她卻……該死,她真該死。

「太好了,你終于……」來不及把話說完,耿克揚便因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不要,克揚,你醒醒啊,不要……」她痛哭失聲。

「克揚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原諒你。」怒瞪莉蒂西雅一眼後,暴雷和強尼合力把耿克揚扶上他的跑車。

「我也要去。」她要陪著他,他需要她,她知道的,她知道。

暴雷關上車門!直接拒絕她。

「拜托你,讓我上車,求求你、求求你……」她急得猛拍車窗。

暴雷不予理會,徑自發動引擎,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車子已經開走了。

「等等我,我也要去,克揚、克揚!」她大聲叫喊,想追上去,雙腿卻突然一軟,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文依蝶和莎莎跑了過來。

「小姐,你沒事吧?」莎莎擔心的逡巡她的全身。

「克揚他、他受傷了,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莉蒂西雅心急如焚,臉上、眼里淨是淚水。

文依蝶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莉蒂西雅。「他們應該是到鎖情醫院去了,這里應該還有車子,我請人載我們過去。」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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